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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辞别师门 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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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的长歌门,月明星稀,一派祥和宁静,沙沙的竹叶声,远处的虫鸣声,轻微的流水声传入了耳畔。空气中似乎还有淡淡的桃花香味。
怀仁斋内。
杨青月静坐在长廊上,一只腿曲放在廊凳上,一只腿放在地上,腿上还放着一把朴素的古琴。垂眸不语,只是手指轻抚着琴弦,晚饭轻卷起长发,与同帽上的纱带缠绕在一起。不同门中其他人,杨青月总是一身黑衣,更显孤寂。
身边站着一名十三四岁的孩子,身量不高,着一袭青白相间的长裙,这是长歌门人特有的服饰,头上簪着一只桃花簪,额上有着细碎的刘海,微微遮住眼睛,小巧的嘴唇微微有些苍白,略带婴儿肥的脸,依稀能看到左眼角下有颗痣,衬的皮肤十分的白皙。怀抱着琴,看起来琴都有大半个人高了,同杨青月一般,亦是低头不语。亭亭玉立显得十分清雅,倒是犹如一副画卷!
修长的手指在琴弦微微一拨,发出悠扬的声音,像要响在人的心上。长廊上的灯笼微微摇晃,照在人脸上明暗不定。杨青月看着那些琴弦,修长的手指拂过,琴弦微微的颤动,低沉的声音响起:“桑榆,即日起,你便出门历练吧!”
桑榆被惊抬起了头,满脸惊愕,喃喃道:“师父……您?”
杨青月低低叹息了一声,并不抬头,黑夜也很好的掩盖了他的表情,只听到淡淡讲到:“别思虑太多,你自幼聪慧,许多事也埋在心里,须知慧极必伤,你虽年纪不大,武艺已至瓶颈,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你这心性倒似我一般!出去看看吧!”
桑榆难掩脸色的伤痛,师父一向一言九鼎,定是早已想好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木木跪了下去,清脆的声音响起:“徒儿.....徒儿不孝,不能长侍于师父身边”!久久埋头不起,小小身子伏在地上,看起来很是凄惨无助。
杨青月微微端坐起来,受了这一礼,眼神凌厉起来,沉声道:“日后须谨记我长歌门规,更须知你身为长歌门弟子的责任与义务!”若让我知道你恃强凌弱,有辱长歌门,我定亲自处罚!望你好自为之!
桑榆身子微微一颤,声音隐隐颤抖:“弟子谨记师父教诲,铭记与长歌高士携手并肩,扶正世之风,平奸邪之事,定不可与之同流。不求发扬光大,但求不予师门抹黑!”
杨青月背靠长廊柱子,头微微仰起,眼睛藏进了黑暗里,露出精致的下颚弧线与高挺的鼻梁,在烛光之下更显得棱角分明。薄唇轻启:“去吧,明日去崖牙哪儿取回为你量身定做的琴,便不用来辞别了!”
难掩心中的离别之苦,桑榆俯首恭敬的磕了三个头:“以后,还望师父多多照顾自己!”见杨青月并不回应,静静起身,抱琴的手紧了紧,便转身离去!心中微微苦涩,自己虽非生于长歌门,却长于长歌门,于自己来说,这里便跟家一般。自己是不幸,却也是幸运的。若非师父的教导,掌门的督促,同门相助,便不会有今日的桑榆。此恩情,永世难报!
行至长廊拐角处,桑榆红着眼眶,压抑着满心难过,转身深深的的看了一眼师父,修长的身体靠着柱子,大半个身子隐藏在阴影处,似要融进这浓浓的夜色中。世人皆知“疯子大爷”呆木,疯癫,却少有人知道他琴艺摄人心魄想,来除了最亲近的几人,定无人视得真面目。这些年,师父时清醒,时陷入梦魇,唯有这琴声是他黑夜之中的希冀,这些年师父将自己如同女儿般养,虽说严厉非常,却让自己成长收获的更多。
三月的千岛,夜里还是有些凉的,只可惜,明日便要离去了,桑榆紧了紧身上的衣裳,抱琴的手有些发凉,快速离开了怀仁斋。
第二日早晨天刚微微亮,桑榆便如同往常一般身着一袭绿白色的衣衫,齐腰的长发静静的垂在身后,头上只别着一支桃花簪,系着两根绿色的丝带,身量未长开,略待着一丝稚气,却又糅合着清泠的气质与浓浓的书卷气夹杂在一起,独特却也不出世。
把刚封装好的信压在素日里练的古琴下,上面写着季雲师兄亲启,字迹清隽秀丽如同其人一般。素日不喜离别,也不想见阿七那哭兮兮的表情。徒增伤感。便不与季师兄与阿七辞别了,桑榆的知己不多,望他们莫怪才好,还有絮絮叨叨的吉婆婆,小鬼思齐和思贤要是告知于他们,怕是要哭哭啼啼好久。唉!还是不辞别好了!
缓缓移步于窗边,凝望着远处的山山水水,亭廊上悬挂着淡蓝色的薄纱,随着风轻轻飞舞着,湖上有淡淡的薄烟,似要融进这山水中一般。美得好似山水画。细细聆听还能听到有一缕缕琴音与郎朗的读书声。桑榆白皙的手指轻拂过这熟悉的物件,古琴,书籍,桌椅。在长歌门近十年,一草一木,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想来崖牙师傅已起来了吧!拿上包裹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风卷起衣摆,似乎要随风而去。而这间屋子并未有什么变化,就如同往常一般。
长歌门乃大唐三大风雅之地。不同于七秀坊与万花谷。大唐民风尚武,文人也爱吟咏剑仙侠客、向往仗剑游侠之举,因而书生也多为习武之人。当时多有文武双全之士聚于相知山庄,平日里以诗词歌赋、吟诗作对等风雅之事为乐,却也在闲时比武切磋,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学成文武术,货与帝王家。不少名士官绅、隐士高人仰慕其名,纷纷造访长歌门,长歌门中的门人长老多是当世的名士豪俊,因此门中弟子对他们也是敬重不已。
翠湄居。
翠湄居是九变玉徽崖牙的居住地,崖牙是斫琴大师雷变发掘资质,收为唯一弟子,雷变特意带崖牙返回蜀中雷氏,煞费苦心令族长破例允许由雷变亲传斫琴之术予崖牙,不过七年,崖牙斫琴之术已有大成。
崖牙在跟随雷变前往万花谷寻找琴材之时,与万花谷裴元结识为友,她对万花谷的机关之术颇有兴趣,在与裴元探讨如何将机关术中的技法运用在斫琴手法之中时,发现了更多的斫琴之上的可能发展。
当崖牙再次返回长歌门中,她已经从雷变手中出师,并且开始闭关钻研自己的斫琴之道,数年之后,崖牙吸纳了万花机关术,已经尝试制造了不同形式的琴,包括内含巧妙机括的:“悲面度用”、可以拼凑拆卸而不改琴体共鸣的“指梦风”、以及可以将琴弦延伸穿刺攻人的“牵情之刻”、她在斫琴术上的投入以及拓展深得掌门人杨逸飞看重。
二十岁这年,崖牙斫琴之术得门中各位大师承认,成为“千真琴坊”主人,开始正式为门中名士量身定制好琴。此番离师门之际,师尊交代前来取琴,若非因师父的缘故,怎可能得崖牙亲自定做的琴。
千岛湖多有小道,皆四面环水,这翠湄居也是个小岛,虽是不大,却种着一片茶地,供长歌门人饮用,四面环水,岛上有着一片竹林,而翠湄居就隐藏在这片竹林里。
桑榆从怀仁斋乘船过来便已耽误了些时辰。翠湄居也是热闹了起来,或洒扫,或读书,或练琴练剑。桑榆背着包裹同守门的弟子讲明来意,便领着桑榆进去。桑榆松了口气,幸得守门的弟子略通情达理,否则又要纠缠半天了,内心有伤感有期待,毕竟待了近十年的家,有师父,有知己,也有同门,还有吉婆婆,如今便要离去了,怎会不难过,期待的是崖牙大师,给自己的琴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一时思绪万千,耳畔响起沙沙的声音,桑榆抬头看了看这片土地,已不是第一次到这里来了,但每次却忍不住感叹。翠湄居四周是竹林,而翠湄居就地取材,无论是庭院还是小桥,皆是竹制,虽不是雕梁画栋却更显雅致!两层弧形的小楼出现在桑榆的视野里,挨着弧形的小楼旁边是一个小亭子,四周围着竹帘,崖牙便长期在此斫琴。
桑榆在外等了等,待守门弟子通报了之后,听到竹帘后面的女子轻柔的唤了一声:“进来吧!”
待守门弟子行至桑榆身边行了一礼,桑榆便还了一礼,便转身向那道竹帘后方走去,待走自里面,垂眸只看到了许多未成形的古琴,样式独特精美,暗暗赞叹了一句,果然名不虚传!
躬身行了一礼,轻泠的声音响起:“崖牙师父,只因我今日要辞别师门,师父便让我来取琴!有劳您了!”桑榆起身,入眼便看到一位年仅二十多岁的女子正在俯身拭着一把琴身,身着绿色纱裙,嵌以美丽的花纹,行动间,若隐若现,煞是好看,一张瓜子脸,两鬓垂着几缕发丝,一双丹凤眼,高挺的鼻子,小巧的嘴唇。头上简单挽着一个发髻,言语十分柔和,行动间却清爽利落。很是清雅动人,有多少人知道长歌的名琴是出自这样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之手呢。
崖牙放下手上的物件,微微眯了一下眼,似不经意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位小姑娘,就这样仅简单单的站在哪里,也有吸引人的一种气场,算不得很漂亮,却独有一番韵味,果然不亏疯子大爷的徒弟,为了这个小徒弟,在七年前便就让自己为这个小姑娘准备合手的兵器,甚至拿出最好的器材,想来是特别重视这个小姑娘吧!
崖牙浅浅一笑,示意桑榆自己坐,而自己颇为随意的在旁边的竹凳上坐下,朗声对门外的弟子道:“思妍,将我屋里的那把琴拿来!”帘外一声响动,人影形绰行了一礼:“是,师父!”
桑榆微微弯身,不卑不亢行至崖牙的对面的椅子下缓缓坐下。行动间落落大方。
崖牙浅浅一笑轻声问道:“叫桑榆是吧!倒是许久未见过你了,江湖险恶,这般年纪你师父怎么会放心?”
桑榆垂眸掩盖住眼睛里流露出的情感,嘴上却回到:“回师父,弟子是叫桑榆,不曾想师父已有几年未见,还记得弟子。师父让我早早历练,自有他的深意,弟子不敢质疑!”心里却微微一涩,师父是把向往自由的心寄托在了自己身上,或者说,自己就是师父的希望吧!不管江湖上的风风雨雨是什么样的,都希望自己去经历一番。
早两年曾奉门主之命前来取过东西,长歌弟子众多,不曾想还记得自己这样一个无名丫头,桑榆心中颇为感动,转念一想,便知道是因着师父的原因了。
“呵呵!”崖牙如铃声般的笑声响起,“你这个师父呀!真应了赵宫商所言:‘坐井自观天,枉笑他人癫!’,有多少人又看走眼了呢!”
桑榆手无意识的捏了捏包裹的一角,压抑着快要落泪的红眼眶,轻声道:“弟子不敢妄议师父!”端坐在哪里,小小年纪便有大家风范,毫不失体统!
崖牙抬手抚了抚额边的垂发,漏出一截白皙的手臂,明眸皓齿流转间,顾盼生辉,巧笑晏晏道:“小丫头倒是懂事!”
言语间,那个叫思妍的弟子便抱来一物,用碎花青布包裹着,递给了崖牙便躬身退下了。
桑榆视线随着物目不转睛的,暗暗估计了一下,约摸三尺左右,心也被提起来了,欲视得其真面目。
崖牙看了一眼小姑娘那急迫的眼神,也是暗暗一笑,终归是小姑娘,情绪控制的再好,对新鲜事物总会有那么一些期待。便也不卖关子,直接小心翼翼的将琴置放于正央的长桌子上,揭示了庐山正面目,言语间颇为自豪的说道:“小丫头,来看看,合不合手!”
桑榆早已按耐不住,一闻此言便快步过来,只见这琴不同于与传统朴素,通体以混合了鹿角灰的金漆涂制,端抱起来木质轻巧,入手温润,两端嵌以极为稀少的孔雀蓝翡雕刻而成的越鸟正欲展翅而非,其状栩栩如生,呼之欲出,琴背刻有“洞仙引”几个古篆字。隐隐能见其青色的流光。桑榆满心的震惊,说不出来的满心欢喜,赞叹道:“好琴,崖牙师父您太厉害了!”忍不住轻拨了一下琴弦,声音古朴悦耳。
压制着内心的满心欢喜,端正的给崖牙行了一礼,真心实意的说到:“劳烦师父这些年,弟子知道,这些年定要耗费师父大量的心血方得此珍品。”不懂琴的人不知道,一把琴往往需要几年的功夫,而且一步不成功都需要重来,工序十分繁重,其中的辛苦只有斫琴之人才懂!
崖牙轻扶了一下小丫头,看了看恭敬有礼的小丫头,又看着这把琴,手轻抚琴身,柔声缓缓道:“还好,这把琴多亏了你师父,许多材料介是你师父的功劳,你应当感谢的是你师父,还有这琴中剑,是你师父寻来交与我的,为与琴身契合,亦是越鸟之形。这是把好剑,想来没个三年五年,定成不了型。好了话不多说,这番情意,你当牢记于心才是,去试试吧!合不合手试了才知道!”
桑榆立起身来,眼眶微红,说到:“弟子定当铭记于心。”小心翼翼的抱起琴,琴身甚是轻巧,约摸是长年习武之由吧!并不重,甚至极为合手,随即两人便来到翠湄居的竹林处。崖牙暗自微微退后了一些,内心也颇为期待,想看看这疯子大爷的徒弟到底如何,莫要辜负了这把好琴才是。
桑榆站定,左手抱琴,右手轻压上琴弦,低头凝视着这把琴,微风卷起长发,额前的细发隐隐遮住双眼,裙摆也随之摇动,好似一个精致的大家小姐。暗暗运气于手上,对准前面的一棵竹子,眼镜微眯,duang……的一声,竹子竟然齐腰折断,心中也暗暗震惊,这威力竟是如此的大。虽说自己方使了五成的功力,但若是在人身上那又是什么样子呢?
崖牙心中也大为赞叹“不亏是大爷的弟子,小小年纪便有这般功力,竟然能凝青色的琴声,难怪会放心让其入江湖历练,此种天资!想必自有一段机遇吧!看来这把琴果真是最为适合小丫头,竟能发出如此大的威力,也不枉这七年自己费劲心思了。”但却面不改色说道:“不错,你年纪尚小便能有此等功力,也是不错的,我千岛长歌,相知莫问,其武载于琴,剑出鞘必见血,望你多行狭义之事,扬我千岛名威。莫要辜负你师父对你的期盼。去吧!我便不相送了!”
桑榆小心的将琴收起来,用防水的布包好背在背上,站定躬身对崖牙说道:“多谢崖牙师父教诲,弟子定铭记于心。在此便向师父辞别了!”
崖牙浅笑晏晏,斜靠着一根竹子,挥挥手道:“去吧!”看着小丫头行一礼转身离去的潇洒身影,行动间白绿色的裙袖飞扬,清新典雅,倒与这竹林十分融洽。喃喃自语道:“哎,上次答应梅长老重新修一下琴还没做呢!真是忙碌,还是先回去用了早膳再说吧!得劳他老人家多等等了!”
离开了此地,径直到了岛上的码头上,船夫正坐在船头上等着桑榆,满面微笑,中气十足的说到:“小姑娘这是要离开师门了吧!”待桑榆上了船头坐定,便利索的解开固定小船的绳索,用竹竿一撑,小船便晃晃悠悠的飘荡起来。
桑榆凝望着远处渐行渐远的翠湄居,和隐隐约约的千岛大殿。内心思绪万千,心不在焉的回道:“是啊!往下还不知去往何处呢!”
船夫朗声笑到:“哈哈哈,小姑娘,大唐的江山多有奇特之处,比如与长歌门并称三大风雅之地的万花谷与七秀坊,若有机会,你可以去看看,还有那些繁华的城市,洛阳,长安,成都,与咱们长歌最近的扬州,都有其特有的魅力。你倒是可以去看看。”
被船夫的话给吸引了,当年自己年岁还小,早已记不清小时候的扬州是什么样子了,只记得自己是扬州人士,可惜……。浅笑到:“大叔,您知道的还挺多的,有机会我定要去看看才是。”
撑船的大叔丝毫不停歇手上的功夫,朗声笑到:“我一个摆渡人,见识的人多了,听的便也多了,比不上你们这些读书人呀!文武双全,不像我们这种只会以摆渡为生的人呀!没什么出息,只会干点笨活儿!你们以后可是国家的栋才勒!”
桑榆并不认同这句话,试想一下,若非天下之人各司其职,怎么会繁荣昌盛呢,却只是浅浅一笑:“大叔说笑了,在我看来,事业无贵贱之分,若非你在此撑船,他们如何渡得这水域呢!”
撑船大叔哈哈大笑,爽朗的笑声倒是让桑榆的心情好上许多。听见耳边船桨划水的声音,和倒退的风景,怕是很久也难以见到了。听了大叔一言,倒是让自己有了目标,江湖如此美,那便先去扬州吧!自己也是很久未回过了呢!也该回去看看,祭奠亡父亡母,让他们九泉之下得以明目呢!
......
季雲是赵宫商门下,如今已三十而立了,早已成家立业协助着师父打理门内事宜。近日忙了些,刚从傍山村回来,还未入院远远便听到孩子的哭声,季雲快步赶回来,便看见七弦小丫头哭兮兮的在自己院子内,自己两个孩子也在嚎啕大哭。而自己的夫人念念正哄着这三个大小孩子。
奇道:“这是怎么了?哭得这么惨烈?阿七,莫不是思齐思贤抢了你的吃的?”季雲抚了抚自己身上的褶皱,戏笑道。
季夫人正手忙脚乱的哄着这些孩子呢!头都大了!抚头说道:“小祖宗们,别哭了,聚散终有时,你们桑姐姐不过是出门历练,要回来的,你们学业有成,自然可以去寻他了呀!”
万分头疼之际,便听到自己夫君那温润如玉的声音了,像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快步移至季雲身边来,接下季雲手上的包裹,低声说道:“别提了,桑榆丫头已出了长歌门了几日了。你也知道,七丫头自幼与桑丫头交好,思齐思贤更别说了,自打落地之后,跟桑丫头就特别亲近。这一走……唉!”
季雲愣了愣?本来调笑的脸僵硬了,惊愕在原地道:“走了?”
季夫人轻叹了一句:“是啊!我也是刚刚得知,七丫头拿着桑丫头的信来给你,与我道明了原委。”
“我先去看看吧!劳烦夫人将我的包裹拿进去了!”不待沈夫人点头便向三个大小孩子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