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归来》陌上心寒

3、第三章 再披战袍

　　林昭寒在宣武门下马，交了武器，徒步进了宫。

　　御花园内，嬉笑声尤其刺耳，林昭寒不觉皱了皱眉。春暖花开，百花争奇斗艳，一枝牡丹独领骚头。

　　离御花园越来越近，郑启铭被红布蒙上了双眼，刚好抓住了一个低位妃嫔，强逼着对方饮下自己手中九龙杯里的酒，可惜妃嫔好像不太愿意，这使郑启铭很不高兴。

　　永安看到林昭寒走过来刚想提醒他，林昭寒似是明白永安的意思，出了口：“皇上。”

　　郑启铭很不耐烦地放下了九龙杯，妃嫔趁机逃脱了郑启铭的控制，一脸感激地看着面前这个一身素衣的男子，虽是行礼，却又和别人低眉谄媚不同，不该屈于人下。

　　“今夜朕去锦乐宫。”

　　郑启铭没有看退下去的人，他这句话是对惠嫔说的。刚才惠嫔打量林昭寒的眼神落入了郑启铭的眼里，她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钦慕。这种眼神与惠嫔刚来楚王府看郑启铭的眼神并无二致。

　　惠嫔是楚王府的旧人，一进府，郑启铭的目光就被惠嫔吸引了，那么明亮的眼睛犹如夜空灿烂的星辰。本以她的身份，郑启铭即位之后，也不该被封为嫔位。可自从她的姐姐，就是郑启铭的正妻婉儿去世之后，郑启铭和惠嫔失和，他们都知道，无论怎么挽回，他们的关系都回不到从前了。

　　站在婉儿的棺前，惠嫔带着通红的眼睛逃开了灵堂，只留下了郑启铭微微叹息。看着惠嫔远去的背影，郑启铭知道，那个他尊重的王妃带着站在阳光下朝着自己微笑的那个笑脸一起走了，他的心，悄然关闭。

　　郑启铭陷入了深深的回忆，林昭寒没有打扰他，看着面前这个本该雄姿英发的男人好像苍老了好多岁。可惜，即使再痛苦，对于郑启铭和林昭寒来说，还有更多的事情在等待着他们。他们必须站起来，每走一步，代表着不是自己，而是整个天下。

　　“昭寒。”郑启铭轻叹了一口气，林昭寒浑身打了个颤栗，郑启铭说得太轻，太快，让林昭寒觉得刚才的这声呼唤是自己幻听了。这个语调多么熟悉啊，有多少年，郑启铭没有这么称呼过他了。

　　林昭寒是老将军的遗腹子，在林昭寒还没有出生的时候，林老将军就战死沙场了。林老将军和先帝合力打下了这个江山，有着深厚的友谊。林老将军过世之后，先帝一直格外照顾林家。林昭寒六岁进宫，陪伴当时还是太子的郑启铭读书写字、习武练剑。郑启铭比林昭寒小三岁，林昭寒一直像弟弟一样照顾郑启铭，两个人一起长大，关系十分亲厚。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知道因为什么，林昭寒能够感觉出来，郑启铭变了，曾经那个和自己谈天说地、有理想有抱负的兄弟，变成了昏聩无能。听信小人的昏君。在所有人眼里，郑启铭是祸乱天下的昏君，可林昭寒总觉得他有什么难言之隐。

　　看着郑启铭玩转九龙杯，林昭寒想起了十三岁那年，他从御膳房偷了个烧鸡，郑启铭也拿着九龙杯偷了酒出来。两个人谈古说今，名人轶事，他们很高兴，以为这种友谊能存在一辈子。那时懵懂单纯的青春再也回不来了。

　　“西境又起兵了。”郑启铭一句话打断了林昭寒的回忆，随着回忆嘴角弯起的一道几乎不可见的弧度也消失了。

　　“朕不该不听你的谏言，收了戎人的岁贡，以为那些人真心和我们贸易，放松了边境的防备。”

　　“打到哪儿了？”林昭寒两只手陡然握紧。

　　“玉门关。”又是一声不可闻的叹息。

　　“臣愿领兵，出兵玉门关，收复大梁山河。”

　　“犯我大梁者，虽远必诛。朝中没有可用之人，朕很是担心啊。”

　　“回皇上，臣以为科举是选拔人才较为稳妥的方式，但臣提议，降低参加科举的士子的门槛，扩大参加科举的范围。再者，生逢乱世，战争是难以避免的，臣以为当务之急是要培养一批骁勇善战的名将。这两个举措，势必会让朝中不少人有所动作，趁机安插自己的党羽心腹，对统治无益。”林昭寒说完轻吐了一口气。

　　郑启铭转身看着林昭寒，没有从他的脸上看出任何异样，微微点头，算是同意林昭寒的建议。

　　培养人才任重道远，朝中势力错综复杂，充斥着利益关系，大臣们会放过这次好机会吗？

　　第二天，郑启铭在朝堂上正式封林昭寒为西征大将军，平乱除贼，昭告天下，士气大增。林昭寒点兵过后，大军开拔，冲着西境浩浩荡荡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