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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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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界的雨总带着股化不开的湿冷,淅淅沥沥敲在冥宫的琉璃瓦上,像是谁在低声絮语。
玄渊批阅完最后一份奏折,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抬头才发现窗外早已黑透。殿内只点了一盏孤灯,光晕落在空荡荡的座椅上——阿虫去处理积年的怨灵残案,到现在还没回来。
他皱了皱眉,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案上的一道浅痕。那是上次阿虫为了护他,被怨灵的利爪刮到的,当时流了好多血,他抱着药瓶手都在抖,阿虫却还笑着说“小伤”。
正想着,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带着一身寒气的阿虫走了进来。
“回来了?”玄渊起身,语气尽量平淡,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过他的手臂。
阿虫身上的玄色劲装沾了不少泥水,左臂的袖子破了个洞,隐约能看到渗出来的血迹。他显然是不想让玄渊担心,进门时还特意往身后藏了藏。
“嗯,处理完了。”阿虫扯出个笑容,刚想再说点什么,就被玄渊拽着胳膊拖到了内殿。
“坐下。”玄渊把他按在榻边,转身去翻药箱,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谁让你又逞能的?说了让你等我一起去。”
“只是些老怨灵,不碍事。”阿虫想解释,却在看到玄渊拿着绷带转身时,把话咽了回去。
少年模样的魔王眉头紧锁,睫毛因为专注而微微垂下,手里拿着药膏的动作却格外轻柔,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阿虫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这点伤疼得值。
“嘶——”玄渊不小心碰到了伤口,阿虫忍不住低呼一声。
“弄疼你了?”玄渊立刻停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我轻点……”
“没事。”阿虫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的触感让玄渊的动作顿了顿,“你弄就好。”
玄渊没说话,低头继续包扎,只是动作放得更轻了。殿外的雨声敲打着窗棂,殿内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还有药膏淡淡的清苦气味。
包扎好伤口,玄渊把用过的布巾扔到盆里,转身时却被阿虫一把拽进了怀里。
“干嘛?”玄渊挣扎了一下,脸颊却不争气地红了。
“让我抱会儿。”阿虫的声音闷闷的,下巴抵在他发顶,“今天看到个怨灵,长得跟当年背叛你的那个亲信有点像。”
玄渊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早就不在乎了,可听到“背叛”两个字,心脏还是会抽疼。
“都过去了。”玄渊反手抱住阿虫的腰,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现在有你在,他们伤不到我了。”
阿虫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了些,像是要揉进骨血里:“嗯,以后我都在。”
雨还在下,却好像没那么冷了。玄渊靠在阿虫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忽然觉得,那些曾经让他辗转难眠的伤痛,好像真的被这温暖的怀抱一点点熨平了。
“对了,”玄渊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你上次说,深渊里的千年,你是怎么过的?”
阿虫笑了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等你什么时候能打赢我了,再告诉你。”
“谁要打赢你!”玄渊炸毛,却没真的生气,反而往他怀里蹭了蹭,“反正你现在是我的人,你的过去,我慢慢听也无妨。”
阿虫低笑出声,吻了吻他的发顶,眼底的温柔能溺死人。
窗外雨声潺潺,殿内灯火昏黄。
这一次,没有背叛,没有深渊,只有两个相互依偎的身影,在漫长的冥界岁月里,把彼此的伤痕,都熬成了最温暖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