《总裁助理不好当》北纬季风

53、唯一的光

　　乔惟曦的心里有点打鼓。虽然身上这一套西服没有任何标识，但是他感觉可能比宋长铭之前送的那一套还要贵。而上面的一些精巧的设计，看起来也不像是工作穿的，倒像是去参加婚礼了，不过宋长铭穿的西服看起来不像是一起配套的。
　　打消疑虑的同时，又不由得有点失落。
　　他虽然一直没有对爱情有过什么期望，但是现在有了爱的人，还是忍不住幻想结婚的模样。
　　车里随意地放着音乐：“要多久，有些花会晚开。多久，有些人要等待……要等多久，痴心像个小孩。多久，每天都在期待……”
　　光芒瞩目如聂西楼和乔新羽，无数粉丝都在期待他们的故事，可他们就算真的在一起，在这个社会变得更包容之前，他们也不会正式公开。
　　这样做固然有职业身份的因素，更是希望爱情不被打扰，爱的人不被伤害。
　　乔惟曦不会要求什么名分，什么仪式，只要宋长铭的心里有他，两个人默默地走过余生也无所谓。但还是会忍不住期待，想要这朵晚开的花得到更多的光。
　　“车程有点长，你先睡会儿。”
　　“嗯。”
　　在摇晃的景色和散漫的思绪里，乔惟曦睡了一路。等他迷迷糊糊地醒过来，车还在开，睁开眼仔细看，周围的景色竟然有几分眼熟。
　　“咦，这不是我老家吗？”
　　“庆功会为了应景，专门去了你写的那片向日葵园了。”
　　乔惟曦大惊：“可是，可是那里被房地产开发商的建筑垃圾给埋了啊！”
　　宋长铭只说：“等你去了就知道了。”

　　转过了那些熟悉的街道，一片连绵与天际相接的金色花海映入眼帘，花海中辟出一条用青石板铺就的小路，弯弯曲曲地通向一座精巧的小木屋。
　　童年里那个灿烂的小小的向日葵花园，其实也没有多么浪漫，花田后面还有一片长满了杂草的小丘陵。在他长大以后，就听说已经荒废了许多，然而一直没有再去看过。再后来便是在报纸上看到被恶意倾倒建筑垃圾的消息了，也只有说不清的时过境迁的悲哀。
　　如今眼前却是一片灿烂夺目的海洋。
　　再次重游故地，竟然是这样意想不到的充满希望的景象。
　　看着身侧的人惊喜的模样，宋长铭暗暗高兴，牵起他的手往里面走去。
　　乔惟曦心里也猜到是谁的手笔了，开心得忍不住傻笑起来。
　　小路的尽头是一道用向日葵装饰起来的拱形木门，后面是布置好的会场，复古风的木制桌子上摆满了精致的糕点和酒杯，大家都在那里等着。当他们牵着手一起走过去，众人就举起喷雪罐欢呼着喷出一堆雪花。
　　宋长铭把人往身侧挡了挡，大部分雪花彩带都飞到他头上了。
　　乔妹笑嘻嘻地说：“我们的宋总和乔大编剧蜜月、啊不，是考察回来了！大家欢迎！”
　　宋长铭无奈：“你们就可劲折腾吧。”
　　“把我们宋总的衣服都搞脏了，等会儿回去一人扣一个月工资。”聂西楼打趣道。
　　文槿篱神秘一笑：“我们才不怕呢，大家说是吗？”说罢都各自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说什么风凉话。”宋长铭捶他，“有衣服给我换吗？”
　　“有有有。”聂西楼憋笑，两人推搡了几下去屋里了。
　　乔惟曦刚想跟过去，徐思文就一巴掌拍在了他肩上，“乔大编剧，今天怎么穿得这么帅？赶紧来合个影儿。”
　　乔惟曦和他合了影，环视了一下周围，问：“不是庆功会吗？没邀请媒体？”客人也有点少，倒像是公司内部的小聚会。
　　徐思文悄声说：“这不是总裁照顾你吗？他又不是不知道你不喜欢参加那种场合，正式的另开就是了，懂我意思？”
　　这么一说，现场的都算是他的亲友，气氛也很融洽。
　　汪璞正在和乔新羽说着什么，表情有些严肃。乔惟曦忍不住过去插话：“在说什么呢，一个两个表情严肃得跟班主任训话似的。”
　　汪璞佯装不悦地横他一眼：“我训话的时候有你插话的份儿吗？老实站着听！”
　　乔惟曦忙不迭点头。
　　“你们两个年纪轻轻就有了这样的成绩，确实后生可畏。但是你们也还有很多路要走，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老前辈的教导，两人都乖乖听着。
　　“特别是你，小乔，你出道早，心性隐忍，但是现在爆红后未必就能和从前一样承受得住，你得学会开解自己，靠自己，或者是别人。”汪璞的忧虑不是没有缘由的，他看得很清楚，乔新羽的根基还很薄弱，容易遭到对手攻讦，前一阵子他在节目上抢了王濛和韩凝的风头，很快网上就一堆通稿黑他。要不是聂西楼帮忙公关，又是全网黑的节奏。
　　也就是因为这个，乔新羽心情低落了好一阵。别人看不出什么，汪璞却为他想得很远。“对自己别那么苛刻菲薄。我对你和聂西楼的期望，不比大乔和宋长铭的少。”
　　乔新羽没想到汪璞一下子就这么直白地把他们的秘密都抖搂了出来，慌张羞赧地瞅瞅大乔。
　　乔惟曦摸摸鼻子：“您说得是，我跟小乔会好好努力的。”
　　徐思文笑道：“大乔小乔今天怎么说也是功臣，汪导给他们留点面子。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进屋吧，早点致辞早点吃饭，嘿嘿嘿。”说罢在乔惟曦看不到的地方挤眉弄眼，汪璞哼了一声，这才放过了他们。
　　“在业界各位同僚的努力下，电影《夜安向日葵》上映65天取得了票房突破三十亿的好成绩……” 汪导在台上致辞，“在我近三十年的电影生涯中，这是一次独特的经历，因为这是一部‘外行人’导演的电影。无论是制作人，导演，还是演员，编剧，在外界普遍不看好的情况下，竭诚努力地去完成这部作品，并且取得了意料之外的成功。我非常欣慰，因为我在你们的身上看到了电影的艺术生命力在蓬勃地延伸，看见了新一代电影人的追求……不过，我想这部电影感触最深的还是我们的编剧乔惟曦，让我们把掌声和话筒交给他。”
　　乔惟曦走上台，先是鞠躬致谢，然后道：“《夜安向日葵》的创作之初是为了纪念我个人的一些温暖的经历，后来有幸得到大家的赏识，就开始着手改编……电影不是一个人的孤旅，我很高兴因为这个契机有了一段和大家共享的温暖经历。电影的结局并不完美，但是我相信大家都能感受它要传达的信念，在冷酷的现实里遇见希望，并肩前行过，就不畏惧后来的孤独。在这里我要感谢大家，感谢鼓励我写作的幽秋逸前辈，牵头项目并自导自演的聂西楼先生，努力顶住压力出演的乔新羽同学，用心指点大家的汪璞导演……”
　　乔妹在台下戏谑道：“大乔，你都列了一大堆的鸣谢清单了，难道我们老板在你那里就没有姓名吗？”顿时响起一片意味深长的哄笑。
　　乔惟曦小声嘀咕：“他现在又不在，不是白说吗？”总感觉大家都好像知道了什么。
　　挑灯也附和道：“拍领导马屁这种事当事人不在的时候更要说了！不然小心他扣你薪水。”
　　乔惟曦拿着话筒忍俊不禁，“我跟他都这么熟了还扣我薪水，他良心不会痛吗？”
　　“我良心当然不会痛，但我会心疼。”一身笔挺西装的宋长铭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台下，俊朗如星晨，眉眼深邃而温柔。
　　聂西楼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肩：“大乔这么多才多艺，我们宋总嘉奖都来不及呢，怎么会扣薪水呢。”说着把一个用缎带扎起来的精巧礼盒塞到他怀里。
　　乔惟曦看着穿着与自己西服相衬的他眉眼含笑一步步朝自己走来，心如擂鼓，呼吸难以抑制。难道他……
　　在无数道期待的目光中，宋长铭说：“这份礼物我准备很久了，却一直不知道该怎么给你，后来想等你生日当作惊喜的，但是我等不及了。”
　　说罢就解开缎带，对乔惟曦说：“把左手给我。”
　　全场一片寂静，不少女生都捂住了嘴，眼里泛着泪花。
　　乔惟曦几乎是颤抖着把手伸了出去。
　　宋长铭握住他的手腕，笑着安慰他：“别紧张。”然后从盒子里掏出一块漂亮的银色手表戴在了他的手上。“我的现任总裁助理，有着非常漂亮的一双手，每次我看到你的手腕从袖口中露出，就想要是有一块合适的腕表送给他作装点就好了。还记得我第一次带你去做西服的那家店吗？我拜托那位法国老先生给我引荐了一个钟表匠，让他按照我的想法设计了这一块腕表。”
　　表面是深蓝色的天空，金色的刻度宛如散射的一道道晨曦，素雅简洁。
　　“对我来说，你就像黎明破晓时分的晨曦，你是我心上唯一的光。现在我的一个小心愿实现了，这块腕表很衬你。喜欢吗？”
　　乔惟曦蹙着眉，按捺着心头的酸意，“喜欢啊，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话一出口却是哭腔。
　　天知道，他等了多少年才等到这个把自己视作唯一的人。
　　“最好吗？不一定吧。”宋长铭笑着对上他惊讶的眼神。
　　突然间，灯光暗了下来，只剩一束追光灯打在他们身上，乔惟曦愣了一下，“怎么回事？”说话间，一堆鲜花从屋顶洒落下来，这一场由蔷薇、重瓣洋桔梗、小雏菊、百合、茉莉、山谷百合、郁金香、山茶等组成的声势浩大的粉白花雨几乎要将毫无防备的乔惟曦淹没。
　　锦绣成堆的花朵相互碰撞、融合，产生了一股柔和奇异的花香。乔惟曦一开始还担心花上会不会喷了香水，傻愣愣地直往宋长铭身边躲。
　　花朵堆积了一地，像是铺开的锦绣。宋长铭轻轻为他拂去身上的白色花瓣，“比香水好闻吗？”
　　“嗯。”对于香水过敏的人来说，这股融合的天然花香确实非常惊喜。乔惟曦也着实没想到宋长铭这个大男人会搞这种浪漫的桥段，惹得他沉寂已久的少男心也激动了起来。
　　“话说，念念那个小笨蛋准备好了没啊？”宋长铭忽然回头问了一句。
　　文槿篱牵着念念走了出来，“好了好了。念念，上吧。”
　　打扮成花童的念念抱着一大捧玫瑰跌跌撞撞地跑上台，惹得一群大人在下面直呼小心。
　　“宋叔叔，念念把你的花花拿来啦！”
　　宋长铭单膝蹲下接过玫瑰，念念一脸认真地说：“叔叔，你一定要对我爸爸好喔。”
　　宋长铭捏捏他肉肉的小脸，认真地点头。然后郑重地对着乔惟曦单膝下跪，“乔惟曦，你愿意做我宋长铭此生唯一的伴侣吗？一辈子不离不弃，风雨同舟，直到时间把我们的彼此连结的生命凝固成为永恒……”
　　乔惟曦紧紧抿着唇，眼泪夺眶而出，落在那一捧深红的花朵上。
　　一阵无言的哽咽过后，他听到自己的灵魂脱离了一切束缚，穿越时间旷古的荒野来到他的面前，只为了回答那一句——
　　“我愿意。”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