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人思远》花雀

68、也曾谋算，稀里糊涂

　　廖初刚拿下驾照，兴奋地马上要新手上路，“炎哥哥，以后你上班就有专车啦~”
　　欧阳微笑着说道：“好啊，小廖司机，以后就请多多关照了。”
　　廖初的脸色有些不大对劲，心下一紧，埋头咬着粥勺，深思已经山重水复，怕是疑无路了。
　　“正儿不在家，还怪想他的。”欧阳满面笑容下，也有沉重处，不愿让廖初察觉的他对廖初微妙的变化也没有意识。
　　廖初没有搭上欧阳的话茬儿，“哦哦，炎哥哥，今天的粥是有些咸了。”
　　“碧儿，你这都哪跟哪啊？”欧阳笑着看着她，眼眸间深情如水，留恋意味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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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初开车载着欧阳往学校去的路上，“碧儿，不去学校了，你送我去另一个地方。”
　　“炎哥哥说去哪就去哪呗~”廖初想也不想按着欧阳的要求去做，在她的心中，不管欧阳做什么总有他的道理。
　　坐在副驾驶的欧阳，用手轻轻捂遮住嘴鼻时，神色里尽是掩不住的感伤。
　　二人来到了城西海边，水浪不变地在翻涌，来来去去的人们道尽离别，人们努力追逐的脚步永远赶不上变化的反复无常，未开的船停留在海边，船工们欢畅地在浅水处相互泼洒，开船的人在换，船的样式日新月异，唯有船工的职业还在，驱动着不同面孔的行人墨守成规地走着来去的姿势。
　　“就送到这吧。”欧阳淡淡地说着，不愿引起更大的波澜。
　　廖初犹如霹雳一击，没有任何征兆地自己便将欧阳送到了离开的地方，她难以承受，“炎哥哥，不带你这样捉弄人的，什么离开不离开的，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我会很难受的。”
　　“碧儿！”欧阳只能把满满的爱意充斥在这一声中。
　　廖初再也忍不住了，哭着抱住欧阳，“炎哥哥，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有你和小正了。”
　　“对不起，对不起~”欧阳紧紧拥住廖初，恨不得将她一起带走。
　　“为什么这么突然，老爹是，你也是。”廖初控制不住地像小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和正儿，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在你房间的抽屉里留下的那几张卡，可以保你和正儿后半辈子无忧。”欧阳一一为廖初打算好啦。
　　“可我宁愿你在我身边。”廖初执意不愿欧阳走。
　　“我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来到这里也不过为了照顾你，现在另一个世界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我必须回去了。”欧阳没想到廖初的反应这么大，只好说出了事情的根本原因。
　　“炎哥哥，那我跟你一起去。”廖初脱口而出。
　　“你已经受了太多苦了，就安心生活在这里吧。”欧阳慢慢推开廖初，“船快开了。”
　　欧阳孑然一身，不带一物向登船口走去，突然停下了脚步，廖初拉住了他的手，“炎哥哥，我们再也不会见了是吗？”廖初的挽留任谁看了也会心怜三分。
　　欧阳一个大步回头，将廖初揽入怀中，“对不起，碧儿！”
　　倒是廖初安抚着欧阳，“炎哥哥，你去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和正儿的，我们都会等你回来的！”
　　欧阳坐着的船渐渐远去在宽阔无垠的海上，在廖初的视野里缩成一个看不清的远点，然后快速消失不见，廖初久久站在原地，无法自拔。虽然欧阳对会不会回来的问题没有解答，可是廖初心里明白，可能永远不会再见了。在廖初的心中，欧阳早就占据了不可动摇的位置，更贴切来说是在吴初的心中，欧阳从没有向廖初说过一声“喜欢”和“爱”，但在不争不抢中，廖初明白他的心意，也甘愿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过一辈子。
　　廖初一直站在海边，海风习习里一轮红日已经斜斜地西沉，吹起的衣角映着乱卷的头发，廖初的心性一次又一次接受着世事慷慨的毫不吝啬的冲击。
　　廖初对着大海，对着欧阳离去的方向，大喊：“炎哥哥，我们一定会再见的！”眼泪又不争气地留了下来，“以前一直是你守在我身边，这次换我去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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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初将自己有记忆的几年来的事情前前后后想了一遍，令她疑惑的是上大学前的记忆在她的脑海中没有任何的记忆，还有欧阳和易思远无意间说出的“廖”字，一定和自己有很大的关系，现在欧阳已经走了，所以知道所有事情来龙去脉的只有一个人，就是——易思远。
　　廖初和易思远约定在咖啡馆见面，易思远还以为廖初想通了，要和自己复合，电话里说了两句，就急切地推去一切事宜赶来了。
　　易思远一见到廖初就急忙拉起了她的手，廖初和上次一样，推开了之后，让他先坐下来。
　　“她姓廖是吗？”廖初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你都想起来了？”易思远十分惊诧，真切地看着廖初。
　　廖初得知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没有，所以我想问你一些事情，她和欧阳都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廖初的突然发问让易思远不安，“你又要离开？”
　　“欧阳走了。”廖初语言中冷淡低沉。
　　“什么？”易思远觉得不可思议。
　　“所以，我希望知道我之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易思远明白此时已经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是的，她姓廖，不过她也就是你，那年我才上大二，机缘巧合之下，我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那里就像陶渊明写的那篇《桃花源记》一样，人们以物换物，农耕为本，勤勤恳恳，十分祥和。”
　　易思远慢慢叙述着：“我刚过去的时候就遇到了你，那时的你是廖府的二小姐，性子泼辣却不乏古灵精怪，慢慢我们就互相喜欢上了对方。”
　　“然后呢？”廖初接着问道。
　　“因为我的自私，便离你而去，你为了一个答案，宁愿丧失所有的记忆，来到了现在这个地方，之后的事情你也就知道了。”易思远旧事重提，都是满满的愧意。
　　廖初这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样一个不出彩的无名小卒能迅速引起易思远的关注，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到今日，故事算是有头有尾了。
　　温夏的出现打破了原有的奇异回思，她站在廖初面前，二话不说，拿起廖初跟前的咖啡杯，就要泼在廖初身上，廖初迅速握住温夏的手腕，一反转向下，扭住温夏胳膊的同时，那只咖啡杯摔在了地上。温夏一招未成，又准备去掴廖初，廖初死死拿住她那即将伸过来的手，另一只手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给了温夏一记响亮的耳光。
　　“好你个吴初，原来之前的温顺都是装出来的！”转而撒娇地对着易思远，“思远，你看她这泼妇的样子！”
　　易思远只顾自己偷笑，哪里听得进温夏的胡言乱语。
　　温夏自讨没趣，跺脚吼着廖初，“哼！”
　　“易思远，你笑什么？”廖初见到易思远的久违的摄人魂魄的笑，不由得跟着笑了起来。
　　“你不是骗我吧，你刚刚那模样，十个温夏也敌不过你一个。”易思远已经合不拢嘴了，也只有廖初，才能让他不自知地如此敞开大笑，发自肺腑。
　　“我早该这样的。”之前的廖初真的是太软弱了，此刻廖初的眼神犀利里充满了坚定。
　　“小初，你刚刚笑了，是不是说明原谅我了？”易思远的属性像极了初遇时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年，顽劣而不失活泼。
　　“我现在只想回去，你可不可以帮助我？”廖初终于说出自己的目的。
　　易思远沉默不语，可如果这就是廖初的意思，他愿意尊重她的选择，笨重地点了点头。
　　“孩子的名字叫易正，以后就交给你了，他可能更适合生活在这里。”不是事情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廖初是不会离开她的孩子。
　　“放心吧，我一定会给他最好的生活。”易思远承诺。
　　廖初接着说道：“我相信你，他的《桃花源记》背得就挺好的~”
　　易思远被她的话逗笑了，心情的沉重也暂时忘却，只顾得再多看几眼眼前人。
　　两人都没有想到，时隔多年，他们带着孩子回到充满甜蜜回忆的水镇，却是来道一场离别。
　　易思远知道廖初心意已定，他不好再拿自己和孩子来牵绊廖初，只希望一家三口再一起多呆两天，他们好不容易才相认，廖初心下不忍，答应了易思远，他们重温着那些甜丝丝的时光场景，已然已经变了味道，错过的成了过往，空白的再难以填补，一张好牌，俊男靓女，被世俗的稀泥抟得不是个样子，千山万水走过，物是人非事事休，想来也说不得是谁的错。
　　廖初捡着夜深人静，易思远和易正都已熟睡之后，纵身跃入了池塘，易思远目睹着一切，他能做的只是沉痛万分后，坐在栏杆上久久不能自已，初次见到那个姑娘的时候，她虽横行霸道却心地善良，后来，她依旧善良却处处隐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