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时雨》商鸮

3、贰话[完]

　　今天天气还是不错的，起码很晴朗，空气质量比较高，而且没下雨。

　　浅草微拖着一大袋和自己身体比例不协调的购物袋，里面塞满了拉面和味增，还有几棵葱从袋子边缘伸出来。

　　“啊呀啊呀，打折销售果然是好物！”微满脸兴奋，沉重的购物袋似乎没给她造成任何多余的负担，依旧快速行进着，“买了那么多竟然才花那么点钱……”

　　咳，标准的市民心态。

　　脚下一软，似乎踩到了什么。这条路平时是坑坑洼洼的，走上去像是走在按摩毯上，脚上硌得慌。今天怎么会这么软？……难道，有好心人铺地毯？……怎么可能！哪有人那么搞笑在这种路上铺地毯！

　　夹杂着乱七八糟的思想，微慢慢的低头。

　　……

　　人？

　　微将脚移开，然后蹲下来注视着面前的人形物体。思考片刻，微有点点犹豫的伸出左手，戳了戳某个一动不动的物体。

　　颤动了几下，似乎一瞬间僵硬了一下，然后又软下去。

　　嗯，看来是生物没错，而且还活着。确认这一点后，微似乎松了口气，取下左耳边扎头发的发环，轻轻敲击了一下，暗金色的发环发出浅红的光，然后一个妖精从发环里面钻了出来。

　　“唷，微，”妖精睁开暗绿色的眼睛，懒洋洋的撇了微一眼，“又去采购了？”

　　“没错。”微点点头，然后指指那个倒地的人形物体，“帮我把这个搬回去吧，药。”

　　药顺着微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那个东西，然后略带困惑的问：“现在的超市也会买人形玩偶了吗？”然后靠近并用手按一按搓一搓，发表观点，“而且那么逼真。”

　　“呃……”微迟疑了一下，“我想这是活着的人类。”

　　闻言，药转过头去，用奇怪的眼神注视着微，其中传达着『原来你终于开始当人贩子了么』的内心之言。

　　微感受到这种怪异的眼神，笑。

　　“我说，想死一次吗？药。”

　　虽然是灵，但药依然感受到了某种有如实质的，杀气，冰冷刺骨。不自觉的颤抖一下，老老实实的架起地上的人，跟在微后头。

　　微保持着脸上的笑容，继续拖着那包战利品，向自己回家的方向出发。

　　-

　　当鸮醒来时，鼻腔间充斥着浓郁的味增气味，肚子越发的饥饿起来。

　　“你醒啦？”微坐在鸮旁边，捧着一个盛满纳豆的碗，奋力的搅拌着。

　　茫然的看着面前的人，没能听懂刚刚那句话。不是熟悉的中国普通话，比较类似在动画里听到的日文。

　　久久不见回音，微皱眉：“为什么不回一声？”

　　还是听不懂。鸮傻瓜似的看着微。

　　黑头发，黄皮肤，矮个子。虽然眼睛是奇怪的金色，不过应该是亚洲人没错。难道说是文盲？还是说，其实她不是日本人……那么是韩国人？还是中国人？如果是韩国人就比较麻烦了……韩国的文字根本不是给人看的。微的大脑转动运作着，思考着各种可能性。最终微决定，用汉字试试。

　　摔下手中的碗，微冲到自家书房，卷出笔墨纸砚，冲回客厅。

　　用不可思议的速度磨好墨，摊开纸，有点不熟练的书写道：你，是哪里的人？会不会日文？

　　这下鸮看懂了。接过毛笔，写：中国的，日文……不会。

　　看着某人歪歪扭扭的字，微的眉毛不自觉的抽了一下。

　　不见对方有回应，鸮继续写：请问，我可以吃饭么？

　　微似乎真的听到了肚子凄惨呻吟的咕噜声，认识到面前此人极有可能是饿晕的。无奈的捡起盛着纳豆的碗，继续搅拌。在搅拌同时，回头向厨房方向询问：“药，午饭准备的如何？”

　　此刻厨房中正上演超自然现象现场超值放送节目。汤勺碗筷饭锅等物摆脱地心引力自主运动着，案板上放着白萝卜，菜刀极专业的将其切成块状，然后萝卜自动飞入锅中，装着味增的盒子漂浮到锅上方，倾斜成一个角度，将里面的味增倒入汤里面，随后菜刀又切好了豆腐……旁边的煎锅里面煎着秋刀鱼，锅铲候在一旁，时不时的给鱼翻个身……正欣赏着自己杰作的药听到主人的呼唤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了半晌才回话：“微老大，有事？”

　　“你再叫我老大我就用味增把你腌了。”微不爽，“饭没少做吧？要三份的哦。”

　　煎锅里只有两条鱼，药不动声色的再加入一条，回道：“没少，没少！”

　　“那就好。”得到满意的回答，微继续不亦乐乎的拌纳豆。

　　鸮不明所以的看着面前的一切，发呆。

　　-

　　一番风卷残云，微开始尝试与对方展开第二轮交流。

　　刷刷，纸上出现二字：姓名。

　　答：鸮。

　　问：年龄。

　　答：14『也许，度要求那么说的』

　　问：……

　　答：……

　　诸如此类的沟通交流你来我往的几轮沟通后，双方总算是了解了对方的基本信息。

　　药漂浮在一旁观看二人特殊的交流方式，待第二回合暂停后，才略显犹豫地向微发出疑问：“老……主人，为什么要这么交流？”

　　抛给药一个『你白目啊』的眼神，微不耐烦的解答：“她不会日文啊。”

　　“那么……她会汉语么？”

　　“……”忍不住撇了一眼那歪七扭八的毛笔字，“应该会吧……”

　　药貌似有些不安的绞着手指，怯怯的开口：“如果是汉语的话，我还是会说的……毕竟，我是中国原产的草药妖精……呵……”

　　微瞪大双眸，宛若铜铃，不免有点吓人。

　　“早说！混蛋。”说完把漂浮着的药扯下来，按在自己旁边，下达指令，“和她沟通吧。”

　　无奈的低头，僵硬了片刻，才生硬的吐出一句：“……吃了吗。”

　　冷气场效应。

　　“当然吃了，”鸮老老实实的回答，“咱们不是一起吃的么……你会说汉语？”

　　药点头。

　　鸮如释重负的将毛笔摔入笔筒：“太好了，不用写毛笔字了。”使劲的揉手腕，“一碰毛笔立刻有种得了帕金森综合症的感觉呢。”

　　扯扯微的衣袖，询问下一步。

　　“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药按照微的原话发问，听到此问题鸮愣了一下子，因为她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知道呢。”思考五分钟无果后，鸮只能按事实回答，“还有想问一下，为什么你可以飘？”

　　沉寂。

　　微突然想到，灵这种东西，普通的人类应该是看不见的。离群隐居太久，导致她忘记了这一点自动将鸮理解为可以看见灵的人……按照常理而言，能看见灵的，只有通灵人而已……因此微得到了一个结论，鸮是通灵人。

　　达到结论后，微灰色的眼睛里面爆发出一种绚烂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光芒。

　　旁边的鸮和药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冷颤。

　　-

　　穿越后的注意事项之二，在语言不通的时候，注意好好学习。

　　于是鸮向微提出了学习日语的请求。而貌似心怀鬼胎的微在斟酌考虑了一番之后，同意了鸮的申请，交换的条件是：鸮必须要成为微的弟子。

　　鸮很奇怪，为什么微要提出这种要求。而且在微发言时药眼中透露出来的同情让鸮十分的不安。

　　……自己是不是做出了错误的决定？

　　鸮觉得有些后悔。

　　日语课程第二天开始，今晚修整。微在晚饭时宣读了时间安排，然后解散。

　　鸮被安排在阁楼上，常年没有清洁导致里面堆积了许多灰尘。刚刚药简单的清扫一下，结果阁楼中便出现了那么一个两米见方的干净区域，其他地区脏乱如往昔。

　　即使是一贯生活习惯糟糕的鸮也忍不住下定决心有空一定要把这里彻底清理掉。

　　钻到药帮忙铺好的被窝里头，鸮开始整理脑子中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

　　1．日本。

　　2．有通灵人、持有灵之说。

　　结论：这里是由武井XX所构想的，有着所谓的每五百年众多通灵人群殴一次最终找出一个名为『通灵王』实为打架王的家伙来成为名为精灵王的谜样物体之主的规定，一个很[哔-]的世界。

　　得到结论后，鸮更加的担忧了。

　　自己似乎可以看见微的持有灵……这样推论的话，自己应该也是那个什么通灵人……而自己为了学习日语已经把自己卖了。万一微提出什么恐怖的要求的话……

　　无法想象！

　　不敢再多想，鸮蒙头就睡。

　　-

　　鸮在一根直径不到0.5厘米的棍棒持续近一个小时的敲击下醒来。

　　难道自己就不能『一觉睡到自然醒』吗？鸮抚着额头上明显青紫的一块叹气。那块青紫在手指的按压下还在隐隐作痛。

　　“年轻人，要发奋图强！……”微手里挥舞着从报废旧电视上拆卸下来的天线——据说那是教鞭，向鸮发表着充满朝气的演讲，然后对飘在自己身边的药吩咐，“注意翻译。”

　　药哀怨的撇了微一眼，然后老老实实的翻译。

　　鸮听的一愣一愣的。

　　被领到了一个拥有书房名称的杂乱房间内，微扫开前进的障碍，以她为圆心半径两点五米内一切皆空，最终室内呈现一种『中间空旷，四周拥挤』的诡异状况。

　　微从书与纸片堆成的山中拖出一张桌子，高高的『山』抖动几下，然后稳住。鸮不得不感叹了一下这微妙的平衡状态。

　　将桌子摆正，微重新扎入书山中，并且拖上了药。

　　时间流淌。

　　微终于胜利归来，手上抱着两本厚重的书籍，狠狠的拍在了桌面上。

　　“让我们开始吧！”灰色眸子中的光芒明亮的令人头痛，那是不管是人是灵都无法拒绝的闪亮目光。

　　于是开始了与日文搏斗的漫长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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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我死了吧——”药在榻榻米上打滚。

　　“驳回！哪有不到五分钟便阵亡的啊！混蛋！”微手持纸扇，恶狠狠的劈下。

　　鸮翻看着那本标满了平假名片假名的书籍，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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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我一个痛快吧——”抱着头惨叫，药再次在地上打滚。

　　“休想！承受吧！浅草微十八秘籍之纸扇的愤怒！”威力全开的一记纸扇。

　　鸮默念一定要无视这两个人（灵），开始专心致志的研究手上这本说实话看不懂多少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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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死神啊——来迎接我吧！——”第三次的哀鸣加打滚。

　　“……必杀奥义！纸扇三重暴打连击！”

　　鸮终于学会了某个字的发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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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好想死一次……”停止打滚，神游状。

　　“……”纸扇无力的在对方头上敲打一下，瘫倒在地。

　　鸮合上书本，口齿不清的发音，然后在纸上用毛笔歪歪扭扭的将平假名默写了出来……至少能写，好过连字都不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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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地，两眼无神。

　　“……”元神出窍。

　　终于能记住三个平假名的发音了！鸮涕泗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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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为什么你们都睡着了……不是你们教我日文吗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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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连续一个月，鸮的日语课程都是在这种『虽然有辅导教师单实际上根本是自学』的状况中度过的……期间微和药每日都要重复着『装死』与『纸扇敲击』的戏码，以至于鸮在毕业后第一件事情就是焚烧该纸扇。

　　不过，还是要庆贺，鸮的日文大补计划，顺利达成！

　　贰话·完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