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念念不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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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依旧雷雨交加，屋里气氛融融，让人格外安心。
晚饭吃完后，乔惟曦准备站起来收碗筷，宋长铭先他一步收拾了，“这个我来吧，也就放到洗碗机里的事儿。”目光在掠过他的白衬衫时停顿了一下，什么也没说。乔惟曦毫无知觉地点点头，觉得坐得差不多了，就带着念念去洗澡了。
次卧有独立的浴室，念念看到那么大的浴缸开心得不得了，因为身体原因不好动的他洗澡时折腾出了不少水花，溅了乔惟曦一身。
“念念喜欢大浴缸吗？”
念念点了点头，“要是小鸭子也在就好了。”念念洗澡时身边总要飘着一只橙黄的小鸭子，不过家里没有浴缸，浴盆的施展空间没有那么大。
乔惟曦心里想着要不要买房，老家的房子他是不想再住了，怕遇到熟人多嘴念念的事，他一个人过了那么长时间都没人过问，不声不响地突然领了个小孩回来，邻里街坊没少碎嘴打听。公司分配的宿舍虽然条件也好，但是以后被炒还是辞职都不好说。即使现在的老板人却是很不错，但是他能跟人家过一辈子吗。
把白白嫩嫩的小孩洗成粉粉嫩嫩后，乔惟曦给他套上衣服就放生了。望着小孩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乔惟曦眼里都是慈父的宠溺。
念念要去跟叔叔吃好吃的！
乔惟曦站在淋浴喷头下，任温热的水将他赤~果的身体打湿。水汽氤氲的浴室和阴暗的雨天，总是能让情绪变得柔软发潮，堵得人心里发胀。
他毕业后直接找了工作，有很多年没有回过家，直到后来工作里需要办一些证明才匆匆回去。曾经的家去时如何，回来依旧如何，时间只是镀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就把那些人和事连同着光鲜都掩埋了。在他离开的日子里，孤寂并没有离开，而是用将近十年的时间膨胀，在此刻向他铺天盖地地涌来将他吞噬。
而他只能默不作声地承受着。
即使是在大学里，他也常常不知道该如何向同学解释逢年过节之类的假期都不回家，为了避免这样的尴尬，他都是外出打工找兼职。假期结束后，舍友们高高兴兴地从家里捎了吃食回学校分享，平常的请客吃饭他可以回请，对于这种窝心的情况，他只能偷偷网购一点家乡特产自欺欺人。
在回家的几天里，市里下暴雨又断水断电，那个时候小地方也没有外卖，乔惟曦在家吃了几顿剩饭就胃疼了，吐了好一阵子后，脑子发热头重脚轻的，于是趁着自己还有意识连忙去了医院。
当时也不知怎的，大半个市都陷入了断水状态，就连医院都是消防车出动过来送水的。
在医院住了几天，乔惟曦从护士和病友嘴里听到了一些事情，一个年轻女人生了个小孩，产房外面等了好几个男人，家里人羞得都不敢来。孩子刚出生母亲着急着做亲子鉴定，结果都没对上号。生下来没多久就被检查出有先天性心脏病，女人躺了几天就留下千把块钱，把孩子丢在医院里不管不顾。如今小孩一岁了，还是没有人敢接手，处境尴尬。
这样类似的事情在医院里屡见不鲜。
乔惟曦面色不显，说不上是同情还是同病相怜，他现在能养活自己了，可这个孩子无依无靠，过早地承受了人世的苦难，让人唏嘘。
他身体好了些后，恰逢暴雨过后的大晴，他就举了吊瓶去花园的长椅上晒晒太阳。眯了一会儿眼，再睁开时，身旁多了一个小豆丁，护士正在给他喂饭。
小豆丁像个雪团似的，低头的时候嘟嘟的侧脸就像冰淇淋球一样快要融化成一滩，淌到自己的胸口上。他的手也是握成小拳头，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护士临时有事被叫走了，拜托乔惟曦照看一下小孩。
小豆丁应该是很安分的，不然护士也不会放心让一个病人看顾。小豆丁怂怂的一直坐着不敢看他，眼睛盯着远处，那里有个小孩正在哭闹，护士和大人们拿着糖果围着哄，小孩却看也不看，最后抱着一个遥控汽车才收了声，然后走远了。
小豆丁看得目不转睛，低下头，攥紧的手心展开露出一颗糖果，含进嘴里才高兴了一些。
一只蜜蜂忽然飞了过来，对这个雪团子虎视眈眈的。雪团子被吓得不知所措，乔惟曦挥手赶走了蜜蜂，却牵动了还在吊针的手，着实疼了一下。扭过头来，就看见雪团子小心翼翼地伸手递给他一个皱巴巴的糖果，还害羞地告诉他吃糖就不痛了。
乔惟曦接过了糖，问他家人在哪，为什么在医院。小豆丁绞着衣服答了，乔惟曦才知道那个患了心脏病的小孩就是他。护士给他起了“念念”这个名字，希望他的父母别忘了他，念念不忘，却一直没有回响。
小豆丁还很高兴地告诉他，自己今天打针没有哭，护士姐姐奖励了他两个糖果，其中一个就给了乔惟曦。
乔惟曦只觉得嘴里的糖一下子变得苦涩起来。
别人家的小孩千娇百宠，小豆丁却连打针都要憋着眼泪。
护士很快回来了，临别的时候，小豆丁还跟他挥手。
下次念念打针得到糖果再分你吃哦。
再见时乔惟曦却是要走了。念念看见他高兴地挥着手里的糖，是念念最喜欢的太妃糖，却没有看到他高兴的回应，看着他一步一回头却又走远，疑惑着，又好像领悟了。
昨天他去找念念，念念刚好吃完药在睡觉，眉头皱得紧紧的，手里依旧捏着一颗糖，护士说他今天发病，难受了很久。乔惟曦悄悄把耳朵贴近他的心脏，微弱的跳动让人惶恐得心颤。乔惟曦从来没觉得这么难过和内疚。
说起来他跟念念其实还有那么一点关系。念念的母亲是他们小区的，两人父母还时常聊天。乔惟曦父母离婚后，那些议论纷纷的邻居里就有那个女人的父母。后来乔惟曦可没少听他们的“我那女儿娇气得很要是离婚了我怎么也要带着她”之类的风凉话，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竟然会和那家人的孩子有这样的际遇。
乔惟曦给念念留了一笔钱，足够他在医院继续过半年。他要了照顾念念护士的联系方式，回到公司处理好事情后，就打算给念念筹措一笔手术费。然而念念突然病情加重，已经等不起了。情急之下，乔惟曦几乎掏空了家底给医院转账，才让念念及时做了手术。
手术很成功，念念的身体只要疗养好就可以自愈了。孤儿院那边终于肯接收他，但是念念只想要“那个哥哥”。而医院表示，如果乔惟曦愿意领养念念，院方会提供帮助，特事特办。
当他终于回到医院，第一次抱住念念的时候，小家伙把头埋在他的怀里，闷声把他的衣襟打湿了。乔惟曦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感受着小孩胸腔里心脏的律动，红了眼眶。
小孩抽泣着：“哥哥不要离开念念好不好。”护士们哄着他他都不听了，他只想要这个哥哥哄他。
“如果念念要跟着我的话，就不能叫哥哥了。”
“那要叫什么？”
“叫爸爸。”
小孩软软地喊了一声：“爸爸。”
乔惟曦红着眼眶笑着应了：“哎。”
宋长铭给念念做了份水果拌酸奶，然后去敲了浴室的门，乔惟曦这才发觉自己已经淋浴很久了。他开了道门缝：“怎么了？”
此时的乔惟曦被水汽蒸得白里透红，一双澄澈的眼睛像冰冻的湖面，看着冷但其实底下很柔软，还有露出的一侧锁骨，像一块精致琢磨的象牙器物。
宋长铭拿着一套衣服，眼前景致如同一片春雪待消，让他顿然失语。“家里没有围裙，我看到你做饭的时候衬衫溅上了一些油点，就先拿一套没穿过的衣服给你。”
乔惟曦惊讶于他的体贴，笑着说：“谢谢。”
念念吃过水果酸奶后困得不行，连云吞也没等到就睡着了。乔惟曦关了灯，出去给宋长铭煮了夜宵才回去睡觉。
夜深了，本来在处理邮件的宋长铭难得神游天外，心思全不在工作上。
棠华苑内部有个小型百货商场，作为业主他可以打电话过去让商场员工打包好睡衣围裙直接送货上门的。
围裙是真的没想到，至于衬衫……他私心就是想看乔惟曦穿他的衬衫的样子。
可是这样又好变态。
理智和情感拉扯了一夜，宋长铭分析来分析去，精明的商业头脑在遇到这种奇怪的事情上也毫无卵用。
他也许可能喜欢上了自己的助理。
为什么会偏偏喜欢他？
乔惟曦除了尽助理的本分之外也没做什么，工作之外的接触也是温和客气。乔惟曦的成长经历固然曲折让人同情，但他不是“美德有报”的类型故事里的灰姑娘，他从不卖弄自己的善良温柔，甚至有点高冷让你敬而远之。他的好是不轻易让你看见的。
但是宋长铭就是想和他走得近些，再近一些。他还想发现他更多的好。
长夜将尽，宋长铭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想清楚，反正睡不着就给云吞拍个照发了一条微博。
【你是我最好的Omega.云吞jpg】
也不管熬夜玩手机的总裁粉丝们会不会被这个瓜砸哭了。
【总裁已经被小女眉~娃灌迷魂汤失了智，鉴定完毕】
【记得以前无意刷到某个日报对他人生赢家经历的报道，一张穿西装的图片瞬间就集中了我对男人的审美□□】【眼神谦逊难掩高傲，西装裤服帖地衬托出他笔直修长的双腿（与杀马特的紧身裤铅笔腿天差地别）】【西裤垂到脚踝的地方，露一点是性~感，垂下来的皱褶也是优雅的禁欲感，一双又黑又亮的鞋子就这样一jio才在了我的心上】【就这样我粉上了他，然而我猜到了开头，却猜不中这结尾】
【是啊，热评的回复看哭了。从前高岭之花一样的总裁，现在也知道什么是Omega了】
【也许刚刚才和Omega被翻红浪了】
……
自从换了个助理，宋长铭发觉的粉丝好像越来越迷了。
第二天，乔惟曦看到宋长铭准备了西式早餐，还惊讶地揉了揉眼睛，没想到真的能吃上宋长铭做的东西。
吃东西的时候，宋长铭状似无意地问了句：“Omega？”
以为翻篇了的乔惟曦差点没被面包噎死：“……”强装镇定，淡定甩锅，“文槿篱告诉我的，好像是网络用语吧，我也不太清楚。怎么了？”
宋长铭挑了挑眉：“没什么。”清晨调戏一把喜欢的人，心情大好。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念念不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