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刺桐叶生,伤人无形 ...
-
宿德迁来到母亲房中,正碰上母亲和廖惜诚在打趣儿,他见得多了,倒没觉得不好意思,只“哈”一声,忙退了出去。
“等等,德迁,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讲,宿芝(宿德迁的母亲)你先下去。”
“德迁,好好陪陪你爹,他好不容易来一趟。”宿芝叮嘱着儿子,说着便出去了。
“儿子都懂,娘,等会儿还得请您帮个忙。”宿德迁坏笑看着母亲,心中早有了打算。
“德迁,近来的账目你有没有看过?为何亏损的如此严重?”廖惜诚将账本递给宿德迁。
“爹,你不晓得那帮龟孙儿,输不起还硬要在咱们地下赌场里胡闹,都是庄稼汉子,赤脚的不怕穿鞋的,一个个不要命的,实在是没有办法啊!”宿德迁永远是这样一副不怨我又无能无力的草包模样。
“儿啊,你还是心太软,卸他们一两条胳膊腿儿的,杀鸡儆猴,看以后谁还敢拖欠债务的?”三爷以生意场的老经验指点着宿德迁。
“最近风声不是紧么?那个被打的半身不遂的人,他们家人天天要死要活的来闹。”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怎么还没摆平?他们再要死要活的,那就遂了他们愿。”三爷可不想宿德迁畏首畏尾的。
“可不怕传到廖老太爷的耳朵里?”宿德迁尚有顾虑。
“怕什么?那老不死的一直在山上,不用担心。”三爷打着保票。
“既然这样,那儿子就着手去办了!”宿德迁终于下了决心。
“哎,不过,动静还是不能太大,确保万无一失。”廖惜诚就怕这小子太莽撞,什么都不管了,留下麻烦。
“好的。对了,爹,刚刚你带来的丫鬟我已经好生安置下了。”他谄媚地去讨好廖惜诚,连他旁边的蚊子都恨不得让它吸自己的血,别说拉拢一个丫鬟了。
“什么?”廖惜诚心中大打问号,可他仍安之若素地听着后话。
“她认得爹,管爹叫廖三爷,难道……我这就带她来见您。”宿德迁看廖惜诚的眉毛有些微的挑动,对刚刚女子的身份才有了怀疑。
“不用了,她必定已经离开了。”
“那爹,这件事……”宿德迁这就准备着手调查了。
“不用声张,这人既然知道我的名号,想是与廖府有一定的关系,待我回去再说。”廖惜诚示意宿德迁不要小题大做。
“一切听从爹您的吩咐,那没什么事儿,孩儿先退下了。”宿德迁还急着想让母亲帮他找到今天山道上遇见的那名姑娘。
廖裳较小枇杷先行回府,本来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她去道观里找过小枇杷,哪里有小枇杷的身影?连廖初也不见了,她有些慌张忙乱起来,嗔怪廖初怎么没有稳住小枇杷,现在看来,不用担心了。
“小枇杷,你去哪里了?这么晚了才回来。”小枇杷面色难堪,哪里敢回想那惨不忍睹的事。
“没什么,没什么……”仅这几个字支支吾吾说出口,恶臭已使廖裳拿起了手绢。
小枇杷意识到是自己掉入粪池的遭遇让自己变得异于常人,她不想再开口讲话了,这伤害太大了。以前她可以喋喋不休去指责小姐,如今怕是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了,无限落寞的同时升起对廖初深深的痛恨,如果不是她,根本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人往往在失落和挫败的时候,最易发生这样的感受,世界埋怨是埋怨不起的,因为世界太大,像阿基米德一样没有找到撬起地球的支点,只能将过错归结到相关到某个人或某件事上,再内疚和捶打自己,那自己岂不是太可怜了么!
“小枇杷,你先下去吧!”廖裳看小枇杷情绪不太对。
往日那个聚集三三两两听众,在院中某一角落高谈阔论的小枇杷不见了,看到别人叽叽喳喳,东家长西家短,笑容撑不下脸的那种神采飞扬,抑制不住的心想过去插上两句,刚张嘴就默然闭住了,悄悄地离开,有时候被人拉住非央求讲几个故事,她也是瞪人一眼,急忙甩开别人就快速地走了。众人觉察到这种情况,背地里小枇杷也成了“今日头条”,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今日你笑我,莫不待明日人笑你?风水轮流转随空。做人呐!积点口德和留条后路总没有错。因为杂草丛生,我们只占一个“杂”字。
一天,小枇杷正在院中洗衣,猛然被人从头套在袋子里就抬走了,神不知鬼不觉,任她将袋子扭来扭去也没有什么用。
“小枇杷,那天私自进入宿家的人是不是你?”廖惜诚审问着。
可小枇杷只两眼看着,一言不发,并没有发出声音的前兆,呆滞痴傻地坐着。
“这贱女人,给我狠狠地打!”一棍棒吃下来,小枇杷满是伤痕,气息都只剩半口半口地吐,还是像刚才一样的状态。
“三爷,这女人看着状态不太对啊!”有点脑子的小斯都看出来了。
“行了,既然如此,你们先下去吧!”廖惜诚用手指弹了两下。
此时屋子里只剩下廖惜诚和小枇杷两个人。
“小枇杷,你也不用藏着什么了,我都私下调查过了,上巳节那天出去的只有廖裳,廖初和你三个人。”
“那为什么你不想廖初呢?”小枇杷用手奋力比划着,想转移怀疑。
“不要往任何人身上推了,你可知你从宿家穿出去的是什么衣服吗?是金缕衣,用金线缝制而成的,清水镇的人压根儿就不知道金子是什么,更别说穿戴了。”廖惜诚拿出了最致命的证据。
“啊~”小枇杷终于说话了,一个字足以让廖惜诚跛着退到了门口。
“还有,还有,那天掉到……不就是你嘛!”廖惜诚被这气味熏得语无伦次。
“事到如今,您看着办吧,反正发生了这种事,我以后是再不想说话了。”小枇杷用棍子在地上使劲划着。
“那可不行,我怎么能担保你不把这件事说出来?”廖惜诚谨慎到连地上的蚂蚁都怕窃听,顺带用脚一捻,更何况是个活人呢!
关系到性命的生死大事,小枇杷一激灵,状态一转,脑子马上反应了无数种救命的方法。
“您可以将廖裳嫁入宿家,我就顺理成章地跟着过去了,这样两全其美,对你对我都不是坏事,你也可以随时派人监视我的一举一动。当然你也知道,廖二爷就这一个正室生的女儿,廖初是庶出没有地位,您将廖裳嫁给宿德迁,以后对您的益处,自不用我多讲吧!”小枇杷顾不了许多,机关枪似的一气呵成,将这前前后后,因果逻辑顺了下来。
廖惜诚对这冲击力过猛的气味只能点头忍受着,听完之后,瘫倒在地,靠在门上,无力地说了声“好!”。
经此一番事件,小枇杷也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对于生活又有不一样的看法,要更加地爱自己了,世道渐渐变化了,清水镇也慢慢改变了,想要活得更好,指望别人,八辈子也看不到希望,人的命运只能掌握在自己手中,没有人会替你负重前行,如果有,那你一定要做好被半路抛下的准备。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的时候就去做,顾及太多被伤害的只能是自己。其实小枇杷一直在为自己谋出路,不过,以后的她,更为变本加厉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