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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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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未想过,自己还有回到黑海森狱的一天,千玉屑折扇轻摇,几近感慨着环顾伽罗殿。
王座上的新王冷冰冰的视线让他回过神来。
“我当是谁?原来是国相大人,哦不,应该是怪贩妖市的国相大人了。”脚伤早就痊愈的新王仍沿袭着旧时习惯,扶着登龙杖站起来,登龙杖一下一下敲击地面,在只余两人的大殿里回响,伴着杖声,新王慢慢踱步下了王座。
这点讽刺并不能让千玉屑动容,他嘴角噙笑,慢悠悠的掏出一封牢牢密封的书信,状似恭敬的弯腰呈上:“此乃我皇千叮万嘱,要千玉屑交给森狱黑后的书信,可否请大太子,哦不,阎王转交。”
新王盯着那封信,不言不语,千玉屑只得保持着微微弯腰的姿态,一时间殿中悄无声息,只有风从大殿门缝钻进来,撩动新王发上帝冕旒珠脆响与日夜不熄的照明火烛噼啪声。
良久,新王轻笑一声,“是吗?本王一定亲手交给母后。”接过书信,新王漫不经心的打量了一下,睨了一眼正优雅起身的千玉屑,殿中杖声回响,新王随意挑了一处殿中火烛,密封的书信触火即燃,不一会便燃成灰烬。
迎着年轻王者阴沉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得意,千玉屑不由想起这群森狱皇子幼时模样,几世为人的千玉屑感叹,到底还是个孩子啊。
千玉屑一副我只是来送信,信到了我的任务就完成了的样子,对信的结局并不感兴趣,从容的欠欠身,他的声音透出笑意:“信送到,千玉屑就告辞了!”
甫出殿门,一物破空,千玉屑狭长眼眸精光一闪,身形瞬动,一只利箭紧贴着腮边擦过。
紧接着,由远及近,传来箭的主人毫无诚意的致歉声“啊哈,原来是妖市的国相啊,真是对不住,国相不在妖市好好呆着,非往我的箭下跑,这要射死了算谁的?”
“哈,玄震皇兄这么说可就托大了,国相潜藏森狱数十载,无一人识破,你小小的狴干箭国相又怎么会放在眼里?”
千玉屑折扇轻击着手心,心知森狱之主下令不许怪贩妖市之人踏上黑海森狱半步,自己此来必然受到刁难,况皇所求,无怪乎森狱皇子们如此抗拒,当下也不生气,言笑晏晏道:“是玄震与玄嚣两位皇子,听闻玄嚣皇子欲寻亲子,不知可找到了?”
玄嚣状似不经意的耍了几个枪花,枪气冷冽如实质划过千玉屑周身,“多谢国相费心,自然是寻到了。”
千玉屑犹如没有察觉,不躲不避,静站而立,冲玄嚣拱拱手,“如此,恭喜玄嚣王爷一家团聚了。”
玄膑太子登基,其他皇子们自然随着长了辈分。
将长枪一杵,“哈!”玄嚣没有言语。见是见到了,时间城主嫌他不会教育孩子,不肯让儿子跟他回森狱,只有探望权,没有抚养权,为此不得不常住疏离山,玄嚣想起来就很心塞。
“你非要拦我?”执一把红伞,说话的人昳丽的脸上带着佯装的委屈与调笑,红衣华贵,红发以金饰挽起,竟比玄同更像一国皇子。
对面赫然是同样的脸孔,却是完全不同的冰冷气质,红发松松挽就,随意的披散在背后,红衣上少饰花纹,与对面男子相比朴素的很,唯有面料映着光线隐隐闪过的暗纹透露出其稀有与难得。
“不错!”干脆的回答。
“这个回答,真是伤我的心呐!”执伞男子空着的一只手抚住胸口,似乎的确心疼了。
冰冷男子无奈,“挽风曲,不用装了,你们的要求,黑海森狱是不会答应的。”
“耶,玄同”唤作挽风曲的执伞男子伸出食指,在脸前轻轻摆了几下,“我可不在你们的行列,”他加重了你们这两个字的读音,“我只是替恩公送封信罢了。”
“信不行,人,更不行!”玄同回答的高冷又果断。
挽风曲扬起一抹笑,“玄同,你就不好奇,这信里写的什么吗?”
熟知此人华丽外皮下偶尔冒出的恶劣性格,玄同不假思索道:“不好奇。”
“啧啧,”挽风曲摇摇头,额前散落的一缕红发随之轻晃,“真是无趣。”眼里浮现逗趣的光,他暧昧的点出“一个男人,送给一个女人的信,当然是情书啦!”
这话不说还好,此话一出,玄同一贯高冷俊美的脸上浮现一层寒霜,只听“呛啷”一声,玄同长剑在手,直指挽风曲,冷冷道:“拔剑吧!”
“我若胜了?”
“我不阻拦。你若败了?”
“今日若败,那我明日再来!”挽风曲执着红伞,绕过玄同剑尖,擦身而过时谐谑的说。
“能闯过森狱防线直达此处,阁下确实有能耐。”玄离拦住跃跃欲试的玄阙,稳重的说。
来人面色沉静,温润的气质萦绕周身,后背的兵器极为奇特,竟长出一个长长的大叶子延展至头上,仿佛在为这俊逸男子遮风挡雨一般。
“诸位不必紧张,赮毕钵罗为和平而来,”他淡淡的说,“我皇有书信一封,可否专呈贵国黑后?”
“自然可以!”玄离答应的很干脆。
“玄离!”玄阙提醒似的叫道。
玄离充耳未闻,继续道:“信已收下,玄离殿客房已满,恕不留客,阁下请回吧。”
放下信,赮毕钵罗转身走了几步,回头问道:“我能否见黑后一面?”
“哈!”玄阙弹着身上紫色羽毛,意味不明的哼了一句。
“黑后乃是我森狱太后,岂是相见就能见的?阁下身为妖市皇子,难道连这个规矩都不懂吗?”玄离微笑,拒绝。
被点破身份,赮毕钵罗面上不动声色,“既然这样,赮毕钵罗告辞!”
“玄离你,”对玄离接下信的举动玄阙表示不满。
玄离将信点燃。“哈,朝堂之事,谁说答应了就会去做。”
新王摩搓着王座的扶手,感慨的望着下面的兄弟们,多长时间了,上一次聚首,还是兄弟们誓杀阎王的时候。
“怪贩妖市的求娶太过荒唐,于情于理,我们都不能答应。”
“就是,欺负我们黑海森狱没人吗?”
“自古和亲,哪有把自家母后和出去的!”
“不错,这次计划就叫保卫母后大作战!”玄造的大嗓门。
“还说呢,让你跟玄豹守着防线,你们把人给放进来了。”不知道谁在抱怨。
他听着底下兄弟们议论纷纷的讨论,答应那是不可能答应的,思绪放空,他想到幼时,阎王失踪,自己兄弟们年幼,外臣觊觎,其他兄弟尚有母族照应,偌大的深宫中,没有任何后援的自己,只能与母后相依为命。如今已是大权在握,他怎会为毫无实质可言的联姻,就把母后......新王握着登龙杖的手无意识的收紧。
不错,于情,于理,龙戬,你痴心妄想!
市面上忽传,怪贩妖市的新皇仰慕森狱黑后已久,又是递国书又是派人送重礼,还写了一封封的情书,真是一片痴心啊,可惜森狱的皇子们棒打鸳鸯,坚决不许,哎呀呀,真是典型的自己是单身,便看不得别人好啊。
挽风曲兴致勃勃的拉着玄同逛街市吃馄饨的时候,玄同听了这些疯传,硬生生掰断了筷子。
挽风曲一挑眉,“你生什么气啊,你那未婚妻不是正在练习礼仪了吗?”
提到紫嬅,玄同的脸色好了许多,他有些羞涩,甜蜜的抱怨:“我跟她说了不用练这些,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她非不听。”
“啧啧啧。”挽风曲心里有些不爽,秀恩爱了不起啊,早知道自己就不一是好心提这茬了。“你知道哪些情书都是谁写的吗?”剔透的眼珠一转,他神秘兮兮的说。
“不是龙戬?”玄同诧异。
“哈哈哈”挽风曲得意的笑,“当然不是,是我们几个写的。”拨弄着碗里馄饨,他不再卖关子,“听闻黑后走后便断了与恩公的传讯,求亲的使臣被打了回去,千玉屑便自告奋勇前来,出了这么个主意。早知信肯定到不了黑后手里,我们要的,只是妖市求娶的风声传到黑后的耳朵里。”
“呵,那你还敢告诉我。”
“自然是因为,千玉屑已经猜出,黑后早就不在宫里。”他眯起眼狡捷的看向玄同,“你此刻表情虽惊讶却不焦急,想必黑后出宫是你那哥哥的手笔。”
“哈!”想起玄膑叮嘱别被挽风曲套了话,玄同不再跟挽风曲讨论这个话题。
挽风曲并不介意,自顾自笑了一阵,忍不住道:“那你可知道,恩公去哪了?”
“嗯?”玄同心中一个念头一闪而过,脸色顿时肃然的看向挽风曲。
看到玄同高冷的脸上终于换了表情,挽风曲心满意足之下好心提醒:“恩公可是也早不在怪贩妖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