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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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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鬼姬不可置信的看着季非白,一脸幽怨,“王,你竟为了个猫族外人而甩开我。”
南琉璃嘚瑟地在季非白怀里翻了个白眼,什么叫猫族外人,我比你更内人好吗!
“阿夏,你又何须同她这个小姑娘计较呢?”季非白无奈的说。
阿夏瞪大眼睛,我见犹怜。丰满的胸脯随着呼吸一上一下,是绝美的风光,“明明是她先动的手,用花瓣割了我的头发,什么叫我不要同她计较。”
听了阿夏的控诉,季非白轻轻打了一下南琉璃的小脑袋瓜,低声呵斥道:“不像话了,哪有断人家发的。这搁以前那叫砍头,该打。”
南琉璃想说些什么,嘴巴被季非白用手捂住了,只呜呜呜的叫个不停。
他自然是知道她要说得话绝对不是什么好话,先她一步不让她说出口,一面对阿夏说:“阿夏你看在孤的面子上就别同她这一小孩见识,等会孤便让人送来雪肌膏。”
“王……”阿夏这声才喊出口,季非白已然不见了踪影,她霎时有些愤愤不平,“王怎么能这样呢……”
“鬼姬大人,这是王让我送来的雪肌膏。”药阁的小药鬼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置着一小瓮雪肌膏。
雪肌膏涂抹在抓痕周围,最是清凉解辣。阿夏让小药鬼给自己伤口周围都涂抹遍了后又躺在贵妃椅上,这时却不知在想什么,望着天空出神。
要是陛下在这儿,怎么会看着她受欺负呢,宠她爱她的陛下却是不在了。
王不是她的陛下,不是那个为她倾尽所有的男人。
季非白扶着小猫咪坐在锦凳上,用脚勾了个凳子坐在她的对面。
接过小药鬼送来的雪肌膏,小心翼翼地抹在她伤口的周围,一面说道:“好好的你去惹阿夏做什么呢?她是唯一一个以人之魂坠入第十九层地狱的,同时又是唯一一个以人之魂从第十九层地狱出来的鬼王。”
“哼!”南琉璃不服气的哼了一声。
季非白拉过小猫咪的手,又沾了药膏为她揉捏,对于她的不服气不可置否,“别不服气,其他三城鬼王是堕仙化鬼之魂、上古凶兽化鬼之魂,东城的笙你知道他是由什么化鬼的吗——神格!就阿夏,从孤入主地府起,她是孤见到的头一位凡人化鬼之魂成为四大鬼王之一的。”
地府总有地狱二十层,第十九层又称万鬼窟。每万年只准进不许出,万年日至仅剩的那只鬼是为新一任鬼王,可挑四大鬼王一决高下,胜者任鬼城之主,败者入轮回。
东城鬼王笙是存在最久的鬼王,他以神格化鬼之魂任天地开辟以来第一只鬼王,未尝败北。
南城原来的鬼王是堕仙化鬼,才坐了万年的鬼王之位。阿夏出了第十九层地狱当天趁热打铁打败老鬼王,得了南城之权。
“这么说来,你很欣赏她?”南琉璃斜着眼,空闲的手蠢蠢欲动。
沉醉在抹药中的季非白没有感知到危险,他仔细想了下,“算不上欣赏,也就觉得她生猛了些。”
不安分的手放下,南琉璃有些满意的点头。
不过季非白又加了一句,“孤的意思是你太弱,打不过她,每次同她打架还要孤帮你撑场子。”
南琉璃猛的抬起头,碧绿碧绿的眼睛瞪着季非白,“哪里需要你撑场子,没有你我照样打得过她。”
季非白推开她手上淤青,“呵……”
所含之意不言而喻,南琉璃气的脑袋疼。
他放下她的手,近乎宠溺地拍她脑袋,“快变成猫,孤看看你毛被薅秃了没,好叫药鬼给你送药。”
南琉璃被他的宠溺迷得晕头转向的,迷迷糊糊地“哦”了一声就化成猫站在桌子上。
她的猫形态线条流畅,毛发光滑柔顺,特别是那双碧绿的大眼睛,想让人把猫粮都给她,全部都给她。
她骄傲的抬起圆脸想展现自己的姿态,忽然一想嘴角抽了抽。
凭啥他让变猫就变猫啊,他谁啊他!南琉璃反应过来后准备重新化成人形,哪知季非白嘴角上扬,伸出手提起她命运的后颈皮。
他轻笑一声,贴近猫耳朵有些邪恶,“孤这次从天庭回来路过人间,孤看到凡人逗猫的玩意确实有趣,特意带回来一个陪你玩耍。”
南琉璃突觉大事不好,奈何命运的后颈皮被季非白抓住,她宝石一样的眼睛带着丝倔强看向变戏法一样掏出逗猫棒的季非白。
季非白呵呵一笑就放开了小猫咪,他站起来单手甩着逗猫棒,南琉璃的眼睛则被逗猫棒吸引,爪子不住的挥动。
他逗猫棒指着哪边,南琉璃的眼睛则看向哪边。
背后幻化出一张大座,季非白懒懒地就半躺上去。他一手撑着头,一手拿着逗猫棒晃动,南琉璃忍不住的往逗猫棒的方向扑,哪知扑过了头,直直地扑进季非白的怀里。
季非白垂眸,“姑娘家家往男子怀里扑,不知羞。”
把逗猫棒随手一丢,他抬手按住猫脑袋,快准狠地重新抓住南琉璃命运的后颈皮,毛茸茸的很是舒服。
小猫咪真是好可爱,看着她的眼睛就想把所有好东西都给她,当然,欺负它更是痛快。季非白在心底如是想。
被捏住后颈皮的南琉璃委屈的趴在大座上。
垫子很厚,她心很痛!
她把前脚缩着藏在圆脸下,越想越委屈,委屈的她眼睛开始一张一合,最后甚至有些心满意足的睡过去了。
以至于这一睡过去成了她的毕生之耻。如果她能未卜先知或者重新回到这个时间节点,她一定要告诉自己千万不要睡过去,就算要睡,也不要睡的那么沉。
季非白逗玩猫后心情很好,他环视一圈自己的寝殿,大是大,却也过分冷清。
瞅着小猫咪打着瞌睡最后睡得死死的,他起身双手一揽就把小猫咪抱在怀里,心说许是打架打累了。
慢慢悠悠地就出了寝殿,路过阿夏的庭院时他在门口看了一眼,她半靠在贵妃椅上望着天出神。
“只有情之一字最是伤人。”黑衫曳地,裙边金线绣的卷云纹如波浪一般,水过无痕。
“恭送王!”王宫大门的侍卫双手抱拳目送季非白慢悠悠地离开。
右边的侍卫抓耳挠腮,“诶,我怎么瞅着不太对劲啊。”
左边的侍卫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好像是有哪里不对劲……”
他猛然一拍脑袋,“王怀里抱着的不是一只猫吗?王什么时候养了只猫!”
右边的侍卫顿时恍然大悟,“对哦,王什么时候爱上这些软萌的小东西的,也不怕一个不小心要了猫儿的命。”
“不对啊……”左边的侍卫仔细一想,地府活着的猫只有一只,那就是忘川酒肆的老板娘,也是他们未来的老板娘,“那是老板娘,可不许胡说!”
右边的侍卫一听联想到南琉璃踏入王宫还未出来,又脑袋一转想到鬼姬大人也在王宫里,再一想鬼姬大人整夜在王的寝宫外唱曲之事,心头马上就了然。
他凑到左边侍卫的身旁,“你说老板娘这是赢了还是输了?”
左边的撇嘴,“不好说……”
鬼姬大人的战力是地府有目共睹的,而老板娘当年大闹黄泉大道、搅得忘川不宁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
况且,她们打架那就是纯粹的打架,以前有幸围观过,一地头发和猫毛,那叫一壮烈。
“王……”
“拜见王……”
一路上的鬼很是激动,老板娘好见,大老板难见。飘在王城大道上闲逛的鬼在季非白路过身边时,都不自觉的弯腰问候。
季非白一改从前撕破虚空的懒病,就像凡间傍晚出门散步的老年人,怀里抱只猫在路上溜达。
小小的议论声此起彼伏,“诶,那不是老板娘吗?”
“没错没错,大老板这是抱着老板娘呐!天街说书的果然没有骗我们,他们之间好恩爱哦。”十七八岁模样的女鬼闪着星星眼。
季非白满意地坐在摆渡船上,摆渡人撑起船杆低头示意,“王,老板娘这是怎么了?”
看来怀中的猫真是得地府众人的心,他低头看着小猫咪,顺便撸了一下,“打架打累了,睡着了。”
摆渡人噗嗤地笑出声,“老板娘当年搅得忘川不宁,也没见她累的。这才同鬼姬打了一场,就累成这样。”
季非白恶狠狠地瞪了摆渡人一眼,“小声点,她睡着了。”
摆渡人点头称是,乖乖地闭上嘴巴。
大老板就是大老板,坐不住,他往后一靠靠在船沿上,头发则是落在了忘川上。他突然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同阿夏打架就跟小孩子打架一样,怎么不费气力?”
季非白身子往后靠,怀中的小猫咪不安分的动了动,他抬手安慰,突然心情大好,“罢了,孤今日就当回观世音,行善积德。”
他落在忘川上的一根青丝自他身体脱落。先是在空中飞舞了一阵,重新落在忘川上则成了一座桥,连接着忘川深处与黄泉,“想入轮回的就上来吧。”
忘川中有些鬼魂听到他的话,争先恐后地往桥上走,生怕晚了就上不了岸。而不愿意上岸的鬼魂则发出哀怨的叫声,凄厉婉转。
受不住忘川之苦的人走了,心中没有爱的也走了,季非白轻笑一声,“孤这不知不觉中竟然送了你一份大功德。”
能使忘川之魂投胎者,功德无量!
一世相爱的情人不愿分离,想要永生永世在一起,则需在忘川中待上千年,其中辛酸绝非只字片语可以形容。
而想要提前上岸,只有阎王才能做到。
铁石心肠的阎王不会过问这等小事。但凡有悔意者,皆束缚于忘川脱身不得,困于忘川深处,为自己的背叛恕罪。
天道怜悯,特赐大功德于阎王行善之因。
南琉璃,是今日之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