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楼台烟雨中》我芯玲珑

2、入宫 “涟哥哥”

　　“涟哥哥”，如烟欢快地推开前厅的门，熟悉的身影印入眼帘，贺涟见到如烟，不禁荡开暖暖笑意，最后化做轻轻一句“如烟。”
　　如烟拉着贺涟左看右看，“还好，这趟没有变瘦。”
　　贺涟笑意更深，似乎在打量着如烟，却不落痕迹地拉开了和如烟的距离，“你嘱咐诺谦亲自负责我饮食周全，我哪里会瘦。”
　　如烟不禁恼道，“诺谦这家伙，明明让他替我保密的，回头我就让甜儿好好修理他。”
　　小玉一旁笑道：“小姐，你不知道少爷走前也叮嘱我和甜儿照看你吗？”
　　如烟看向贺涟，贺涟眼中一闪而过的不安落入了如烟眼中。如烟一丝窃喜，又一阵惆怅。明明是关心为何又要不安？
　　屋内一阵无语，如烟突然想到了张华，“涟哥哥，华姐姐已经来这里两个多月了，我安排她住在了桃源阁，和我很相近。”
　　贺涟淡然道：“由你安排就好。”
　　如烟正要再说起张华，贺涟打断道：“七夕将至，我这几日尽快处理完手上事物，七夕我们一起去赏灯。”
　　因为贺涟的一句话，如烟立即心情大好，拍手笑道：“一言为定！”

　　夜已深，张华早已将自己打扮一番，坐在屋中。如果没有猜错，他今晚一定会来。
　　“咚咚咚”门声响了，张华打开房门，只见月光下，站着谦谦一君子---贺涟。
　　“晚饭时，如烟说你在书房见客人，所以未与我们一起用饭。”张华给贺涟倒了杯茶，看向贺涟，贺涟并不答话，只是淡淡地微笑。张华继续道：“我知道你其实是担心我在如烟面前见着你会说出些不该说的话，所以刻意回避了。”
　　贺涟接过茶，“小华，你不仅美貌，而且聪慧。”
　　张华自嘲的笑笑，“你应该知道，我不会”。
　　“我从没怀疑过你的智慧，更加相信你的为人。但是我不想有一点可能让如烟产生怀疑。所以还是先单独见你，和你再强调一下比较好。”贺涟的声音永远那么动听，那么谦谦有礼，即是没有任何感情的话语，可是从他嘴里说出来，还是吸引着她。
　　“我知道。我都按着你的交代做的。”
　　“很好，谢谢你，小华”，贺涟喝了一口茶，“我已经派人打点了东宫上下，不久就会安排你进宫。”贺涟依旧淡淡地笑着，就好像说着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的一件事情。
　　“不，”张华惊恐地叫了起来，这两个多月在贺府的日子是多么快乐，让她好像已经忘记了所有的约定，现在猛然听贺涟说起，就像被从天上又扔回了地狱。
　　贺涟看着张华，眸子里的浓黑一如从前，“怎么了，小华？你不愿意了吗？”，贺涟的眼神似乎承满关切，又似乎承满压迫。张华看着这样的眼睛，不由自主道，“我，我愿意。”
　　贺涟满意地笑了，甚至嘴角也微微笑开，“小华，我知道你永远不会让我失望。所有的事情我都已安排好，绝对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张华终于回过神来。只要可以为贺涟做的，她都愿意。为他真心一笑，死都可以，进宫又算什么？她的命本来就是贺涟的。遇见贺涟以前的故事和对如烟说的一样，的确是贺涟救了她，只不过那已经是五年以前的事情了。当年被翩翩少年郎救下，不敢奢求其它，只望能给贺涟做个贴身的丫环，为他做牛做马。可贺涟却把她安置在了建康最豪华的倚红楼，也就是秦淮河上最有名的妓院，张华吓的不知所以，贺涟却轻声安慰，“不用怕，我只是让你住在这里，这个房间我已常年包下，没有人会打搅。这里的嬷嬷会请人教你琴棋书画，你用心地学，我会常来看你。”张华所有的恐惧因为他的一句话就烟消云散了，是的，他会保护她，她信他。五年中他果然常来，每次看到她的进步，他都由衷的夸赞。她也就学的更努力了。嬷嬷总说如果她挂牌，肯定是最红的。但是他怎么会让她挂牌呢？
　　慢慢的，张华发现自己一天比一天渴望着贺涟的到来，张华知道自己是爱上他了。可是这个男人却象一个谜，总是来一段日子又匆匆离开，来了就只听张华弹弹琵琶，和张华一起吟诗作画。有一次贺涟竟带些书来，说让她看看，以后用的到。张华不知所以，随手翻看，竟然都是些宫闱秘传春宫图，顿时羞涩难堪。贺涟却面若自然，反复交代让她好好研读。
　　久住烟花之地，张华对风尘女子的谄媚之数也耳濡目染，对官场的人情事物也会察言观色。她越来越成熟，身上散发出诱人的气息。可是没有人真正拥有过她，她的房门永远只属于贺涟，她爱他，从他眼睛到他的身体，她是如此迷恋。做他的女人恐怕是一生最幸福的一件事情。可慢慢地，张华以女人的特有细腻，对他了解越来越多，于是发现了他的小雷，发现了他眉宇间的牵挂，她终于知道他的心早有所属，他永远都不可能属于她。但是她依然幻想，只要这样也行，每年可以见着几次，每次贺涟都温存有加。最重要的，她只属于他。甚至，朦胧中似乎又期待着，或许日子久了，他会感动，他会感受到她的浓浓爱意，或许她可以取代他心中她。
　　直到两个多月前，贺涟又来找她，告诉她，他将会给她与众不同的人生，让她跃上枝头做凤凰。原来贺涟要将她送到太子府，并说以她的姿色才情，加上他的暗中扶持，未来必将宠贯六宫。她醒了，做了五年的梦终于醒了，原来这就是贺涟为她安排的生活，这就是他口中要给她的幸福。看着贺涟带着淡淡的微笑，描述着他的计划，她什么也没有听进去，她只知道从此就要永远失去他了。
　　他的心里或许从来没有她。从一开始将她安置在最有名的妓院，到琴棋书画，到春宫图，甚至包括他和她在一起，现在想来全都是为了让她更才情出众，更精通男女之事，为以后的承欢做好准备吧。她想哭，却没有一滴眼泪。她想恨贺涟，可是眼前人依旧人淡如菊，依旧笑意炎炎，轻声对她说着他能为她做的一切，就象微风吹过，让人如何不爱？她的眼里只有贺涟，再也容不下别人。
　　“那你做好准备，随时入宫，先做使女，跟着最得宠的龚贵嫔，她即将临盆，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如何能得到太子宠爱，就看你自己的了。”贺涟的声音好像从远处传来，张华看看贺涟，轻轻点头。
　　贺涟又笑了，深邃的眼睛也更加迷人，“我会在你身边保护你的。”转而起身准备出门，“你好好休息，记住，所有事情不可对如烟透露半句。”
　　“贺涟”张华叫住了贺涟，贺涟用询问的眼光看向张华。张华略一停顿，终于开口问道：“你心里的人是如烟，对吗？”
　　贺涟没有回答，眼睛里也没有答案。
　　张华继续道：“我都感觉到你对如烟的爱，你的心还不知道吗？她是值得爱的。你已经伤害了我，不要再伤害她。”
　　贺涟还是没有说话，轻声合上了门。
　　门关上了，张华的心也随之关上。

　　贺涟回来后一直很忙，从当地乡绅，到退隐的官场大人都是贺府的坐上宾。如烟不知道贺涟成天在忙碌什么，反正也不关心，只要涟哥哥一切安好就好。可是贺涟却忙得只有吃饭的时候才能跟如烟说上几句话。
　　这日，小玉偶然发现了如烟做了一半的荷包，不禁笑的喘不过气，“我的大小姐，这是荷包吗？这针脚别人还真做不出来，偷偷藏在枕下小心针头扎着自个儿。”
　　如烟又羞又恼，“死小玉，谁让你翻我枕头，罚你去香堂跪一个时辰。”
　　小玉嗔道“好姐姐，你舍得吗？我可是专程过来告诉你公子今天没有客人，这会儿正一个人在书房呢。”
　　“真的？好小玉，等我回来再谢谢你”，说着如烟已快步往贺涟的书房走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总默默企盼和贺涟在一起多呆一会儿，看他嘴角的微笑，看他的朗目如辰，听他缓缓对自己说着京城的趣闻，听他吹奏笛子音符流淌。全府的人都知道如烟是贺涟的掌中宝，贺涟的宠爱从不避讳下人。只有如烟知道，那份让人嫉妒的宠爱下却是贺涟似有若无地躲避。贺涟，你到底在逃避什么？
　　推开了书房的门，贺涟正在看书，见如烟进来，淡淡一笑，转而继续低头看书。如烟也未多言，砌上一杯新上的碧螺春给贺涟，然后自己也找出一本书靠着窗坐下，细细读来。约莫一盏茶时间，贺涟终于合上书本，“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如烟答道：“我在看《诗经》，你不是常说读书养性吗？”
　　贺涟似乎突然来了兴致，“好久没考你的功课，背一段给我听听”。
　　如烟一下就想到了《隰桑》，第一次读到《隰桑》就已被深深打动，恐怕梦里也会常常低诵，想象中多次为贺涟读《隰桑》，今天，索性就背给他听吧。如烟起身走到贺涟身边，顿一下音，柔声念道：
　　隰（xí）桑有阿（é），其叶有难（nuó）。既见君子，其乐如何。
　　隰桑有阿，其叶有沃。既见君子，云何不乐。
　　隰桑有阿，其叶有幽。既见君子，德音孔胶。
　　心乎爱矣，遐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复沓的节奏如烟没读出欢喜之色，却尽是倾诉之音。隰桑有阿……隰桑有阿……隰桑有阿……如烟一边念一边看着贺涟，她在等待他的反应，她在等待一个希望。贺涟眼里好似掠过一丝黯然，待如烟再要扑捉，却又哪里可寻。贺涟不动声色拉开了和如烟的距离，移开眼光：“既然《诗经》已经熟读，有时间再多读读《孟子》。”
　　努力鼓足勇气才背出的诗句得到的只是如此轻声地回答，如烟默不做声，心中却如江海翻腾，努力平复心情，才把眼泪藏住。抬起头来时已笑意俨然：“涟哥哥，七夕我们去哪里放荷花灯？”
　　贺涟也已恢复了平时的温润和宠爱：“山塘街吧，每年七夕那里都很热闹。如烟，七夕有什么愿望？”
　　“愿望？”如烟不由摸了一下翡翠耳坠，“七夕那天再告诉你。”
　　贺涟轻拍了下如烟的脑袋道：“行，别要天上的月亮就好”。
　　如烟一个转身，咯咯笑道：“天上的月亮又如何？有些东西对我比月亮珍贵的多。”
　　正在这时，诺谦敲门进来，“少爷，宫里开始选宫女了。”
　　“知道了”贺涟轻声说道，“把你该做的事情做好，务必万无一失。”
　　“是。”诺谦应道。
　　“选宫女？”如烟来了兴致，“怎么选？是不是选中了以后就有机会给皇帝当妃子？选宫女和咱们贺府有什么关系？”
　　贺涟一脸坏笑看着如烟，“你这么有兴趣？那我把你也送进宫？”
　　如烟道，“只要你舍得，我就去。”说完笑着跑出了书房。
　　贺涟不禁一愣，他舍得吗？如烟可是他的心头血。可如果拿万里江山换，自己是否舍得呢？
　　“少爷”，诺谦又轻声说道，“东宫的秦公公来了。”
　　贺涟定了神，“让他进来。”

　　池塘青蛙的叫声传到书房，让气氛更加沉闷。秦公公终于知道了夏天淌冷汗是什么滋味。“少主，我们布了三年的局，眼看就要收网，谁知道竟然功亏一篑，陈嫔竟龙胎不保。
　　龚贵嫔现在已经就快临盆，皇上节骨眼上对太子府严加戒备，我们根本无从下手。不知少主后面有何打算？”
　　还是沉默，长时间的沉默是让人窒息的，特别是在这位贺公子面前，他的沉默似乎比任何处罚都让人害怕。
　　又过了半响，贺涟终于开口“这些我已经都知道了，回头诺谦会再送人去东宫。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送些忧心散给陈妃，每日少许”。秦公公大骇，这个时候给陈妃服用忧心散，无异于送上了一道催命符，小命哪里得保？每日少许太医根本不能发觉，最终死亡症状会同小产后抑郁过度忧心而亡者无异。敢对当朝太子宠妃用这阴毒之术的也只有眼前这位少主。三年前第一眼见少主，谦谦君子，斯文儒雅，天文、地理、八卦、医药无一不通，至于一身俊俏的武功更是得到主上的真传，不禁为主上找到这样的接班人而欣喜不已。可是很快就发现少主和主上是完全不同的，少主更决绝，更冷漠，也更加陌生，认识越久越觉得陌生，一种让人害怕的陌生。
　　“你迅速回宫，你不在宫里的时间自然有人帮你瞒过。”
　　“遵命！”秦公公说完便退下。
　　“诺谦！”贺涟面色冷峻，“现在时机正好，马上安排张华入东宫。一切都要做到没有痕迹。这是我的狼印符，我们的人见到狼印符，一切都会认由你调遣”。
　　诺谦恭敬地接过狼印符，朗声回道：“定不辱命”。

　　如烟拿着做了一半的荷包，往桃源阁去。算着日子，就快七夕了，自己的荷包若再不找高人指点，是无论如何也来不及做了。只有拿着去找张华帮忙。
　　说明来意，张华笑道，“原来也有如烟不会的事物呢。”
　　如烟也笑道，“我不会的事可多了。好姐姐，快帮帮我。”
　　张华接过荷包，仔细看了一下，“刺绣讲究的是针法疏而不密，歧而不并，活而不滞，参差而不齐，这莲花的花芯、叶子用菊叶绣是对的，可是花瓣却该换成长短针绣了。”张华一一讲解，如烟听的也仔细认真，两人促膝而坐，一个下午竟将荷包做完。
　　如烟把荷包拿在手里翻来看去，甚是欢喜，“姐姐，多谢你了，这样我可以在七夕送给涟哥哥了。”
　　原来是送给他的。张华心中一丝苦楚，他们才是郎有情，妾有意，天生一对。自己终究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空梦一场。
　　“姐姐，你看这荷包上的莲花我绣的可能拿得出手？”，张华微微一笑：“如烟，你的莲花是用心绣的，贺公子定爱不释手”。
　　如烟心中暗喜，可想到前几次贺涟的躲避又不禁眉头紧蹙。张华不知如烟心中玲珑心思，继续道：“荷包已经完工，你准备用什么香料？”
　　贺涟平日不佩荷包，身上气息如同清晨清新的空气，现在想来用了一般香料反而落了俗。如烟思索一会，突然想到去年贺涟曾派人从西域寻回过一种熏石，专门在冷冬给如烟沐浴时用，将一点熏石丢入火堆，满屋温暖并且可以让火盆保持燃烧很久。偶然一次沐浴时如烟的桌上放了碟木瓜，沐浴后竟满屋奇异味道，久久不去，那味道没有普通香气的柔媚，让人闻的舒服又精神，非常干净的感觉，再仔细嗅来，才有淡淡一缕香。如烟后来兴致勃勃用余下的熏石磨粉，配以木瓜汁熏烧，最后做成一个个小丸子，乏力头晕之际取几粒放枕边，竟有醒脑功效，自己得意无比，还美滋滋的取名醒香。现在想来这醒香到很配贺涟。赶忙让小玉去莲香居取出所有的醒香粒，拿来恰好装满荷包。
　　“姐姐，现在算大功告成了吧。”说着递给张华。
　　张华第一次闻到这古怪的香气，却也真的说不出的特别，让人心定舒怀，“真的很适合贺公子”。
　　两人正说笑着，张华无意间看见了如烟裙角下露出的玉镯，“如烟，这镯子真漂亮。”
　　如烟掀起裙角，整个玉镯显现出来，翡中带翠，精致无比，更特别的是碧绿之中竟带着一丝紫色。“我记事起就带着它，小时候还能摘下来，后来长大了，这镯子是是再也摘不下来了，看来它要跟着我一辈子了。”
　　张华笑道，“脚镯用玉倒不常见呢。想来是传家之宝。”
　　如烟看着窗外，“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临终时只留下了这个脚镯，涟哥哥嘱咐我永远不要拿了它。”
　　如烟正诉说着往事，突然房门被推开，甜儿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小姐，少爷马上过来了，我刚才听他和诺谦在前厅说话，好像说是要送华姑娘进宫。”
　　张华脸色微变，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进宫？姐姐？”如烟一头雾水。
　　甜儿回道：“我也不知道，少爷就是这么和诺谦说的。我也没听全，就赶紧过来通知小姐和华姑娘了”。
　　“如烟，你也在？”贺涟已经进了屋。
　　如烟忙问道：“涟哥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贺涟看看甜儿，转而对如烟笑道：“之前我偶然和张姑娘提及东宫即将征召宫女，张姑娘说很想进宫，让我帮她留意。我托了人才拿到名额，就赶紧来告诉张姑娘这个好消息了。”说着又看向张华。
　　“姐姐，你真的想进宫？”如烟满脸疑惑地看向张华。
　　张华立在那里，心中百般滋味，抬头迎上了贺涟的眼睛，眼睛透彻，却看不见底，“如烟，我从小孤苦，能有机会进宫过富贵生活不是很好吗？再说你不一直也说希望我嫁个如意郎君吗？我进了东宫，说不定有机会得到太子垂爱，世间还有比太子更尊贵的夫君吗？”。
　　如烟愣住了，“姐姐，你真的想好了吗？这可是条不归路。”
　　张华看到贺涟眼中的赞许，缓缓说道：“我自己选择的路，永远不会后悔。”
　　贺涟满意地笑笑，依旧是不急不缓的语速，“明早就进宫了，让小玉给你收拾一下衣物。还有，你的名字太硬，古人云‘凡美人者，自当娴静温雅，华丽雍容’，我帮你取个丽字，就以张丽华这个名字入宫吧。”

　　夏天的闷热让人睡不着，如烟决定去找张华聊天，毕竟马上就要分开了，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见着。
　　刚走到桃源阁附近的假山，突然看见了一个身影。月光下，依稀是张华。
　　她站在那里，默默的看着不远处的灯光，那是书房的灯光，贺涟在看书吧。如烟站在假山后没有上前打搅，看着张华寂寥的背影，如烟似乎一下明白了张华眼中的惆怅，原来她的心在这里，这些日子，她有多难？就让她再多享受一下和涟哥哥一个屋檐下的时光吧。
　　月光下，两个人静静站立，影子拉的老长。最后如烟只听见一声轻轻的叹息，夜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