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永安》resimik

3、第二曲 她总是如此

　　那日，爆竹洋洋洒洒，四人抬着花轿，喜娘走在最前。他们途径一家糕点铺子，传来无数香甜。几个孩童围着卖糕点的老媪，讨求几块甜美的杏花酥，瞪大了眼睛朝这边看来，叽叽喳喳议论着热闹的场面。那般晶莹剔透的笑容，洛修已不知多少年不曾见到了。
　　她拂开珠帘，不禁微微一笑，唇红齿白，明艳动人。
　　孩童们见了她，舔着杏花酥又不免一番欢笑，仰着稚嫩的脸庞，杏眼弯弯。
　　喜娘瞧见，忙拉下帘子嚷叫：“
　　诶哟我的小姐欸！您可不得胡闹，这可是咱们祖宗立下的规矩，还未入府之前，咱是不能随意让外人看到的。”
　　洛修垂眸，低低应了一声，眉间一派失落，睫毛轻颤，拉了我的手微微抖动，难免叫人心疼。
　　她总是如此。
　　而我向来看不得她伤心。
　　忍不住插嘴道：“看一会儿自是无碍，难道还会折了煞去？老祖宗在天之灵，便也是会保佑咱家小姐的。”
　　底下抓着我的手紧了紧，迎上的是洛修感激的目光。她弯眸一笑，似是在说：“百结你可真好。”
　　百结是极好的，可这普天之下，又哪里来得百结呢？
　　我低声道：“小姐莫要如此，还是唤我沈词罢。”
　　她轻轻“啊”了一声，讨好似的又晃了晃我的手：“是了，小词儿。”
　　世子府离洛府本是急远，可轿子摇摇晃晃不过片刻，便到了。
　　按常理说，我是要下去叩门请示的，可夫人说不必如此，这本不是我该做的事。我便伴在小姐身侧同她说话。
　　守在小姐身边的还有几个新来的丫头，最小不过七八岁，自是天真无邪。趁这几个仆妇大丫头请示的间隙，同我嚼耳根。
　　小丫头眼尖，一派计较：“
　　这哪里是什么世子府，分明是本家左朝府。按理说向父母辈敬茶也不是来这个地儿啊。莫不是在欺我们小姐势单力薄无人可依？”
　　嘿，这丫头小小年纪心思怎得这么重。
　　“听说是朝府大奶奶想提前见一见未过门的儿媳妇，才临时改了地儿。”
　　哟喂，这大奶奶莫不是朝府大姨太，怕不是太得宠了些。
　　“这朝府也是排场大，这姨太更是排场极大。不过是个妾，老祖宗立下来的规矩竟也能随意改了？”
　　这哪里是只是个妾，还是个有权有势得宠的妾啊。
　　“可不是，沈姐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听着几个小丫头的谈话兴致勃勃，冷不听却被点了个名。
　　“这……”
　　那小丫头亲昵地挽了我的手：“你与咱家小姐最是亲密，肯定也看不惯旁人欺了咱家小姐去。”
　　可不是自家小姐！
　　可这话我自是不能开口的，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我想笑笑也不是，生怕做了个里外不是人。佯装严厉，不轻不重的敲打了一下这几个小丫头：“我说前几日怎得如此之多闲言碎语，原是你们几个闲了没事干的。莫不是觉着活儿少等着姐姐我给你们告上一状？”
　　小丫头怕洛修不怕我，三两个做了讨饶样，叽叽喳喳又开始讲些知趣话。先前的事，也是不大敢提了。

作者有话说

　　不是百合不是百合不是百合再三提醒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