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人》顾俚歌

5、夕颜1

　　她打开了一扇窗，又转过了几个弯，人群中瞥见爱慕不已，心神荡漾。
　　天下第一绣楼。
　　百卉在阁楼上的窗边梳着秀发，她的目光在人群中徘徊不定。
　　多少次，看着那位公子从绣楼下经过，或骑马，或步行。
　　百卉从来没见过如此优雅入画的男子，她看着他，一种光亮至美的气息从他的面庞感染到了她。
　　她站起身来，往窗外再次眺望过去，那位公子再一次的闯入了她的眼帘。这一次，那位公子恰好也正抬头望见了她。四目交接，不知何人脸上已泛起一片红晕。
　　百卉略带羞涩的拨弄头发，那眉清目秀，衣着翩翩的公子着实让她心动。
　　“我叫百卉”她朝他大喊，完全没有了平常母亲所教导的闺阁女子风范。
　　百卉已十七，也有自己的思想，当遇见对的人，她也不想就此错过。
　　他嘴角微微扬起，“或霂”
　　百卉在口中喃喃的念了几遍，再望向人群时，他已经消失不见了。
　　即使短暂，依旧美好。
　　她清楚的知道，这是她等了十七年的人。
　　在对的时间，对的地点，终于遇到了对的人。百卉感觉自己何其幸运。

　　就只是刚才在绣楼下的那一小段时间，他发觉自己已经忘不了了。如果不是随从在他耳边说的话，他从来没想过会那么快的离开。
　　——七殿下，皇上准备立三殿下为储君。
　　于是或霂匆忙回到府内，又叫人私下传九黎过来商量对策。
　　他慢悠悠的喝着茶，“百卉，这个有个有些美好的名字。”
　　“什么百卉？”九黎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百卉，女子名字，竟让殿下如此念叨。她有些不满却不敢说出口。
　　或霂居然丝毫未察觉她是何时进来的，“你轻功越发好了。”
　　“殿下传我过来是为了皇上立三殿下为储君一事吗？”九黎为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刚喝却被烫到了。
　　她看了或霂一眼，“殿下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喝热茶了？”
　　或霂没有理会她最后的问题，只是问“父皇立三哥，此事你如何看待？”
　　“属下认为此事没那么简单”
　　“怎么说？”
　　“皇上早有立储君之意，但在你和三殿下俩人之间却很难抉择，属下认为可能是有人在一旁推波助澜。”
　　九黎的话，令或霂不得不深思一番。
　　“你认为是谁呢？”
　　九黎微笑，“殿下明明心中已经明了，却不肯承认。”
　　他望着她眉头微皱，“不可能的。”
　　她说，“皇后娘娘一直希望你退出争夺皇位这条不归路，而你却越走越远。你虽是皇后娘娘亲生的，但三殿下好歹也是皇后娘娘从小抚养长大的，无论将来谁当皇帝，她都是...”
　　九黎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或霂打断了。“够了。”
　　“九黎先告退了”她无奈，只好离开。
　　一阵销魂的笑声过后留下无尽的落幕。
　　她是棋子，一颗被安插在或淰身边的棋子，她不知何时才会有未来，也许永远不会有吧。等到没了利用价值了，估计会被抛弃。也许不会，毕竟她还有一身武功，可以护他重要的人周全。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从那天以后，百卉每天都在窗边站着一站就是好几个时辰，他和以往有些不同，每次都会都会用朱红的唇笔在唇上勾勒一番，眉都是用青黛描过的，然后再梳一个端庄得体的发髻。
　　绣楼之下，每天都有无数人仰望百卉倾国倾城的容貌。
　　这是天下第一绣楼，而她是天下第一美人。
　　无数君王，皇子曾为目睹她的美貌，远道而来。上门提亲的人无数，只恨当时未及笄。
　　百卉的母亲发觉百卉最近的不对劲，便问她，“卉儿，这几天你怎么了？”
　　“卉儿爱上了一个人，卉儿不知道他心中是否有卉儿。”她微笑着，春风拂过她的脸庞。
　　“他家住哪？哪里人士？家世如何？”
　　百卉眉梢微露不悦，“母亲也同普通人一样在乎门当户对？”
　　她母亲将窗关上，“卉儿误会了。”
　　“卉儿只知道他叫或霂。”百卉每当念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花便在无形之中绽放。
　　“或霂？”
　　百卉点点头。
　　“卉儿，他可是当今叱咤天下的七殿下，我绝不允许你嫁给他。”
　　百卉愣了愣，难怪或霂全身散发出一种王侯贵族的气息，“卉儿不在乎这些。”
　　她母亲给了她一耳光，“我在乎。”
　　她冷笑，“你以为我不知道十多年前的往事吗？我知道你曾与九王爷两情相悦，可当今皇上，却不愿意让一个舞姬做九王妃，我还知道你与当今皇上做过交易，他给你这天下第一绣楼，而你从此离开九王爷，你可以放弃爱情，我不可以。”
　　百卉的母亲有些诧异，“百卉都知道了？”
　　“我想知道的，都会知道。”
　　她母亲苦笑着离开，“卉儿终究是长大了。”
　　百卉打开窗继续寻找，她在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