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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出谷 ...

  •   夜热依然午热同,开门小立月明中。竹深树密虫鸣处,时有微凉不是风。杨万里的夏夜追凉就是钱十安现在的心情写照。

      钱十安、女、昨天是她十六岁的生辰,你们要是问她一个女孩子为什么叫十安这个名字,十方之地皆得平安就是这个名字的寓意了。

      世人都说爱笑的女孩运气都不会太差,钱十安却不是这么认为的,听照顾她的婶子说过,“安安,你是不知道你小时候多招人喜欢,胖嘟嘟的、还又白,每天也不哭、这脸上的小酒窝笑起来可好看了。”

      可钱十安是难产出生,一落地母亲便去了,身上还带了先天的病弱,听姐姐钱冉说、她似乎当时还差点夭折,幸好父亲不知怎么的认识药王,她这才能平平安安的长到这么大,所以钱十安总结出一个道理,世人话可不是全对的哦!

      就在钱十安胡思乱想之际,一个清凉的声音问道:“你怎么还不睡?”

      “大师兄啊!安安睡不着?”钱十安吐吐她的小舌头,大师兄殷黎、男、今年十九岁,面瘫脸、可惜了一张妖孽脸,听师傅说是随了他母亲,那师兄可真真是好命。听姐姐说母亲那在苏州老家那也是出了名的美女,她钱十安怎么就没有遗传到母亲美目流盼、桃腮带笑的绝色面容啊!捏捏手上、在捏捏脸上肉嘟嘟的软肉,唉!人比人气死人、货比货得扔啊!

      钱十安泄气的撑回脸继续看天空上的星星,明天她就可以出谷回家了,想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回去了,可是她怎么又好像不想回家了呢!

      钱十安侧了点头看着靠在窗边的师兄,头上插着一根木簪子,木簪还是他十八生辰她送的呢!一身暗色窄袖直袍.身上也没戴什么配饰,眉如刀削、目光鹰隼,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在深山中的大夫。上次姐姐说外面有长的比师兄还好看的男子,她不相信,不相信这世上还有比师兄好看的男子,那得长成什么样啊!钱十安想不出来。

      殷黎斜眼看着望着自己发呆的师妹,嘴角无声的勾了起来,不知她对自己的长相可还满意,“东西可收拾了?”

      “嗯,都收拾好了。”钱十安对着师兄的方向点点头,等着师兄其它关心的话语,可他老人家倒是把目光重新看向了别处,差点让钱十安以为刚刚是她听差了呢!师兄总是这样,说是对她好,可钱十安有时又觉得不是这样,她想到自己的那点小女孩思,抿了抿唇、还是试探般的问道:“师兄,你跟我一起出谷吧!师傅不是老说医术是要在实践中得出吗?你可以出去多救人啊!你还可以找找其它的草药什么的,你说好不好啊!”

      殷黎把目光移向沐浴在月光中的女孩,眼神纯净、信任满满的看着自己,可喉咙中的那个“好”字却怎么都是吐不出来,只能逃避的转头留下“早点休息”四字落荒而逃。

      钱十安却像是魔怔一般的站在原地,久久都不能回过神来,师兄刚刚的表情是慌乱吗?在钱十安十六年的记忆中,不管是板着脸训她的、带她上山采草药遇险时、碰到疑难杂症时,师兄永远是不疾不徐、胸有成竹的,难道师兄是真的有什么隐情不能出谷?

      钱十安想了蛮久的,都没有想出是什么事情来,甩甩头干脆不去想这些了,还是好好的睡一觉,明天精神抖搂的回家喽。

      离开的殷黎并没有回去,而是躲在不远处的树叉上静静的看着她,愣神的、皱眉的、思考的、放松的的表情,直到钱十安关窗、转身、熄灯,殷黎这才从树杈上下来回去。

      ”师兄,又偷看师妹去了!“周文刚从师傅那里回来,倒没有想到会这么碰巧,殷黎并不搭理二师弟的话,周文转头看了眼不远处钱十安独自居住的小楼,也不知师兄为什么明明喜欢却从来不说,回头抬手想教育人的周文定住了,原来殷黎早就走出数十丈了,周文连忙喊道:”大师兄、你等等我啊“追了上去。

      第二天钱十安早早的就起来了,药王谷不是其她人可以进来的,外围不止布有阵法,天然的瘴气、毒物也是不被别人打扰的好东西,所以她要自己出去然后坐船去对面。

      钱十安把屋里该收拾的收拾了一遍,还特意从师姐那里要来的布把家具盖好,省得下次回来一屋子的灰尘。钱十安抱着手中的小包袱,再次看看住了十六年的屋子,也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师妹,你起床了没?”

      钱十安听到外面三师兄的声音连忙出去,应道:“三师兄”

      “来,包袱我来拿,你师姐已经做好了早饭,咱们过去吧!”

      “嗯”

      钱十安看着桌上丰盛的早饭,皮蛋瘦肉粥、茶叶蛋、酸辣土豆丝、炒三鲜、醉虾,都是她最爱吃的菜,有些梗咽的说道:“师姐,你怎么做这么多,我们哪里吃的完啊!”

      程馨摆摆手连说不多不多,眼却不敢看钱十安,周文一下来就看到喜欢的小姑娘和师妹一副要哭的样子,赶紧过去调侃道:“呦,你们就怎么这么想我,想的都哭了,你师兄我就不是慢了一步下来嘛,来、来、来,都给师兄抱抱。”

      程馨与钱十安都是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两人相视一笑、在周文扑过来的时候一躲,周文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活该!”

      “对,活该,”钱十安亲热的挽起师姐的手说道:“师姐,走,我们去吃饭。”

      “嗯“”独留下独自在地上哀嚎的周文,叶樂走过时毫不留情的加了一脚,惹的周文更加大声的嚎叫了起来“嘿,我说三师弟啊!你这是在下黑手啊!你给我站住.你给我站住.......。”

      一顿饭在周文不靠谱的调侃下终于乐乐闹闹的吃完了,吃完了饭也到钱十安该离开的时候了。

      程馨从十岁那年被周文带回来,师妹钱十安就在谷中了,在那栋小楼里独自一人居住,后来她才听周文说起为什么她晚来还是师姐,原来师妹小时候是因为身体原因被送来谷中的,师傅从来都没有让师妹行拜师礼,他们为了怕安安伤心才一直师兄妹相称。这些年下来程馨早把安安当她的亲妹妹了,她怕看到这分离的场面会落泪,连忙去房中把准备好的礼物交给师妹,之后躲去厨房借口洗碗不送了。

      钱十安知道师兄师姐都舍不得她,早知道她就不答应父亲了,相信师傅肯定舍不得赶她出去的,摸着手中师姐绣的香囊、闻着里面散发出的香味,“大师兄,我....”

      “接着”

      钱十安不明所以的结果大师兄给的盒子,没等她打开查看,大师兄接着道:“师傅让我交与你,师傅已经吩咐了,你给师傅磕个头我送你离开。”

      钱十安不可置信的抬起头,她刚都想开口说不回家了,大师兄就这么讨厌她吗?周文看情形不对连忙上前说道:“师妹,师兄不是那个意思,师兄是说、是说...“周文抓耳挠腮的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怎么解释好,对着师弟使眼色让他说说话哄哄人。

      “走吧!”

      钱十安认真、仔细的看着大师兄的脸上,没有愧疚、不舍,黑的像漩涡一般的眼中也没有她的影子,钱十安垂头丧气的与师兄们打完招呼离开。

      “师妹.....”

      周文叶樂抬脚也要跟着去,不过被殷黎回头的严厉眼神给止住了,两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师妹在门前给师傅磕头离开,直到再也看不到两人了,叶樂斜了眼还在挠头的师兄,留下”废物“二字离开了,周正气的想破门去揍他一顿,不过想到上次被揍的自己,好汉不吃眼前亏,他这就去练功。

      这边钱十安与殷黎一路无言的来到麻哈江边,这是钱十安十六年以来的第一次出谷,她以往央求师傅和师兄们很多次,他们怎么都不同意带她出来,按理来说离开她应该非常兴奋的,可想到大师兄刚说的话,她以后不能进谷了吧!钱十安想到这个、眼中的眼泪是怎么都止不住的往下掉。

      殷黎没想她能哭这么久,看到在江对面等着的钱家人,其实她以后再也不来这里对他来说应该是最好的,可听到身后不停的低声啜泣声,烦躁、心中隐隐还有心痛,还是忍不住的说了出来,“别哭,以后随时想来就来吧!”

      “师兄”钱十安再也忍不住的扑了上去,在殷黎的怀中断断续续的问道:“师兄,你是不是讨厌我啊!”

      殷黎摸着怀中的小脑袋,眼中却翻滚出不一样的颜色,“没有”

      钱十安从殷黎怀中抬起哭的像兔子一样的红眼睛,不依不饶的问道:“那师兄喜欢我吗?”

      钱十安脑袋上的大手停止了抚摸的动作,她的心脏处就像打鼓一样,咚咚咚咚的响着,但她还是坚持的抬着头等他的回答。殷黎看着喜欢的女孩问自己喜不喜欢她,“喜欢”可是他不能说,为了他自己也为了师傅更为了她,“喜欢”

      钱十安脸上开心的笑容还来不及绽放就已经枯萎了。

      “不过你太调皮了,师兄还是喜欢四师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出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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