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Freaks

2、第二次的帮助 安然入睡

　　“挞哒…挞哒……”远处，脚步声传来，不算重，但在这寂静的荒山之中，却明显得很。
　　尼尔的手已经冻的发紫了，但他早已顾不上这点不值一提的小事，他极力寻找着那抹骨瘦嶙峋的矮小身影，急切而又焦躁的目光片刻不停地扫视着漫无边际的纯白，好似连眨眼都是在浪费时间。他心头一片火热，企盼着能早点找到那孩子。
　　幸运的是，他并没有寻找太久就看到了，那小身板趴在一个树桩上，纤细瘦弱的身体上面已经落了一层雪。
　　而不幸的是，许久不见的那孩子状态极糟，大大小小的伤口展露着那猩红可怖的血肉，一眼看去，这孩子身上的伤口甚至覆盖到了全身，与这洁白世界迥然不同的夺目鲜红流淌于这脚印已淡的雪地上，汇聚成一摊，宛如鲜艳的红色颜料。然而，那却明明就是比颜料还有要目还要更触目惊心的猩红血液。很明显，那孩子已经在这片雪地之中躺了许久，不用思索都能知道，这必定是昏过去了。他的皮肤泛着青紫，恶心的黄色的脓，狰狞的露肉伤口，正在恢复的褐色疮疤……
　　这一切，既不谈不上美，也绝说不上所谓的精致，并非所谓的艺术品，便也没有所谓的凌虐的美感。仅仅是一个遭到极端的虐待的男孩趴在雪地上，这活生生的一幕地刺痛着青年干净的心。
　　尼尔心中一震，快步向前，即刻将这副如骨架一般羸弱的身体抱在他的怀中，他的怀抱纠结极了，怀里的身躯如此瘦小可怜，不用力的话好似下一刻就会从青年的怀抱中脱离，可若是用上了力，这些还不停流出鲜血的狰狞的伤口说不定会伤上加伤。
　　做工并不精致的暖和大衣此刻添上了一层寒冷，明显的冷意直击衣服内里的高大青年。青年只敢稍稍收紧臂弯，生怕将这孩子勒到破碎，手下传来的脆弱，令他小心翼翼，也不得不小心翼翼。
　　他突然想起什么，皱紧了眉头，定定地看了怀中的孩子几秒，随即叹了一口气，这血迹，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届时，那群“犯罪者”只要循着这再明显不过的血迹，便可以追踪到他们所在之地。
　　这严冬，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是没人会出门来打扰这场营救，而坏处，便是这脚印与血迹。
　　脚印的话下着雪很快没了倒还无所谓…血迹的话……尼克又狠狠地皱了下眉头，不再思索，他自觉自己并非那么聪明的人，连能注意到这种细节都可堪称为“奇迹”了。他不再想，丝毫不顾后果地给自己留下了隐患。尼尔嗤笑了一声，一侧尖尖的虎牙露出来，给这个青年添上几分孩子气的可爱。
　　他毫不犹豫地脱下大衣，将羸弱的孩子裹了起来，这件大衣上面还带着温暖的体温。其实尼尔说是医生，不如说是老医生的学徒，他的医术并没有老医生那么精湛，现在只能轻易地寻找出那几乎没有的浅浅的鼻息。
　　他步伐稳健，毫不吃力地抱着小孩大步离开，这轻飘飘的重量聊胜于无，尼克虽然走得稳，却也走得急，在这雪地中，他的步子蹭得都快起火了。心急如焚的尼尔仅仅是过了那么一会儿，便看见了那矗立在茫茫白雪中稍显老旧的房屋。这一带附近没那么多居民，只偶尔有零散的两三户人家挨在一起，全关着窗，窗外被雪覆盖着，也不大可能见得着这个在雪中行进的身影。
　　尼尔刚想掏出钥匙，却发现今早出门时他把钥匙放在大衣里了。尼尔嘁了一声，动作却是轻柔得很，生怕冰凉的手掌碰到这骨瘦嶙峋的孩童。在他看不见的视角，他的眼神已然变得柔和。
　　明明是个心细又温柔的男人，却偏偏要大大咧咧懒懒散散假装凶恶，硬是要端着他在城里学会的那套“浪子风范”。
　　真是个别别扭扭的青年。
　　“砰——”快速地拿出钥匙，尼尔赶忙打开了门，那着急的模样，可谓是比那些抓奸夫的人还着急。
　　尼尔是个医生，再不入流也是个医生——因此，他仅是稍稍动脑思索了几秒，便决定好了了相关而有效的急救措施，庆幸的是，他家里一切医用物品都准备齐全，不用担心没有药了。白皙的手指节骨分明，有条不紊地在孩子的身上不断动作。尼尔在心里默默地念着：“我救了你，那你就欠了我一条命，这条命你可要好好的在未来还上啊……”
　　他浅褐色的眼中倒映着受虐的孩子，而孩子的双目却是紧闭着，尤其是左眼旁，明显的肿起与许多细细碎碎的伤口，不难看出，这只眼便是传说中的让那群人做出这般丧心病狂之事的血红色的眼睛，也是那什么“恶魔的象征”。
　　尼尔想到这里，便又在心里嗤笑起来，仅仅是虹膜异色症罢了，却要被一整个村庄的人虐待欺凌，封闭让他们自恃“纯真朴素”，却没有看见自己身上的无知无能。
　　这孩子因为营养不良，身体极其瘦弱，已经是几乎只剩一层皮和一把骨头的程度了。毛绒绒的毯子覆盖在那羸弱的身躯上，却并未迅速地暖起来，想必是他冰凉的体温的原因。
　　尼尔静默地望了他几眼，随即叹了口气，掀开了毯子的一角，高高的青年却有着不可思议的灵巧，丝毫未惊扰到他的伤处，却小心翼翼地圈住了他，他想了想，很轻地往他的额头上印下一吻，如若随风消逝的轻烟，无人察觉。铺上了一层薄毯的床仅是发出轻轻的“吱呀”一声，便默不作声。
　　青年温暖的体温，对于寒冷来说却是无上的炽热，逐渐的，被窝里变得暖和，柔软的小世界包裹着两个未醒的人，让他们在这片刻的安宁之中畅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