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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天汜九年,西海突然浪起潮涌,山地震荡。毗邻西海的招摇山上,更是鸟兽躁动,巨石翻滚,激起的尘土扬在天上扬了三道。
      招摇山上有一云宫,是一道派大宗——天道宗所建的宫殿。星罗棋布的宫殿,大大小小的也有数百座,往日里全都盘踞在这招摇山的山顶之上。此时的天道宗早已不复往日里云腹环绕,虚无缥缈的盛景。
      黑厉欲摧的乌云,裂如紫玉的闪电将天道宗的防护结界直直逼出一道长长的裂痕,就如同破了壳的鸡蛋。
      玄机掌门、欲语长老、求生长老,求死长老带领四方弟子立于东南西北四方,设阵守护结界。
      突然一头发花白,鼻头酒红,穿着不伦不类的老头从大殿里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只见他走到阵法中央,微微颤颤的取下腰间那只足有他半身长的酒葫芦。随后打开酒盖,向空中一掷,一缕金色光芒便从酒葫散出,覆上了空中的那层结界。如同它那不着调的主人,温和的光芒修复结界的速度也是洋洋洒洒的,懒得不行。
      “有鬼师叔。”众弟子朝向那老头施礼一拜,老头不耐的挠了挠耳朵,随后懒懒的“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玄机掌门无奈一叹:“我还以为你早已忘了你是天道宗的人。”
      有鬼又换手,开始隔着裤子挠屁股:“还不是你们把我吵醒了。”
      “挠挠挠!你身上有虱子么!在这挠!你看看你这样子,成什么体统!”求死长老最见不得自家师弟这幅要死不死的样子,跟谁都不能好好说话。穿着邋遢,形如乞丐,从不顾忌礼义廉耻。往日里躲在自己的宫殿里就是抱着酒壶醉生梦死,少有几渡清醒。如今好不容易见他出来干回正事,却依旧是这幅不修边幅的样子。
      有鬼撇嘴,嘟囔道:“还是这么不招人喜欢。”
      “你还知道!”求死想他还能有这等自知之明。
      谁知有鬼又道:“我说的是你。”
      “你!”求死气的开始吹胡子瞪眼,求生立在一旁为他顺气。
      结界已经修复完毕,葫芦又回到有鬼手中,他冲着葫芦叫道:“变大。”葫芦便微微闪烁光芒,随后变成一人半那般高大。跃上葫芦,有鬼不与人语便朝着天道宗外飞去。
      如此这般我行我素,饶是性格温和的玄机也有些气急:“你往哪去!”
      “我去会会那撼天动地的家伙。”有鬼远远扬声应道。
      西海的海水还在翻滚着,无数激荡的浪花拍上岸边的礁石,最后又化作白色的泡沫,淅淅沥沥的破碎着。偶有一两只银鱼被拍昏在岸上,随后又随着海水再次消失。
      污黑嶙峋的礁石,瞧起来锋利无比。呼啸的海风,扬起的海雾,让岸边的一切物什都看的不甚真切。
      然而有鬼还是一眼瞧见了那丛怪异的礁石,只见那礁石竟化做一形如蘑菇的小伞,伞下隐约可见一只欢腾的肉色藕腿在不断扑腾着。
      像是在小心的呵护着那个大声啼哭的婴儿,看似坚硬的礁石却轻柔地为他遮挡住了一切。
      有鬼心想,婴孩的哭声可比鬼哭狼嚎可怕多了。
      他再一次打开酒葫芦,让那温和的光芒照上那婴孩。慢慢的,婴孩止住了啼哭,山地湖海竟也止住了震荡,慢慢收归平静。
      有鬼捉住婴孩的小脚,将他倒提起来。小孩睁着那水葡萄似的小眼睛,一憋嘴又是要哭。
      有鬼朗声一笑,像是百年间都未曾有过此时地高兴:“就是你了!”面上疯疯癫癫,表情可怖可惧。
      于是,婴孩便一把薅住了他的头发,十分给面地再次嚎哭。所带来的灾难殃及池鱼,差点震塌了云巅山顶的天道宗。天道宗的结界还是未能幸免的被震了个稀碎,四方长老用法术抵挡着来势汹汹的闪电,期间还不忘千里传音表达我方战友的强烈愤怒,“有鬼!你他妈的立马给我回来!!”
      “渍渍渍,德高望重的求死长老居然爆粗口。”
      “我爆你老母哦!”一口气没上来,求死差点气绝身亡。
      “我早说别把宫殿建那么高,阴天下雨的这不是很危险,再说了,之前就说让你们安根避雷针,你们又不听。”有鬼幸灾乐祸的嘟嘟囔囔,一手还是慢慢的打开了酒葫芦。
      随后云散雨霁,天放空明。万籁逐渐归于沉寂,噩梦似的场景仿佛只是一场幻影。
      天道宗里,众弟子翘首以盼望着万里无云的天空。起初见如蚊蝇似的小影,之后又是逐渐变大的葫芦。
      有鬼落到众人面前,洋洋得意的将怀中的婴孩一亮,“看!”淡淡的阳光下,嫩白的小脸透着莹莹的粉色光芒。刺的众人心中一软,年纪小的弟子还发出了惊叹声。
      求死性急,心恐他这师弟喝酒喝出失心疯,出去一趟就撸回一个孩子,但又想着要为他留上面子,就退散了众弟子,这才出声嚷嚷道:“你拿的谁家的孩子,快快给人家还回去。”
      有鬼“呸”了一声,嘟了下嘴,颇有老小孩的架势,“什么拿的,我捡的!”
      “捡的?”玄机掌门上前两步,看着那粉团子似的婴孩嘬着有鬼葫芦上的葫嘴睡的正香,“不是你去查探那震荡的来源去了,怎么捡了个孩子回来?”
      “哦,刚去看了,不过是个妖兽正在后山飞升,我去的时候它没渡过雷劫,已经死了,至于这孩子,是在山脚瞧见的,衣服都没给穿就扔在了地上,一看就是个弃婴,我见他长的可爱就抱了回来,正巧我座下也没有弟子,想着以后没人为我养老送终就十分心酸,所以打算收他为徒。”有鬼捏了捏婴孩的小脸,见他一有撇嘴的架势,就赶紧松手,玩的不亦乐乎。
      掌门与众长老对视了一眼,见对方皆是蹙眉,便心中明了,有了思量。修道者飞升的雷劫都是来自九天之上的九天玄雷——九道飞升雷,一道比一道惨烈——但是九道以后断会停止。决不会向刚才的雷电那样,毫无规律可言。而且雷劫的目标向来准确,怎么会让天道宗殃及祸此。
      有鬼这借口实在是拙略,理由实在是牵强。说出这话不是将他们当做了傻子,就是他无心隐瞒,但是也不在乎他们的态度。众人望着有鬼怀中的婴孩,眼中的思虑深了几分。无缘无故抱回的婴孩,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活到这个年纪了,谁能不是人精。但是这一次没有人拆穿他,饶是直来直往的求死也没有。因为他们都不约而同的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件事,自那件事后,有鬼就变得一蹶不振,成天都是一副颓然醉死的样子。这么多年来,很少见他打起精神,对什么人或者什么事这么上心过了。
      众人心中叹道,罢了,即使这婴孩天生不祥,但既是缘分,也能让他在天道宗里走向正途,修成正果。
      当天下午,有鬼就去玄机掌门那里讨了一件宝物——锁灵锁。
      这锁顾名思义,就是能锁住灵力的宝物。玄机虽然肉痛,但也没有多说什么,给就给了。
      有鬼讨了锁,出门前说了句:“这么多年,谢谢你了师兄。”逆着光的身影,让他的表情晦涩不明。
      玄机叹息一声,看着他微驼的背,沉目遥想。当年意气风发、圣名一时的鬼酒尊手,年仅四十却垂垂微老,心痛之余,一时间尽是怅然。
      乾坤殿门前,有鬼俯眺远望,一览天道宗千百年造就的基业。
      靠酒麻痹神经了这么多年,回想起那一年,心还是会麻木的痛起。他望着满目的霞彩神色恍然,片刻后却敛定心神,坚定的想着:早晚会有一个了结!
      ……
      又变回那个没心没肺的有鬼,他眼中透着精光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刚出了玄机的乾坤殿,转头就去了求生的尝生殿。一进门,他就开门见山道:“师兄,听闻你们后山的羊养的不错。”
      见他把品质非凡的玉雪天羊叫的如此粗鄙,求生逐字强调道,“是玉雪天羊!”
      有鬼大大咧咧的摆手,“无妨无妨,可有母的?”显然对山羊、绵羊、还是玉雪天羊什么的毫不在乎。
      孺子不可教也,求生叹道,“尚有。”
      有鬼眼前一亮,接着问道,“可会下奶?”
      “尚可。”求生欲感不祥。
      “那便送我一只!”
      被他狮子大开口吓得一惊,“那是玉雪天羊!!”哽上一口气求生又道,“滴滴奶都是炼取丹露的上品材料!”
      “无妨无妨,要的不多,一只便可,”
      求生拒死不借,有鬼便胡搅蛮缠,理直气壮,“孩子孤苦,没爹没娘,羊都不借,丧尽天良。”
      求生老泪纵横,心怨天道不公,为何让他遇到如此厚颜无耻不讲理的师弟,但是他最终还是没能留住自家的咩咩羊。
      有鬼一向雨露均沾,便宜也占的均匀。
      求死听到风声,见他果然来此,语气不善道:“你来我这里干什么!”
      有鬼毫不在乎自家师兄拒之千里的态度,沉吟片刻道,“只有师兄你这里有女弟子了。”
      求死闻言一恼,牙呲目裂,口不择言道,“她们最大的也不过及笄,哪里能给你那小鬼喂奶喝!!!”激动的话一出口,见殿内众弟子脸色通红,求死气的气血冲头,差点昏死过去。
      有鬼一脸正经的嫌弃,“我只不过想让你手下的女弟子帮我做几件奶娃娃的衣裳,你想什么呢,真是老不正经。”
      得了便宜还卖乖,“不正经”的求死气的当场心经梗塞。
      画面一转,春生殿内,欲语长老听闻有鬼正在来的路上,赶紧命自家弟子藏好所有宝物。并且拿出了“速效救心丸”,以备不时之需。
      有鬼一进门,欲语也是态度和善,微微一笑,“师弟所道前来,可为何事?”
      有鬼回之一笑,“还是师兄你好。”
      话音刚落,正逢欲语的小弟子苏沉鱼端茶进来。有鬼见他模样乖巧,长的可爱。便夸上两句,欲语骄傲一笑。
      “师兄啊,你也知道我刚收了个徒弟,还是个奶娃娃,可怜他上没有师兄扶持,下没有师弟照抚,我看你这徒弟不错,不如让他跟我回去给我家徒弟做个伴吧。”有鬼主意打的措手不及。
      欲语闻言色变,“不行!不准!不同意!”
      苏沉鱼被有鬼捏了下脸,吓得嚎啕大哭。欲语赶紧护住爱徒小声安慰,有鬼还在一旁继续添油加醋。殿内一时被他搅得鸡飞狗跳,混乱不堪,场不可控。
      有鬼不耐的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不要你徒弟了,把你那白虎幼崽送我一只便可。”
      欲语嚼着瓶子里的“速效救心丸”,听到这话又是猛嗑两颗,“那是刚出生的灵宠!灵宠啊!!!”
      有鬼摆手客气道,“无妨,无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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