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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物归原主,来日方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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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假期前,学校都会举行冬季运动会,每年开幕式都少不了几段开场表演,今年为了换种歌舞形式,将舞狮表演下成了死命令,往年哪有这种情况,所以大家对于加入舞狮社团,仅凭兴趣勃兴,虽也日日有基本训练,然过去很多入社的同学也就只挣扎在第一年的苦海里,不了了之,舞狮社团的声望在社员的一再宣扬下,从来也没有好过,今年这突如其来的指示,让待了三年的孟知威觉得是一个发扬光大的好机会。
“大家都加把劲啊,今年咱们有幸受邀参加冬季校运会的开幕式表演,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机遇呀!”孟知威接到上面消息后激动地吆喝着。
“可咱们就这五个人……”沙沃(社团的一个社员)弱弱发声。
“这都不是问题,咱们只需要准备两条狮子就够了,五个人嘛,绰绰有余,咱还有替补,可以了。”乐天派的孟知威毫不担心。
“咱们这水平能行么?扎个马步凑凑合合还可以。”人员问题解决了,可要演个什么东西,大家心里一点数都没有,大核(社团中的核心成员)问道。
“对于咱们舞狮人员来说,基本功就是至关重要部分,是我们表演的灵魂,大家都稍安勿躁,且把心放在肚子里,都不是个事儿!”孟知威虽然嘴上没毛,可不得不承认他有他自己的考虑。
“来来来,大家伙儿都练起来~”孟知威招呼着,“师妹别吃了,等咱几个熬过这段,师兄请你吃大餐。”
廖初咽下最后一口,就被孟知威带着上梅花桩了,按当下的情况,基本定下来大核和沙沃一头狮子,廖初和孟知威一头狮子,易思远作为替补。
廖初一直跳的都是凳子,真要让她当狮头,开始跳桩子的时候,她心下还是紧张和害怕的,一个不留心都会让她在只能点脚的桩心上摔下来,孟知威在一旁鼓励她,由于胆怯,她下意识还是左顾右盼了一下,易思远没有来,那个平日里注视着她的眼神没有看到,她内心慌张没有可以躺卧的安全感,迟迟闭着眼睛不敢进行下一步,可舞狮一直都是自己想尝试的,只有迈过现下的坎儿,才算真正接触到这一行的门道,胆大心细是对舞狮人的基本要求。廖初在没有退缩的情况下,谨慎地遵照着孟知威的指示,不太平稳地进行着操作,旁边都大核和沙沃也不禁为他们招进来的唯一的师妹捏把汗。
狮头和狮尾的配合一定要谨慎,注意力一定要集中,哪怕只有几秒的差距,都会给舞狮人带来不小的伤害。孟知威在后抓着廖初的腰,一个神思暗喜间,就让跳到高处的廖初松开了他的手,于尖叫声里跌了下去。
已经站在舞狮教室门口的易思远看到这一幕,扔了刚买的蛋糕,急冲了上去,可还没来得及接住廖初,廖初已经重重摔在了地上,易思远着急喊着,廖初已经无知觉昏了过去,他迅速反应间将廖初送往了医院,其他几个人也匆忙赶着去了。
这一摔可真是摔得不轻,把廖初的腰给折了,手术室里亮起了灯,易思远焦急地在门外等候,看见孟知威等人过来,心情烦乱,压着怒火不想在医院里吼叫,孟知威自责,小心地向易思远询问廖初的情况,易思远没好气地说了声不知道。
医生出来后向大家说明了情况,“病人的情况得到及时救治,已经没有什么危险了。注意修养,卧床几周,不要再有大幅度动作,慢慢恢复就好了。”
大家都松了口气,去病房看廖初,孟知威想上前和廖初说几句话,被易思远一个眼神吓了回来,廖初脸色煞白,无力强撑笑着对易思远轻轻摇了摇头,易思远这才放行,孟知威细细打量着廖初全身,“师妹,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走神,对不起,对不起……”因自己的疏忽导致别人承受不该的痛楚,他恨不得躺在病床的就是自己,这样才会好受些,一把鼻涕一把泪,说着就有趋势想抱下廖初,被易思远一把抡开。
廖初眉眼弯弯,一如往常对着孟知威,“师兄我真的没事,就是咱们的开幕式表演怎么办?”
孟知威擦停住眼泪,悄悄指了指易思远,暗示廖初多做他的思想工作,让他顶上就可以了。廖初明白地点点头。孟知威找个廖初需要静养的借口,把众人支了出去。
病房里只留下易思远和廖初两个人,易思远坐在床边,“想不想吃点什么?”
“不了,有点恶心。”廖初皱了皱眉,有些难受地说道。
“连吃都吃不下了,看来伤得不轻。”易思远心疼地帮她挽去耳边的散发。
廖初似乎有些抗拒他这样亲密的行为,压着靠垫朝后挤了挤,易思远是时候为自己找个合适的身份了,“你这就不负责了?”
“不是不是,可是我现在连自己都负责不了。”廖初平平常常而来的又一无预料事件也很头痛。
“看你现在这样,确实也不应该难为你。”易思远右边的嘴角轻轻撅起。
“不过日后我肯定会补偿你的。”廖初答应他。
“就现在吧!”
“现在?”
廖初没有反应过来,易思远已经俯身吻了下去,他不断涌动的气息使得廖初招架不能,又加腰部损伤无力动弹间,使得任由这一再软化的氛围笼罩着,他们好像相识了许久。
廖初的靠垫变成了易思远,易思远贴着廖初发红的耳朵,轻环着腰扣着她的手,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他每日都戴在身上的玉镯,搓入廖初的手腕,顺带拉了拉刚才脱落的一边衣服。
廖初着急推辞着,“书上说,无功不受禄,我怎么能收你这样贵重的礼物?”说着就要褪下镯子。
“本来就是你的。”易思远如是说。
“可……”廖初不安。
“你这个人,才读了几天现代书啊,就变得这样扭扭捏捏的!”语气甜腻间,倒让廖初不好意思了。不过以前的他俩从来相赠是你送我拿的自然行径。
“我就是觉得你吃亏,本来是我欠你嘛,现在欠的更多了。”廖初的记忆里只有他们相识不到的半年。
“来日方长。”易思远捏了捏廖初的脸,比之以前瘦削了不少。
“对了,今年的冬运会开幕式表演,咱们舞狮社团也有份呢。”廖初可不能把孟知威交代的正事给忘了。
“嗯。”
“你就不想再说点什么?”廖初见他这淡定的一个字的回答自己都急得不行。
“看你怎样表现了。”易思远也不忍心看着自己兄弟的希望就此落空。
廖初就是想破大天,也无法理解易思远把脸端到她嘴边是什么意思。
“好啦,你不说我也会去的。”易思远算是答应了。
廖初趴在易思远的背上,勾着他的脖颈甜甜笑着,易思远彻底被打败了,融化在温柔乡的色气里,过往的过往,以后的以后,都敌不过此间一刻的安逸。和一个舒服的人依偎在一起,两个人的热度也会随着紧挨的距离而同体升温,无须言语,却也安心。
朔风一夜又一夜在安然入睡的人们的屋外咆哮怒号着独舞,偶开晴色的旭日里,碎碎坠落着琼芳,雪也下过了两场。快要临近元旦了,舞狮队里的人们比之前更加刻苦的训练,不管是什么样的神仙天气,都抵不住他们想要一展传统技艺的热火心情,四个人凝成的便是一个短期梦想的结点。
一阵擂鼓声中,名为《醒世吉祥》的舞狮表演正式开始。易思远和孟知威所扮的白狮子先跳上梅花桩,欢腾跳跃间已经为冬运会的开幕式迎来热烈的掌声和高度的喝彩声,紧接着是小队的另一头红狮齐来助兴,好事成双的喜庆寓意之中,观众更为赞叹不绝的是他们切换自如的高难度的动作,在喜怒哀乐惟妙惟肖的表演里细化了狮子的情态,又彰显出狮为百兽之王的威猛勇武。民俗热闹对于盛大赛事的开幕来说,还是必不可少的,它代表的是我们民族历经千年而不衰所代代传承下来的精气神,它所带给人们的艺术享受是超凡卓绝的,难以一瞬言明的。匠人要做的不仅仅是内化狮子的一举一动,更要在其中注入的是几十年如一日的最初的好奇和不厌倦的状态,斯人至此,百代俱兴。
龚温良在旁边拍手喝彩,嘴张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真没想到,这两个怪人还有两下子,妙啊!”一旁正看得起劲的傅唯安激动鼓掌地更为厉害。
表演结束后,龚温良和傅唯安去慰问舞狮艺术团,还穿着演出服的两人显眼心思都不在庆祝上,东张希望一圈寻找。
“那不是在那呢么!”傅唯安指向场外廖初站的地方。
易思远和孟知威跑过去,高兴地像个小孩子听着廖初夸奖一番,龚傅二人过去调侃时,龚温良惊讶遇上了给自己写了两个多月情书的海龄,一下不知说些什么好,海龄看到龚温良时,扭头胡乱编了个理由说给廖初,面有尴尬,匆匆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