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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旋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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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灼姝虽是刘邦少数的名正言顺的夫人,却并不是十分得宠。
她无疑是个貌美的女子,有着温顺美丽的长发,身材纤细高挑,但是她温妥的面容却需要些许耐心,才能得以领悟其中非凡的美。
而她的夫君是个王,不,现在已经是皇帝了,乱花足以炫目,况且他的身边有位宛如星辰般明亮的夫人。
——戚夫人。
戚夫人是个极美的女子,而更难得的是,她的美比起身边大多数温婉的女子来,更加热烈、夺目,像是在花中燃起的火。
除此之外,她与陛下志趣相投,又能歌善舞,独宠之势,怎是她人可比的呢?
原本这一切众位后妃们早已习以为常,但是,皇上的正妻终是回来了。
邓灼姝漫不经心地想着,修剪着自己种植的盆栽的枝叶。
注意到自己的侍女进来了,邓灼姝放下手中之事:“今日又有何事?”
“回禀夫人,”槿行礼回复道,“戚夫人今日与皇后相遇,当众笑后年老。”
“余知晓了,有劳。”邓灼姝对着槿笑了笑。
“奴告退。”槿早已学会接受夫人的以礼相待,相对的,她也愿意为夫人肝脑涂地。
邓灼姝再次转向面前的植株,但是目光却越过了它。
已经两年了。
虽然能理解戚夫人的骄傲,也能想见她看着别人受封皇后的不甘,但她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况且皇后有今日的地位,不能说不是理所应当。
尤其皇后看上去绝非寻常女子。试问若是自己有皇后的境遇,自己还能等到回到陛下身边的这一天吗?连前庭的那些睥睨后宫女子的大臣们,都无不带着惶恐的意味敬重着皇后……
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考虑什么,邓灼姝苦笑了一下。
为何要为这此烦恼?争宠之事,绝不会与自己相干,还是想想该如何悉心伺候这两位最大的女主子吧。
邓灼姝想着,再一次地修剪起面前的盆栽来。
皇后穿了锦绣的衣物,戚夫人便着蜀绣丝绸,皇后出行用十人仪仗,戚夫人便用十六人。
戚夫人作了首楚歌,写秋去万物枯败之像,戚夫人又作了一首歌,据说是为怜惜宫中老妇寂寞无依……
戚夫人想令圣上改立自己的儿子刘如意为太子。
听闻这个消息,饶是邓灼姝也不免手一颤,差点将杯中的水泼了出去。
“此事当真?”这大概是槿印象中见到的夫人最为失态的一次,“可否详细道来?”
“诺。”槿低下头,“据说是陛下提议在先,戚夫人感激涕零,竭力劝谏陛下为之。”
听了这话,邓灼姝一边想着原来如此,一边觉得不可思议。
此事并不是戚夫人自行提出确实较合情理,但是陛下为何会对太子废立之事如此儿戏?且不论皇后与当今太子的下场如何,皇上难道不知晓此事究竟有多大,其中的难处又有多少?
“听闻陛下还说过:终不使不肖子居爱子之上……”
听到这话,邓灼姝都被气笑了,戚夫人不明白其中关节倒也罢了,陛下难道真是魔怔了?
“此事进展如何?”
虽然对陛下和戚夫人的做法不能苟同,但是她也深切地明白世事的决定权终不在自己。
槿摇摇头:“此事遭到朝臣的一致反对,毕竟储君乃国本,事关重大。”
邓灼姝不意外地点着头,自己也没意识到的松了口气。
据说陛下因废储之事焦头烂额,不过在邓灼姝看来,这更多是他咎由自取,虽然当今太子刘盈仁弱,却毫无错处,反而在朝臣中还颇有美名,而且赵王刘如意必竟年幼,尚在襁褓之中,陛下又是如何看出此子与他相似,更具帝王之风的?
不过说来最后的决定权,总是在陛下手上的,陛下若下定决心,力排众议,量天下之人便也是无可奈何。
就在邓灼姝闲闲地弹着琴时,槿走了进来,她的神色少见地有些慌乱:
“夫人容禀。”
“我不是说过,有事可直说,不必如此。”邓灼姝的笑容让槿镇静下来,“汝且莫急,慢慢道来。”
“诺,”槿点头,“陛下传旨今晚驾临夫人这处。”
邓灼姝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恢复了往日的镇定:“如此,便有劳尔。”
看着自己夫人如此冷静的模样,槿露出了安心的微笑:“诺。”
自己虽不是没见过陛下,但着实没料到他会在这个节骨眼想起自己,但换个角度想,他最近如果因为废太子之事想换个心情……
邓灼姝叹着气,收拾好了自己的心绪,现在最要紧的是伺候好这位夫君。
“陛下万安。”邓灼姝的声音很是柔润。
“爱妃免礼。”刘邦扶起自己的爱妃。
邓灼姝在刘邦的搀扶下,款款地抬起头,一双如雾如烟的眼眸怯生生地往上一瞟,刘邦这时倒是感出了些邓灼姝的美,颇为新奇地打量着自己这位几乎被遗忘的夫人。
“陛下远来,想必有些劳顿,”邓灼姝柔声道,“不如暂且坐下歇歇,妾恰好布置了些茶点。”
刘邦觉着这个妃子也是贴心周到:“如此甚好。”
见陛下并没有拒绝,邓灼姝低头了片刻,最后下定了决心:“恕妾冒犯。”
她说着将手伸向了刘邦披风的衣结,刘邦看着她解下自己的披风,将披风叠好交给了一边的侍女。
“斗胆请陛下先于此落座。”邓灼姝示意一边的案几,刘邦从善如流地坐下了。
邓灼姝给了槿一个眼色,槿点点头,不久颇为精致的茶点和香气扑鼻的茶便送了上来。
邓灼姝亲自侍奉着刘邦用膳,礼节周全,温婉贤惠。
刘邦看着面前这位如水般的女子,兴致颇佳地打量着她朴素又雅致的装扮。
此次的心血来潮看上去收获颇丰,这是在戚夫人和其他夫人那儿得不到了感觉,被戚夫人那样炽热的女子炙烤许久,刘邦觉着自己现在像是被水浸润了般舒爽。
不错。
近来被哭哭啼啼的戚夫人弄烦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爱妃,”刘邦喝下自己杯中的残酒,对着面前的女子笑道,“不管如何,良辰苦短啊。”
邓灼姝低垂的眼睑颤了颤,随后微微挑起,像是含着水般瞥向皇帝,最后她微微低下头,耳尖微红:“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