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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四个女生的旅程 2010年 ...

  •   2010年,我刚刚大学毕业。

      那个时候整天无所事事,刚踏入社会生涯的我除了在家上网玩游戏,就是大半夜在酒吧嗨乐。有时候和两三个死党提着啤酒瓶子在大街闲逛,路过黑咖啡屋和网吧的时候,我们会停在站台和垃圾箱旁边打闹说笑,对着未来是无止境的憧憬和向往。后来,在刚过完国庆节期间,我曾经的初恋男友来到我在的城市,在一顿畅快的火锅过后,初恋男友告诉了我他在马来西亚搞舞台剧,外面的世界在他的描绘中栩栩如生,我第一次萌发了梦想。

      我收拾好简单的行囊,第一个停留的城市就是贵阳。

      我和一个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玩伴一起租住了市中心的楼房,她在拼命的找寻属于自己的工作,而我每天颓废地坐在网吧玩游戏。时间飞快而过,等到我从网吧出来的时候,已经不知不觉到了月底,月底房租租金在我眼里成了相当大的难题。在玩伴有些无情地从租住处搬走后,我也被迫在金阳找到了一个包吃包住的媒体传播公司,这就是我这一段旅程开始的起点。

      洋洋媒体传播公司在金阳刚刚立足,公司以包装和打造舞台演艺人员为主,其中有歌手、舞蹈演员、模特和其他职位人员。我刚刚从大学毕业,一心梦想着有一天自己能站在舞台上,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所以在我加入了歌手名单之后,带着雀喜不已的心情开始了培训项目。我们歌手名单里有几个和我关系特别好的人,总是在夜幕降临的时候,一起去贵阳酒吧喝酒,在大大小小的街巷穿梭,在红绿灯的十字路口像疯子一样欢乐地玩耍,旁若无人地嬉闹。

      在这几个好友里面,有一个年纪最小的小莲,她和小平都是学舞蹈的,由于那个时候我的房租已经到期,我就搬出去和她们俩一起住,我们住在老式楼房的隔板间里,房子的空间十分狭窄,只有一张桌子和一张床,还有一台小巧的电饭煲。

      我们每天早上七八点去金阳学习,再回到盐务街的时候,经常都是日落倾斜的时间。每次路过天蓝色的天桥的时候,都会看见有跪坐在地面前面铺盖着纸张的乞讨的人,在他们的对面是一个个席地摆放的小地摊,有回收硬币的、有卖各种小首饰的、还有卖花的女孩在天桥的角落蹲着打哈欠,旁边经常会看到一个孤独的男生带着耳塞堵满了音乐,他的目光深邃又遥远,远远地望着天桥的下边,仿佛全世界都和他没有关系,我每一次路过的时候都忍不住多盯两眼。

      有一次心血来潮,我们刚从外语学院玩完出来,都在为钱难挣而哀声叹气,就在我盯着天桥的瞬间,那些乞讨的画面出现在眼前,于是突发奇想去天桥上感受一下各种生活,我们学着乞讨的样子用小纸张在地上写了一些话,低着头盯着地面,在路人路过询问的瞬间,仔细地打量着他们的表情和目光。旁边的卖花处的男孩一直趴在栏杆上盯着远处的风景,在我们和别人交谈微笑的瞬间他偶尔会转过头来。

      洋洋媒体传播公司不久后要送第一批人去公司里上班,公司的地址在福建厦门和贵阳市。歌手里有个唱英文歌的小菁和我关系很好,她是土生土长的贵阳人,渴望着离开贵阳去外面闯荡,于是我们两个报了厦门的名单,小平也说服了小莲一起,不久之后我们四个人就坐上了开往福建厦门的火车。火车上除了我们四人以外,还有公司的老板杨姐和她在厦门的人顺子,顺子年纪比我们都要小,她从几天前到金阳就一直戴着墨色眼镜,穿着和打扮有点暴露得过分,过度白皙的肤色有些浮肿,我记得最清楚的就是她和我们在宿舍玩的时候上厕所大开着厕所门,奔放张扬的个性和年纪有些不搭,还有那一句口头禅:‘你这样子就好像是几年前的我……’

      我们在火车上玩扑克牌,火车在山和山村中飞驰得很快,外面的空气有些潮湿,我戴着耳机听着音乐,躺在上铺开始失眠。顺子的声音大有点沙哑,她穿着打扮总是在我脑子里打转,我闭上眼睛想象着厦门的生活,神经却越来越警惕。

      到了目的地之后,杨姐带着我们踏进了白色大理石铺就的地面,一栋栋有些西欧式的建筑物在我眼前跳跃,华丽的墙壁和纵横的花圃布满了城市的气息,我们住宿的地方在七楼,除了我警惕以外,其他的三个都沉浸在陌生的环境中。

      钥匙扭开门把的那一刻,房间里清新的空气溢了出来,偌大的客厅里是现代而又讲究的布置,正对着门的是暗色的沙发,沙发从左到右有四间卧室,我们每个人分到了一间,杨姐特别给我留了一间带空调的房间,顺子的电脑在客厅的沙发上放着优美的旋律,刚下火车的疲惫被一扫而光。

      几天过后,等我们熟悉了环境,吃遍了街上大小的山珍海味,杨姐第一次带我们去化妆室化妆,化妆室在一个圆形的服饰街的楼上,我和小莲、小菁、李平在无数的化妆镜前面坐下,第一次尝试浓妆的小莲和小菁,脸色开始变得有些晦暗,而一旁等待的李平更是看傻了眼,当轮到我的时候,旁边三人乐得大笑,因为脸上的过分厚重的粉扑让我的脸变得有点诡异,当一缕发丝顺着额边垂下的时候,我的情绪再一次往下降,直觉告诉我我们上班的地方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果然,当出租车停在一个霓虹闪亮的建筑物门口时,灯光掩藏中‘乐夜坊’三个大字十分吸引人,大门两边有无数高贵而又眩目的名车停泊,戴着手套的服务人员为我们拉开了门,里面喧哗而又吵闹的氛围,瞬间将我打回了原型,直到那一刻我才明白,我们上班的地方是厦门鼎鼎有名的夜总会。

      第一天来到上班的地方,我们四人只在离门口最近的沙发处坐着,前面是宽阔闪亮的舞台,舞台的两边有两道长廊,长廊一直通往包房的深处,杨姐和几个男性友人走了进去,似乎在进行着深一层的交谈。我和小菁、小莲、李平坐立不安,我和小菁是公司的歌手,面前偌大的舞台就是我们日后上班的地方,台上的灯光忽明忽暗,在舞台的角落有一个穿着蓬蓬裙的短发女孩盯着我看,她手里无聊地把玩着话筒。

      等到杨姐出来的时候,我和小菁被唤到了舞台对面的隔间上,那里面全是音响设备,打碟的DJ和工作人员把我们的歌碟收录在了一大堆的碟片中,然后就把我们俩当成了空气,我们只得站在旁边等待着,舞台上的灯光已经越来越亮,交错的阴影在水晶一般程亮的地面上来回投射,舞台角落的短发女孩拿着话筒走上了舞台中央,她有些尖细和甜美的嗓音开始播报节目,身后的舞蹈演员穿着闪亮的裙子,有一队队模特登上了舞台。

      我们如同木头人一样站着,对舞台的向往和猜疑不断地在内心撞击。

      第一天的舞台,我演唱了陈慧娴的飘雪,身后布置的雪景四处飘飞,我穿着有些不合身的红色长礼服,姿势和动作都显得有点僵硬,一直颤抖着的嗓子好不容易唱完了整首歌曲,台下有几桌的人在尽兴地喝酒,只有一两个人的目光投向了偌大的舞台上的我。

      时间就这样过着,很快就过了一周,我和顺子的矛盾也越来越甚,有时候只是在阳台擦肩都会看对方不舒服,有一次她的衣服在洗衣机里洗完后没有晾晒,我帮她取了出来俩人之间就立刻擦出火花,仿佛是良久在心里的矛盾升华,那天发生了第一次的争吵。

      又是一个周末的到来,我们和往常一样化完了妆,依旧坐在平日里的地方,小莲玩着我的手机正在看小说,李平无聊地用手指甲在旁边的玻璃墙壁上乱划,小菁在后台准备着自己的演出,我无聊地盯着门口处来来往往的人,一时间感到沮丧。在坐上火车的那一刻,我以为自己会像想象中的那样走上梦想的路,却没想到在这种场合度日,杨姐已经很少来场子看我们,似乎对我们破坏了她的计划失望到极点,那一次她把李平叫进去包间,李平亲眼看到包间里有一个女孩挨了一巴掌,当时的情景到现在都无法忘记。由于我们是大厅舞台演艺人员,杨姐没有任何理由让我们进包间,所以尽管她们有些胆怯,还是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舞台上的灯光再一次打亮,男主持人略黑的肤色在身旁两队女孩的衬托下有点出彩,高挑的女孩们穿着剪裁的同款短裙,年轻而又姣好的面容微笑着,台下的观众爆发出一阵阵惊呼。男主持人笑意盎然,一个个彩色的花环斜跨在他的脖颈处,他一手拿着话筒一手比着超人姿势,嘴里高歌着闪闪的红星,幽默搞笑的风格让现场气氛更加升温。

      也就是从这一刻,我突然看清了周围的一切,台上杂乱的灯光,头上晦暗的吊顶,还有包间里传出的吵杂声。

      那天我像往常一样走出大门,外面的风呼呼地刮在我脸上,第一次感觉到了那么真实。身后的女孩们蜂拥着走了出来,各色的衣服在灯光下如同一只只蝶。她们的脸上挂着相似的微笑,正在为上班中遇到的事发表见解,在喧闹的气氛中透露出一丝死气沉沉的感觉。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浓烈的香水味混合着脂粉的味道,在我心上重重一击,我抬头看看黑压压的建筑,外面的天空离得好遥远,仿佛是想把人捆绑在这个没有生气的地方。有女孩注意到了我,匆忙的眼神中露出一丝诧异,然后就踩着高跟鞋背着闪亮的包离去。那天的夜晚很黑,天空中没有一颗繁星,我打定了主意要离开这里。

      回到杨姐的住处后,我和顺子终于大吵了一架。

      我在房间整理着我的行囊,我撕下一张纸扔在衣柜的上面,想等自己离开后留给同伴和杨姐。然而就在这时,住在外面的李平发现了异常,她盯着收拾好东西的我,眼里是说不出的喜悦和震惊。原来她和小莲老早就想离开,上一次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由于是舞蹈演员的关系,她们俩害怕会发生任何出乎意料的事。

      我一个人闯入了杨姐的房间,杨姐正躺在床上抽烟,她手里拿着一个簿子,几张百元钞在她的手里。我想起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杨姐有些腼腆的笑,和那种匆忙而又利索的个性。她现在斜躺在床上,有些蓬松卷的头发披着,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好多。这段时间的相处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这让我对她一直不太了解,杨姐的笑变得有些牵强,我和顺子的事一直让她心塞,个性的差别让我在杨姐眼里与众不同,她早就想我离开,简单的几句敷衍和几百元的工资成了最后的留恋。

      我们策划了简单的逃离行动。

      时间刚刚好到八点半,像往常一样化好了妆,在夜幕的掩饰下我们的出租车偏离了轨道,厦门的夜色霓虹初上,两边的小店里姜母鸭香味四荡,出租车的速度越来越快,我不时朝着四周的夜景看看,沿途全是拥挤的高楼,人潮和鼎沸声将我们颤抖的心隐藏了起来。

      夜晚,我们全部关了手机,跳动的心在沙滩上真实无比。我坐在自己膨胀的旅行包上面,遥望着海对面的风景,想起了隔海相望的大爷爷。我的裤兜里只有仅剩下的几百元钱,小莲、小菁和李平都身无分文,除了外面披着的外衣和鞋子,上面还穿着演出服。我们准备在海边夜宿,杨姐的控制再怎么也不会伸展到这里,而且周围的环境方便观察。沙滩上浓烈的气味有些难闻,有男女在草丛中私语,硕大的圆月悬挂空中,不远处的码头有船只在行驶,我们相互依偎着,经历的一切仿佛一场梦。

      厦门,小巷子的路面很窄,两边的墙壁上爬满了苍翠欲滴的爬山虎,有蔷薇花隐匿其中。有些潮湿的街道,红色的砖墙下我提着巨大的旅行包,和几个朋友穷困潦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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