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宫词》咸咸的小主

16、花园

　　“你！”素锦气得鼻子都歪了，“你们，把她给我摁住！”

　　素锦一向嚣张，在场的女孩竟没有一位站出来。一是怕招惹素锦，二是都与佳人不熟。

　　素锦身边两个女孩跑过去，抓住了佳人的胳膊，摁住了佳人的肩膀。佳人没料到她会做出如此过激的行为，挣扎起来。女孩看她想挣脱，就往佳人小腿上一踢。佳人小腿受痛，跪了下来。
　　素锦得意地朝佳人走来，看着佳人脸上的愤怒和害怕，很是享受。

　　“怎么？现在把你逮得严实了，我就不信了，这一巴掌还会打歪。”素锦狠力扳住佳人的下巴，“这张脸要是经不住这一巴掌，被打花了，可莫要怪我。要怪就怪你这张恶心的脸招惹到我了。”

　　“哼，”佳人冷笑，“我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了你。不过现在，你是真的得罪了我。”

　　素锦捏紧了佳人的下巴，道：“你现在还在嘴硬。我倒要看看，得罪了你，你拿我怎么样。”

　　说着，素锦扬起手，朝佳人的左脸挥去。佳人下意识紧闭双眼。就掌风，佳人就意识到对方下了狠手。这一巴掌下去，怕是脸要肿个半天。被打就被打了吧，反正平时也没被少打过，难道我躲不过还挨不过？

　　但是过了许久，这一巴掌迟迟没有落在佳人的脸上。佳人睁开眼睛，看到彩妞正死死地环住素锦的胳膊。

　　“素锦姐姐，你就饶过佳人妹妹吧！大家同是姐妹，没有必要伤了和气。”彩妞一边劝着，一边朝梦蝶方向看去，想让梦蝶站出来说几句话。梦蝶的话一向是有人听的。

　　但梦蝶只是静静地坐着，眼睛紧紧地盯着彩妞，向彩妞轻轻地摇头，示意她不要干涉。

　　素锦看着胳膊上的包袱，更加恼火了，“你都被她冷落了，还替她说话？她可不当你是姐妹！”素锦一把甩开彩妞。彩妞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痛得眼泪快掉下来了。

　　“彩妞！”佳人惊呼，继而含恨地瞪着素锦，“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就是欺你了！”

　　“啪——”地一声，整个屋内都听得一清二楚。

　　佳人被打掀在地，嘴角破了皮，流下了鲜血。佳人脑子嗡嗡作响，左耳似乎是失了聪，耳道内塞满了一团棉花似的。

　　“佳人！佳人！”彩妞扒开旁边两个人，一把扶起她。

　　佳人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四周的声音渐渐地听清楚了。她看着一脸焦急的彩妞，冷漠的旁人，以及朝她冷笑的素锦。

　　“佳人，你没事吧？你的脸！我们去告诉嬷嬷！”彩妞道。

　　素锦叉着腰，“你要是敢告诉嬷嬷，我就跟嬷嬷讲，是你先刺伤了我的手。我倒是要看看，嬷嬷信你还是信我。”说着，向四周四顾。女孩们纷纷缩了起来。

　　佳人碰了碰左脸，那里疼得火辣辣的。

　　望着素锦远去的背影，佳人捏紧了拳头。

　　佳人的运势似乎经历了此事，变得越来越差。

　　首先，因为佳人的脸愈发肿痛，到了不能见人的地步。正巧，嬷嬷正唤女孩去花市听妈妈的教导，佳人由此缺席。

　　大家都为佳人感到可惜。彩妞不顾梦蝶的劝阻，向嬷嬷说了素锦打佳人的脸一事，但是嬷嬷却痛斥佳人。其中的缘故，佳人已经揣摩出素锦先发制人。

　　一早，大家都跟着嬷嬷离开，只留下佳人一个人。佳人呆呆地望着对面的瑰园。已经好多日没见那个女人了。

　　佳人无聊，戴了一顶纱帽，便出去了。一路上，佳人没察觉出有人跟踪她。佳人似乎意识到，模样不好看后，嬷嬷们越来越轻视她。前日来送涂脸的膏药，也是劣质的下品。佳人盯着那一坨红不红黑不黑的膏状物，不敢往自己脸上涂。这份怠慢，在佳人眼中，却是好得恰到好处。这样，没人注意自己，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烦。比如，溜出去。

　　佳人朝着一个自己从未走过的方向走去。佳人没有想到，醉梦乡还有这样别致的地方。穿过一座石桥，沿着长长的石廊，就见一片葱郁的花园。里面种满了各种花卉。就连假山上也爬满了结小果子的花藤。

　　佳人打量着，一时间迷住了。为了看清这些稀奇古怪的花卉，佳人把纱帽摘下，放在手中。沿路有不少惹人喜爱的鲜花，佳人看着也喜欢。不管能不能采，佳人顺手摘了，想拿回去给彩妞看看。她念着几日前彩妞护着自己。

　　纱帽中间空心，花更容易随着洞掉。手里捧着也不是，装在纱帽里也不成。佳人就把花插在头上。不一会儿，佳人就顶着满头的花。

　　没有想到的是，园子竟然比想象中还要大。佳人意识到自己迷了路的时候，已经被一团红色的花包围住。这种花散发着诱人的香甜，闻多了，竟然有一种眩晕的感觉。

　　佳人感觉不妙，正要找出路的时候，有一个清冽的男声从她头顶传来：“姑娘在这里作甚？”

　　声音自旁边的假山上传来。抬头，一团拥簇的紫草上，露着一双如水一般柔和而多情的双眸。

　　佳人正纳罕着，这里竟然有人。不过那么温柔的声音，加上一双女子一般的研究，不像是龟奴。

　　男人轻笑，“姑娘在看什么？或者，姑娘在找什么？”

　　佳人回过神来。由于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只好简单地回道：“迷路了。”

　　“迷路？还好姑娘遇上了我。刚才见姑娘去那花丛中摘花，着实下了金某一跳。”

　　“那花？那花有什么不对吗？”佳人回望了一眼花丛。

　　假山上伸出了一双手，男子道：“姑娘先爬上来吧，站在花中不好。”

　　一团紫草加上上面星星点点的小花，单看这景，着实雅致。但是从下面荡下来一只手——就有些可怖了。

　　佳人往后缩了缩，没敢把自己的手交给一只“诡异”的手中。但是还是听了话，攀着假山上凹凸的部分，两三下就爬上来了。

　　这下，佳人看清了那人的模样。是个儒雅的男子。穿着月牙白的纱衣，头上绾着一只玉钗。面容清秀，凤眸含情，嘴角噙着一股温柔万分的笑意。若是黑发四散，也不会有人觉得那是个男子。

　　佳人爬上来后，问那男人道：“为什么站在花中不好？难不成，这里的花有毒？”

　　男子笑笑，“不，只是会踩坏。”

　　佳人干笑几声。

　　男子朝佳人头顶看了看，忍不住笑出了声，“姑娘怕花有毒，为何摘这么多，还插于发间。”

　　佳人一听，恍然想到，瞬间羞得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男子看佳人脸蹭得红了起来，手脚也不自在地摆动，便不再说什么话。

　　佳人四顾，假山上是一处平地，四处搭着架子，架子上也爬满了各色各样的花藤。佳人四处张望着。

　　男子道：“姑娘在看什么？”

　　佳人心里想着前几天的事，脱口而出，“找夹竹桃。”

　　男子挑眉，“夹竹桃？姑娘找夹竹桃做什么？难不成，跟姑娘脸上的伤有关？”

　　佳人心里一惊，但是表面上却装作无知的样子，“我听说夹竹桃的花粉涂在伤口上，会让伤口好得快一点。”

　　男子笑道：“金某第一次听说夹竹桃还能治伤口的。”

　　说完，男子唤佳人到花架下面。花架下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各种瓷碗和蒸壶，各色的花被碾成汁液盛放在琥珀瓶内。佳人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瓶子罐子，甚是好奇。

　　男子让佳人坐下，自己去拿了一面铜镜。

　　佳人好奇，望着一个最靠近自己的小瓷碗，忍不住拈一点里面的红色凝膏。

　　“姑娘喜欢？”男子端来一面铜镜来，“这些都是残次品，要是姑娘喜欢，随便挑走一个都可以。”

　　镜子中的佳人，满头的花，却不显得艳俗，反而有一种俏皮。如果不是高高肿起的左脸，佳人的五官还是匀称。

　　男子拿出一个圆形瓷碗，用银片刮出一些半透明的膏体，涂在佳人的左脸上。

　　一股清凉随着涂抹过的地方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