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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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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师?”
牧元白眼眸一暗,低下头回忆起那位印象中的天师。
“牧公子可知道些什么?”
“并非,只是听闻此人能力非凡,从小小道徒做到天启天师的地位,只觉得此人不同凡响。”
牧元白显然不准备将自己的身份暴露,只是随便搪塞过去。
老梁也对他并不感兴趣,只是喝了口茶接着说道:“老爷将点渊笔拿给少爷之后,我们就一直逃离追兵南下。”
“一路上追杀的人不计其数,也不知那些人怎知我们身份,直到最后到了存凤溪,一切才尘埃落定。”
“老梁昨夜还是因为点渊笔突然脱离控制,冲向少爷身边,才一路跟过来,找到您的。”
吴顾从怀里拿出点渊笔,笔身比当初似乎要古朴几分,但仍是充满灵韵的神物。
“方才您说和兄长到了此处,可是兄长呢?”
老梁皱着眉头,慢慢道:
“我与大少爷在存凤溪安家过后便慢慢与老爷从前部下之类的联系起来,才知道狗皇帝竟然屠了满门,并不知少爷您的生死。”
“靠着点渊笔的庇护,我们勉强不用活成其他人不人不鬼的模样。三月前,大少爷不知从那处得了消息,留下点渊笔就独自外出。”
“老梁我便孤身一人在此处等着大少爷回来,没想到大少爷没等到,居然等来了您。”
牧元白低下头,看着茶杯里上下起伏的茶叶梗,深思着:他是前月才收到吴冬在存凤溪的消息,为何这老人说是三月前吴冬便离了这地?难不成真的是自己的细作出了岔子?
吴顾焦急的倾身向前:“您可否知道他去了何处?”
老梁摇摇头。
吴顾攥住拳头,恨恨的咬住后齿,不甘心的说着:“我一定要找到兄长,吴家的人,不能再少一个了!”
他没猜错,没信任错,父亲为了天下苍生,就算放弃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父亲不是他们口中的叛徒,哥哥也并非因为血缘就将吴家推入深渊。
真正让吴家陷入绝望的,还是那些所谓人上人的欲望。
墙倒众人推的快意,当初对吴家红火的嫉妒。
就凭借一些奸人的话,皇帝就能抹杀吴家所有功勋,要将所有人赶尽杀绝,连屋内老狗也未放过。
若非母亲不知从哪处找来一具相仿年龄的尸体,还能出神入化的将那尸体化作自己的模样,自己也早就魂归故里,跟着众人去了。
只是不知道要如何痛恨兄长和父亲。
即便找到这里还是没有兄长的身影吗?
他到底去了哪里!又是谁,给他传了自己的消息?吴顾百思不得其解,头疼欲裂。
“时辰到了,我们差不多要去城门等他两人了。”
牧元白拉起吴顾的手,对着老梁点点头。
吴顾还未起的时候,牧元白就与老梁详谈不久,将一路上可以告诉他的几乎都讲完了,当然他也知道几人是要继续上路的。
“不过牧公子可不要再去做那些江船了,存凤溪可从来没有水路啊。”
吴顾走到门口,听见老梁这么说着,不免疑惑。
“可当初我们上船的时候并未有任何异样啊?”
“那些船,是叫做阴船。送的都不是活人。”
“外面的人听说要将骨灰撒至江中顺水流入存凤溪,才能让死者安息投胎,否则要生生世世纠缠不休,家中鸡犬不宁呢。”
“啊?可为何在永庄的时候并未听到有人提起呢?”吴顾面色有些不好,想到自己竟然在那样的地方睡了一两夜,便有些后怕。
“少爷们可知那船跟其他船的差别?”
吴顾摇摇头。
“别的半分不差,只是多一条碎玉子,铃铛作响,是招魂的。传说若是那等船的船尾都挂着几个水打棒,用来震慑那些无法无天的孤魂野鬼,才能唤来真正的魂。”
“不过水打棒也容易反噬,若是那日风水不妙,可是很会......”
吴顾脑海里浮现出那串穿着红绳的铜钱,心里有些发凉。
“水打棒是何物?”吴顾颤颤的开口,显然还有些心悸。
“行了。”
牧元白捏了捏他,吴顾这才发现原来牧元白还没丢下自己的手,他握着手腕,箍的有些紧。
老梁痴痴笑了两声,也不做回应。
“少爷若是寻到了朋友就上路吧,不用再回头了,存凤溪的夜可是来的奇怪,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天黑了。”
“那你......”
“老梁不中用,但还能为少爷遮挡一时风雨。”
老梁笑的万分和蔼,像极了当初自己年幼时候犯了错事后向他道歉时的样子。
“只是少爷找到大少爷之后,可是多多来看看老梁啊。”
吴顾鼻子有些酸,谁知遇到亲人不过短短一日就要分别了。
“我会的。可是您真的没关系吗?不如跟着我们一道上路,好歹还能照顾照顾您。”
“不必不必,”老梁连连摆手,“老梁还是喜欢这里啊,风景优美,除了夜里好好躲起来便是。”
“可点渊笔......”
“少爷,快去吧,老梁都在这里呆了不知多少年了,哪里还需要少爷来安排呢。”
吴顾点点头,将满腔的话都压回肚子里,只是说着:“我尽快回来看您,您可要好好等着我啊!”
他视线里最后的场景便是老梁扶着门冲自己笑,即使相聚只有半日,但吴顾就从他口中得知了最迷惑的故事,眼下需要做的,不过是去寻哥哥的讯息了。
还有......
“牧元白,能把手放开了吗?”
“不,我怕你走掉了。”
他怎么可能走掉,又不是小孩子。
何况,两个大男人在街上手牵手难道不奇怪啊?
他实在挣脱不开,加之路人似乎并不关心他们的动作,他也就顺势让牧元白放肆。
牧元白心里其实一直在打鼓。
那个老梁可真的不是看上去那样亲切无害,自己方才与他试探了一番,那人功夫早在自己之上,恐怕那位凶狠的梦婆也不是他的敌手。
如此人物何苦装作乞丐,活在众人打骂之中,这个他就不得而知了。
只不过闯荡江湖,什么奇特的故事也不能放在心上,因为,牧元白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你说他们两人到了吗?”
牧元白摇头不语,不管预料的如何,只有真正到城门口才能知道。
万事变数太大,牧元白无法下断定。
艳阳高照,正是晌午。
两人一路走来,街上到处是熙熙攘攘的人群,都带着真切的笑容。但经过昨晚一夜,吴顾看到他们面上的笑容总是觉得那里面带着阴沉的气息,诡异万分,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些小贩们倒是热情的不行,手持小玩意儿就朝两人涌来:
“客人看看吧!来看看吧!”
“我这串珠花可是皇后娘娘都戴不上的首饰,买回去送小姑娘多妙!”
“客人留步留步!”
......
不知道是哪个眼尖的小贩,竟然看到两人拉着的手,唤道:
“公子不若给左君选套新衣啊?左君衣服可不合身呀!”
吴顾听得好玩,转头还在搜寻那小贩所在。
“诶,他叫你左君呢!”
“......”
牧元白不去理会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只是拉着他接着走路。
“左君,给爷看看俊脸呢。”
吴顾嬉笑着想去勾牧元白的下巴,在天启,左君便是兔儿爷的称呼,还是在身下雌伏那位。
牧元白眉头突突跳,将吴顾拉到一旁有些隐蔽的大树下,将人靠在树上,一手撑着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平日里也不觉得牧元白有多高,怎么此时吴顾游踪无力逃脱的压迫感。
牧元白凤目微挑,吐气如兰,说不出的风流轻佻。
“要说兔儿爷,你也得是下面那位。”
他慢慢靠近吴顾耳边,说话时总带出一些热气,喷洒在吴顾耳廓上。
“是吧?盼之。”
吴顾只觉从尾椎直直升上一股电击感,冲向他天灵盖,身子发软,无力招架牧元白的攻势。
看他被吓得有些懵,牧元白收了兴趣,知道这事急不得
只能退后半步,留给他一个安全范围。
“所以别开这种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快走吧。“
说完话,他也没有再去握着吴顾的手,便直接迈步向前走了。
吴顾晕晕乎乎的跟着他的脚步,心里那种说不清滋味的悸动还在颤抖,手腕上没有了那道牢固的力量,突然还有些空虚。
吴顾摇摇脑袋,想将方才的画面从脑海里甩出去,看着与牧元白逐渐拉开差距,便快步赶上。
牧元白是有些不对吗?还是他自己出了问题?为何心里跳的如此快呢?
吴顾打量着牧元白的背影:那人身形高挑,高出自己快有一个头,即使穿着最朴素的袍子,也看起来自有一股风流洒脱。
不对不对,自己看他长得如何干嘛?又不是怀春的大姑娘。
既然是进了存凤溪才出的差错,除了将一切怪罪在存凤溪之上,吴顾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找出什么理由来解释两人之间诡异的尴尬了。
他谄笑两声,快走几步上前与他并肩。
“行了行了,都是兄弟,你可别忘心里去啊!”
笑的憨厚,但只得了牧元白的一个白眼。
谁要和你当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