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利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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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阮瓷真是危险。低着眼睑，我暗暗咬唇。想起自己那么轻易便被他搅乱了心神，心里更是警惕。
以后离那人要远点，免得又生出什么事端。他既然是阮家的继承人，自然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不知会耍出些什么阴谋诡计，还是小心点好。
不过，他之前做出那些事情，究竟是出于何种目的？我侧头陷入沉思。
“大小姐……”一个男声响起，气语里带着探寻之意。
我回神，瞄了眼书桌前立着的管事。心中暗自恼恨方才自己的心不在焉。
“小人已将这一月的账目事物一一叙述。大小姐还有何疑虑。”那管事恭谨说道。
“尚且没有。”前几天我便将这一月的账簿查实核对了一番，并无纰漏之处。
“大小姐若是没别的吩咐，小人先行告退……”管事似乎松了口气，便说。
“慢着。”眉梢轻轻一挑，我有说没事了吗？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就这么急着走……
只见他如意料的一般，僵直了身子。我这才娓娓道来：“虽说账目上并无问题，但一直有个小问题困惑在心，烦请容管事为我解惑。”
他不情愿，憋了半天，躬身推辞道：“不敢，小人才疏学浅，恐怕难以解开小姐的疑惑。”
“容管事何必自谦，你若没有才干，又怎能成为乔家管理大大小小营生的大管事？若不是你这几年在爹身边为他出谋划策、殚精竭虑，恐怕乔家难有今天这般大的成就。”话语谦卑，又随手给他戴顶高帽子，就不信他不顺着杆子爬上来。
果然，他面上尽显沾沾自喜之色，说话也和气了许多：“大小姐太过抬举小人了，大小姐若有疑惑尽管一一道来，小人愿尽绵薄之力。”
人心真是低贱，一点甜言便可收买。我心中耻笑，却还得做出疑惑的样子：“前几日，我去粮仓看了一番，欲发现工人正在丢弃大量的粮食。难道是这几年风调雨顺，粮食多到放不下？”
“大小姐你有所不知，小人也因此颇为头痛。”容管事长叹一声：“正因为这几年风调雨顺，供货充裕，粮价也连连低落，而新粮也大量地进仓。粮食虽多，但那几个仓库还是能装下的，就是粮食这半年一直摆放在仓库，卖不出去。导致许多粮食发霉、变质、虫蛀，这才不得不命人丢弃……”
“哦……原是这样回事。”我老早就暗自调查好起因，刚才那番话只不过引他开口。
“我想到个方法，可以暂解燃眉之急，不知……”我刻意打住，犹豫了下。
“大小姐不必顾虑，快些说来。”
“我细心查看过，发现储粮方面存在很大的问题。仓库里的新陈粮混合储藏，再加上无有效的防湿防虫措施，才导致大量的粮食变质、发霉。”
“是啊，这确实是个问题，不知大小姐有何办法？”他一脸希冀地看我。
“办法倒是有些。第一，要把新陈粮分开存放。陈粮干燥，新粮入库前虽曝晒干燥过，仍是含有大量水分，干湿不均，往往会引起陈粮吸湿变潮而变质；陈粮久存与新粮混合，容易互相传染病虫害，使好粮遭到危害；新陈粮混合后，影响陈粮出库和新粮储存。往往使陈粮一再滞留在仓。第二，用竹席或芦苇做的折子，要围成双层的囤，在两层囤中间放入草木灰，囤内装放粮食，粮食放满后，覆盖油纸，上面再放半尺厚的草木灰，再覆盖一层油纸，粮食就不易发霉受潮。最后用纱布包上五十克的花椒，放置在粮食中。每三石粮中放置一包花椒，减少虫害。这样可大大降低坏粮的比例。”
我把这几天琢磨出的法子说出口，听得容管事连连点头，笑逐颜开。
“可粮卖不出，始终是个大难题。也不能总这样囤积着，粮坏只是个时间问题……”话锋一转，容管事又变得十分沮丧：“总不能就这样卖了吧，那些买家将市场上的粮价压得太低了，就这样卖出，不仅赚不到营润，怕是连本息也要贴进去！”
“谁说要卖啦？”我粲然一笑，惬意地弹了弹指：“既然那些粮商故意压价，逼我们卖粮，我就偏不卖。”
“大小姐可有卖粮的法子？”
“那种法子我可没有。”当然不会有，我又不是神，不可能说卖就卖得出。
容管事的脸又是一阵晴转多云，看得我暗暗好笑。
“不是只有卖粮才能赚钱的。”我右手食指轻敲桌面，惬意地偏头瞅他：“容管事，考考你，粮食除了食用还能做什么？”
容管事挠挠头，百思不得其解：“那能有何用？”
“有很多，譬如说——酿酒。”我坐直身子，满面肃穆：“乔家拥有大大小小几百家酒楼，每日须向各大酒坊购进大量的醇酒。我们囤积了大量的粮食，又卖不出去，何不用来酿酒，这样不仅可自给自足，还可避免本利全损的局面。容管事，我下令，及时便建酒坊，召酿酒工多名，改粮为酒。”
“这……”哪知容管事听完，犹豫不决。
“你还磨蹭干嘛！还不快去。”我怒斥道。
容管事上前，抱拳说：“大小姐，这种大事，小……小人无法做主……”
我听罢，一阵冷笑：“这也算大事，不过是让你建个酒坊，酿点酒。你竟然再三推迟。这事不用你来做主，我决定便可。”
“怕是连大小姐也……”他低下头，嘴里咕囔。
我气得拍案而起，大步地走至他面前，一把拽住他领口，逼得他不得不弯下腰。
“你的意思是……我还没这个资格是么？”我凶狠地半眯着眼：“爹已将粮食方面的经营统统交与我受理。你个狗奴才竟然管起主子的事来了。”
“小人不敢……”容管事怕是被我凶恶狰狞的表情吓住了，唯唯诺诺地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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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绾月啊，何事气成这样？”一名中年男子背着双手，安闲自得地踱步进屋。
心砰砰地跳起来，事发生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他便得了消息。看来处处都有他的眼线。
“爹……”我柔顺地喊他，随即松开容管事的领口，还顺便理了下他的衣领。
爹不动神色地瞥了眼容管事，容管事立即领会其意，退到了他身后。
老狐狸。我暗唾，笑说：“女儿哪有生气，女儿这是在跟容管事玩笑哩……”
“绾月，你就说吧，究竟是何事。”他也不与我耍太极，直截了当地就问。
随后，我便把事情经过从头至尾又详细地向他叙述一番。
父亲抚着须，阖着眼，好半天，才说：“嗯，我了解了。这事也不能怪容管事。我虽将一些经营的主管权交与了你，但下面有些人并不知晓。容管事他也是尽自己的本分。绾月你就别再为难他了……”
“你方才说的法子不错。不过，你涉世未深，商场上的那些规矩还不甚理解，这事虽不大，也要好生琢磨。你可要知商场如战场，一点也马虎不得。”
“绾月明白了。”当我还是个小孩子么，说了这么多堂而皇之的道理。还不是不肯信我。
明明自己已经认同了这个措施，却还要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一番。
我冷笑，父亲啊，差点就被你给骗了哦。原来你自始至终都未曾信任过我，尽管我为了乔家做出那么大的牺牲，你也从未把我放在眼中。虽然表面上因那事对我体贴了许多，将乔家的经营交与我打理，只不过是换取我对乔家的感激，让我甘心为你们做牛做马。
父亲呵……你究竟把我当作什么？这样的防着我，终究不肯将实权交与我，我在你心里顶多是利用的棋子吧，我与那些奴才们又有何区别，唯一不同是我多了一个华丽堂皇的乔家大小姐空壳……
“好了，这事我还要与诸位长老商量一番。你就静等佳音吧。”父亲又笑了，似乎极为满意我的服从，高兴地离开了书房。
我伫立在那，安静地注视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垂眸，踱回书桌旁，拿起一只笔在手中细细耍弄。
兀地，笔在手里狠狠地折成两截，我松开手，断裂的笔杆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回响。不甘的情感在眼里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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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沉，风玲阁里，一抹纤细的影子，揭开壁上悬挂的画卷，从壁上暗藏的小橱拿出个袖珍匣子。
将手中物件嵌在在锁孔中央，轻轻一按。砰的一声，匣口弹了开来。
拿出里面的事物，唇角微微勾起，在黑暗里划出诡异的弧线。
父亲呵，要怪就怪你自己，利用我还不够彻底。要怪就怪你自己，给了我如此巧妙的反击理由……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利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