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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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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结束了一个学期的艰苦奋斗,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方翡透过车窗,看着阔别半年的城市夜景。璀璨的灯火倒映在他琉璃般剔透的双瞳之中,修长白皙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皮质座椅。
贵气奢华的轿车飞快地穿过交错纵横的高架桥,向着城郊青山区别墅开去。占地不小的别墅在幽静漆黑的山间宛如一颗夜明珠闪闪发光。车开过别墅前的草坪,稳稳地停在门口。
“大少爷,到家了。”
方翡点了点头,走了两步才忽然想起什么,弯了弯嘴角,说:“咦?真是奇怪,那个小子今天居然没闹出什么动静。”
站在他身后的管家自然知道他说的那个小子指的是谁,可碍于那个小子是方家二少爷,方翡的弟弟方青,管家只能含糊道:“二少爷这段时间都专心学业。”
方翡忍不住想笑。专心学业?周青的妈妈是什么样的人他非常清楚,教出来的儿子能有多大出息?更别说周青完全就是个榆木脑袋,除了吃喝玩乐别的一概不会,怎么可能半年间就转了性子。
方家两位少爷的卧房都在二楼,遥遥斜对。本来方先生想让两个儿子住对门,奈何两人都不同意,才只好作罢。方翡踏上楼梯,抬眼看到楼梯口一个身影转身离开,忍不住说道:“你溜什么?”
他快步走上二楼,方青回过头来,一脸的勉强:“哥。”
我才没有你这样的弟弟!方翡昂了昂下巴:“知道叫我哥,怎么不知道对兄长尊敬一点?”
方青低着头,眼睛里压抑着汹涌的暗流。“对不起,哥。你累了吧,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方翡上下打量他一番。方青比他小三岁,还在上高中,这几年个头窜得快,如今已经隐隐比方翡还高了一头。方翡颇有些不满,对着方青又没有别的话说,便宽宏大量地说:“行吧,你去吧。”
待到阖上自己房间的门,方翡才恼火地往墙上狠狠锤了一拳。每次见到方青,他就会想起自己已经故去的母亲。从前妈妈还在的时候,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怎么能料的到妈妈刚走,爸爸就从外面带了个野孩子回来!
方翡委屈地红了眼眶。自己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要是妈妈看到我因为这种破事被气哭,心里肯定会难过吧?想到这里,方翡强忍住了泪意,低垂着眼睫,打算细细睡了。
待到洗漱完毕,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时针转过了十二点,落地窗外的寂静山林无声无息,门外走廊上也听不到人语。方翡赤脚站在窗前,冰冷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给他赤裸的肌肤镀上银色的清辉。
方翡忽然觉得压抑得厉害,伸手推开玻璃窗,让风吹进房间里来。他退后两步,向后仰倒过去,落在柔软的大床上。大约是太累了,头发刚刚沾上枕头,方翡就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困意席卷了他整个意识,将他瞬间拉入无边黑暗之中。
“嗡——”就在他陷入梦境的一瞬间,整栋别墅的灯齐齐熄灭,夜风卷起白色的窗纱,轻轻飘落在他的身上。
“人们在梦境与现实的边缘不停挣扎,直到落入通往地狱的缝隙……”甜美的女声浅浅吟唱,循环往复,直到一声清脆的钟声响起,就好像打破了一扇玻璃门,将被围困的方翡救了出来。
方翡猛地睁开眼睛,目光所及之处是彩色的石质地砖,极致的斑驳反而转变成了极致的清冷,让人心头升起一股凉意,仿佛能在彩色无规则的石纹中间看出一只牢牢注视着自己的眼睛。方翡伸开手掌,发现自己穿的是一件层层叠叠的裙子,很像是迪士尼公主穿的那种,巧的是手臂上刚好也戴着白色蕾丝手套。
这是什么?我在做梦吗?方翡一脸茫然地站起来,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是侧躺在地上的。难道我做梦变成了个女孩子吗?方翡有些纠结,最终还是忍不住摸了摸胸,又摸了摸下边的重点部位,才长出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只是穿了件裙子而已,性别什么的并没有问题。
他掸了掸裙子上不知存不存在的灰尘,绯红色的裙裾宛如火焰一般耀眼夺目。确定自己暂时状态正常之后,方翡才有闲心欣赏起了周围的环境。这个建筑内部空间非常宽广,墙壁立柱无不金碧辉煌,玻璃窗格也是五彩斑斓,似乎绘着别有深意的图画。屋顶高而尖,像是高塔或是教堂一类的地方。不过看自己身上穿的古典宫廷礼服,身处一个西方教堂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走了两步,鞋尖踩在垂在地板的裙边上,差点摔了个跟头。他抬起脚来一看,穿的居然是剔透晶莹的水晶鞋。
呃……方翡一时无语,提起裙子,才勉勉强强走了两步。看来穿着高跟鞋走路也不是什么难事嘛,方翡轻哼一声,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鞋跟最多不过三厘米,跟女生日常五厘米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方翡又走了几步,满意地点点头,冷不丁身后忽然砰地一声,方翡猛地转身,却忘记自己穿的高跟鞋,脚腕一崴,整个人向前扑了过去。
“喂!”
方翡看着大理石地板离自己的脸越来越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咦?这触感不太对啊!方翡慢慢睁开一只眼睛,正对上一双凌厉的黑眸。
接住方翡的人——也正是吓了方翡一跳的人——扶住了他,而后松开了手,闷声说:“没事吧?”
方翡下意识说:“没事,不知阁下是……”
“我姓聂,聂琼空。”
“哦……”方翡眸光微微一动。这个人身材高大,根据刚刚的接触来说肌肉也挺结实,皮肤的颜色如同夏日下的麦子一样好看。眉眼颇为冷厉,鼻梁挺直,幸而嘴唇生的厚实,减轻了戾气,反倒显出三分淳朴来。身上穿的咖色麻布衣裳也是破破烂烂,就跟从垃圾堆里扒拉出来的一样。其实仔细看来,这个人气质虽然沉稳,脸孔还是有些青涩之气的,大约也就跟方翡差不多大。
最重要的是,这个男人,方翡他从未见过,为何会在梦中梦到?不过梦里一切皆有可能嘛,说不定从前也梦到过,只是醒来就很快忘记了。一般的梦不都是这样吗?在记忆里消失的干干净净,唯有少数几个才会被记住一两个画面。
方翡点点头:“谢谢你扶住我,不然我就摔倒了。”
聂琼空紧闭着嘴巴,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表情。应该是个不善言谈、有些木讷的人吧?方翡暗想,随便挑起个话头,说:“话说回来,你刚刚做什么呢,吓了我一跳。”
“求姻缘。”
方翡挑了挑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看聂琼空并没有想进一步解释地意思,只好说道:“你来这里求姻缘?为谁,你自己吗?”
聂琼空点一点头。方翡不由得好笑:“喂,这里又不是寺庙,你求什么姻缘呀。”
聂琼空一脸郁闷,挠了挠头:“好吧。”
聂琼空人高腿长,方翡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走到门口,眼看着就要走出去了。方翡不禁有些生气:说走就走,未免也太没礼貌了吧。难道他方翡就这么无趣,站这里多聊两句话都不乐意?
“等一等!”方翡提着裙边追上去,水晶鞋踩在大历史上哒哒作响,刚刚崴到的脚腕隐隐作痛。方翡不爽地踢开鞋子,赤脚站在地上,冰得打了个寒颤。
“求姻缘也不是不可以……”他刻意吊起聂琼空的心,放缓了语速。他直接坐在地上,露出白皙柔软的一双脚,手指轻轻按在开始肿起来的脚腕上,倒抽了口气,一边竭力回忆着自己看过的关于星座的分析。
“你说说,你是什么星座的?”
聂琼空满头雾水,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方翡误解了他的意思,道:“不想说啊?我只是想给你算算姻缘。”
他掐着食指:“兄弟,我观你红鸾星动,怕是有缘之人已经……啊!”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站在门口的聂琼空忽然反身将他扑倒在地,将他死死压在身子底下。脊梁骨撞在坚硬的地板上的疼痛让方翡瞬间红了眼圈,他怒道:“你干什么啊!不喜欢听就算了怎么还动手?!”
“嘘!”聂琼空不由分说捂住了他的嘴巴,一双狠戾的黑眸杀意满的要几乎要溢出来。
方翡顾不上他无礼的举动,眼睁睁看着门外的天空瞬间变成可怖的黑色,雨滴噼里啪啦落在地面上,溅出血红色的水花,缓缓朝门内蔓延进来。一个巨大的、不属于任何一种方翡认知内生物的脑袋出现在门外,它鹰一般的喙部闪烁着锋利的寒芒,金色的竖瞳转动着,似乎在搜寻什么。
不好!方翡心脏猛地一跳。那东西尖啸一声,竖瞳正正对上方翡恐惧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