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神》小小奴才

12、第 12 章 大部分专业

　　大部分专业都已经结束了期末测试，学生们早早收拾了行礼，本地的同学多半已经回家。外地的则因为今年的年格外的晚，买好年前回程的车票后并不着急走，三五成群享受着这座古城的悠闲自在。
　　大雪银装素裹了整座校园，操场上一片白茫，好不容易雪停了，一群活泼的撒着欢跑出宿舍。期末寂静的校园一下子热闹起来，就连那座被冰封的“情人湖”也惊醒了冬眠，透过被人挑皮破开的几个冰窟窿，咕咚咕咚地从湖底冒着一串又一串的气泡泡。
　　自从勾搭了韩大教授，敖羽就过上了蹭大户的日子，吃喝玩乐一条龙！
　　昨晚两人又是荒唐了大半夜。韩淸夫已经是第三次进房喊敖羽起床了，这次那坨被子连动都懒得动，一点反应都没有。
　　韩淸夫走近床边，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这个“被包”。
　　“一……二……”
　　“别啊……都是被子精的错！它太厉害了！”敖羽非常有预见性地卷起被子往边上躲过韩淸夫扯他被子的爪，攒着被角可怜兮兮地看向韩大后妈。
　　信了你的鬼！一开始韩淸夫还真被他给唬了，想世界万物无奇不有，他都亲自上阵干过巨龙，被子精什么的可能真的存在。结果这条懒虫从早上睡到晚上，日夜颠倒了几日！严重影响韩教授健康自律的生活作息。
　　昨晚终于从美色中清醒过来的敖羽信誓旦旦赌咒发誓要改过自新，毕竟他还有活要干，为了早日凝结龙珠，也好给他对象渡劫时候助力，他须得好好修炼并积累功德。
　　恰巧想起前些日子碰见的那条锦鲤，韩大教授又正好要去学校开会，他的研究生课题可不分什么寒暑假，今天通知了徒子徒孙们一起做个阶段小结。
　　“你若是还要和你的被子精缠绵，那我就真走了。”韩淸夫也不纠缠，转身往外走去。
　　“别啊！别！我马上起来！”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习惯了车进车出，再让他寒冬腊月赶公车啥的，真是冷的龙漱漱发抖！他怎么就没遗传他妈冰霜雪龙的抗寒冻体质！
　　利索地从被子里钻出来，赶紧跑卫浴里嘘嘘，解决后转身看了下镜子里的身影，尾巴骨上的龙尾已经只剩下一点尖尖，龙角也完美的收了起来！他的化形在人间一天比一天成熟，原先用来维持幻化的术法现囤积于胸腹处，虽然依旧少的可怜，但去会那条小锦鲤时自保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加快速度洗漱完毕，里三层外三层的将自己裹成一个球。第一次爽翻时差点露了全形遭雷劈，过后敖羽便格外小心谨慎，即便现在有富余可自由运用的术法，也只备着万不得已之时保命所用，平日里深藏在体内，轻易不敢去碰。
　　从房间里冲出来，看到门口打包了早饭拿手里等他的韩教授，敖羽一路感激涕零地滚过去。
　　“磨人的被子精没给你留早饭的时间，带着路上吃吧。”
　　“嗷！”敖羽换好鞋，自觉地接过早餐袋，两人并排站在玄关，身高已相差不大。
　　前几日，小神龙突飞猛长一天一个样，躲在家里没敢出门。在好这几天除了龙尾一天天变小身高和模样都停止了变化。
　　韩淸夫车上聊起前两天前教导办听到的趣事。教导办的主任是新提上来的，本就新官上任就算不能做出点成绩来也不想有什么过失，无奈碰上几届不像话的学生，考着试还能睡着，更有甚者集体在宿舍睡大觉缺考的。下学期开学后补考的学生比往年多出来一倍不止，新主任压力山大。
　　“老师是在考学生么？”咕嘟咕嘟将手里的牛奶喝完，敖羽觉得用力补补自己还能长高！
　　想到之前敖羽塞给自己的那枚戒指，韩淸夫弯了弯嘴角，“老师学生乱喊什么？嗯，你提醒我了！”两人这么名不正言不顺的，他还没回送个定情信物，“需要去海边摆个祭台，告知下岳父岳母么？”
　　“……”相处了这么些天，除了他韩湘子转世的天机不可泄露，相互间都透了个底，敖羽知道韩淸夫是在调侃自己。世人愚昧，他们扔再多金银糕点入海也不过是浪费感情。龙族和人间是有结界的，寻常怎可能相通。若是真如此，他早插上三炷香去海边喊亲妈了！
　　“你学校里那面湖有猫腻，你早发现了的。”
　　韩淸夫将车子停在教职工楼下，解开身上的安全带，抬手帮敖羽擦去嘴角的奶渍，初见时的大男孩已经变化成了一个成熟男子，容貌依稀还有之前的影子，不过眉宇间深刻了许多，一对金棕色的眸子看着冷清，嘴角也有些刻薄，不笑的时候很有距离感。但笑起来时，一对桃花眼又能将人溺死在里面。
　　“小心些，隐藏这么久才稍微露了头，至今我也未察觉出不妥之处，也不知是否危险，不行就跑别管那么多。这并非是你我的责任，不用放在心上。”这话虽自私，但也确实如此。虽说能者多劳，在能力范围内，韩淸夫不介意费些心思，但若力所不能及，那也没必要以卵击石去做逞强之事。
　　敖羽点点头，两人下车，分开行动。
　　迎面吹来的寒风夹杂着冰霜，越是靠近“情人湖”越是显得阴冷，嘴边哈出的气瞬间结成了冰渣，细细碎碎地从空中滑落，敖羽觉得就连自己体内的血液都在一点点的冻结，这湖里面的东西似乎要将它周遭的水汽都凝结成冰。
　　上次见过的那尾金红色锦鲤，按说这类影子般的存在是不会有什么大的危害，可不知为何在相隔这么短的时间内，变化竟如此之大，冰霜怒意浓烈得连他都难以接近。敖羽谨记韩淸夫的叮嘱，不再靠近，远远地眺望了一眼湖面。
　　湖面上的水汽早已冰冻，顺着风的方向挂落，像是湖妖伸出水面抓入空气的利爪，肆意在整片湖面之上，弥漫在冰面的浓雾却遮掩了水下的魅影，隐隐约约地散发着神秘又恐怖的气息。
　　敖羽眯了眯双眼，金棕色的眸光闪烁，细细分辨出那些模糊晃动的人影。还有活人的气息，这妖物没有丧心病狂到吞吃人类，不知是尚有良知还是有所忌惮，但是直面针对他的敌意越发强烈起来，让敖羽不自觉的抖了下肩膀，缩紧了脖子往后奔去。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他从小梦多，可梦里全是脱离了现实的匪夷所思。想不通，一个小孩子，从未见过的恐怖却出现在他的每一个夜晚。
　　小时候，有段时间他们一家住在母亲单位的职工楼。因为两个孩子父母带不过来，上学的时候他被寄养在离学校近些的爷爷家，只寒暑假回到爸妈身边。可父亲在外开卡车，母亲单位又忙，多数时候只他和妹妹在家。
　　职工楼是沿河的一排水泥房，灰蒙蒙的两层小楼带一个院子。楼下进门右拐往上再一个拐角沿着露天的楼梯走到尽头就是二楼的房门。一楼往里去，是一个常年照不到阳光的客厅兼餐厅，再往里是最北边的小厨房，窄小的院子里铺着土红色的砖石，偶尔从缝隙里冒出些绿色的小草，他便和妹妹两人闲着无聊顺着缝隙一颗颗地拔了。
　　后来职工楼被单位收回对外出租盈利，父母为了省些开销便搬回乡下，出行更加不便，他寒暑假也都留在了爷爷家，妹妹则辗转在外婆家。
　　父母拼尽全力打拼，直到在镇上买了地盖了楼房，他们一家才得以团聚，他和妹妹从此跟在父母身边，不再飘荡。
　　之后，没过两年又搬到了市里的商品房，中间为了读书也租住过别处，后来又买了新房，不久他又外出上大学。从小到大，对于他来讲可以称得上是“居无定所”了。因此对于每一处住所他都没有特别的印象，更别说梦见了。
　　可是从大雪降下的那日起，他非常诡异的一天挨着一天梦见了过往住过的每一个地方！特别是那个职工楼！那梦境真实可怖，醒来后很长时间都还觉得后背发凉毛骨悚然。
　　梦里早已过世的奶奶给他和妹妹洗头，院子的里阳光正好，奶奶搬着一个四方椅子放在红砖上，靠着椅子边放着一个装热水的水吊子。
　　梦里他是一个女孩的样子，有着长长的头发，洗完了一泼，他低着脑袋垂了头发站在一边等着，奶奶刚换了一盆冷水，正兑热水。突然天就暗了下来，门前的河水飞速上涨，奶奶抱着妹妹往楼上躲去嘴里还喊着他的名字。他无措地站到凳子上东张西望，可身边却站着后奶奶。
　　这是他才想起！他亲生的奶奶早在他出生前就已经离世！他怎么会梦见她呢？转眼水泥楼梯上早就没有了奶奶和妹妹的身影，天色一片黑暗，站在他身侧的后奶奶也飘飘然远去，他慌张地不知如何是好，水位已经淹没半个椅凳，他只能站着，一动不敢动地挺直了身子站着。小院子消失了，眼前的大门不见了，身后的小楼也没了，空无一物的黑暗中只有站在椅子上的自己，脚下的水，变成了血水，一片血红咕嘟咕嘟地搅拌碰撞，再有一点点就要没过凳子碰到他光着的脚丫。
　　尖叫着醒来，眼前仍旧是黑暗！无声的尖叫在脑海中爆发！惊恐地坐起身来，透过窗帘缝隙的微光，才发现他正坐在宿舍的床上，宿舍里其他四人都还睡着，他脚边的床位是空的，唯一一个本地的同学昨晚回家了，宿舍里只剩下他们五人。原来是一场梦！
　　从小经历过太多恐怖的梦境并不奇怪，奇怪的是梦见了从未见过的离世之人！还有那一片让人心惊肉跳的血海。
　　这几天的雪很大，不想回家被父母管着也怕雪太大买了车票也是停运，因此他定了一个礼拜后的高铁票。
　　没日没夜在宿舍里游戏的男生们听到对面女生楼里爆出一片欢呼声，从阳台望出去，阴沉了好多天终于见了太阳，雪停了！学生们兴致高昂地跑向操场等空旷处玩闹撒野。
　　宿舍的兄弟拽着他一起去楼下活动筋骨，这种纯天然自发的联欢，说不定能在雪地里打到个媳妇回来。男生们追着女生的步伐一路你追我打，面对眼前的女生，男生手里的雪球还没捏紧实就往外扔，逆风全都吹散回来，而对前一刻还在游戏里出生入死的兄弟却非常不厚道的团了一个大的顺着风兜头盖脸地砸过去。
　　他们几人追打到“情人湖”，湖面结了冰，他宿舍里有个好事的推搡着他，说比比看谁胆子大敢站到湖面上去。
　　湖里近岸处有几个石墩通向湖里，平时学生们也会跳到上面去玩。此时湖水刚好没过石墩，石墩上结了一层薄冰，不知是谁先向湖里扔了石子，石墩上的冰被破开，湖水溢了出来，破开的口子处，冰层很薄。
　　女生们看见便劝阻了，虽然破冰的石墩上水很浅，但冰水刺骨，水面湿滑万一出事可不得了。
　　那男生见了也有些后怕，顺着台阶玩起了扔石子的游戏缓解尴尬，几人随后一起嬉笑加入倒也热闹。石子落入水中带出一片水花还带上了深处的许多水泡。
　　入夜后，寂静的校园内，细细密密的“咕咚”声隐约不断地透着风传来，整个湖面微微地翻腾着。
　　那日过后，或许是白日里打雪仗玩累了，晚上变得特别好睡，居然一夜无梦，就是总觉着有什么压着自己，浑浑噩噩地过了几天，总算明天就回家了。
　　一觉醒来，他看见同宿舍的几人站在他身边，一片浓雾吹来，隐去两人，困意席卷而来，他只当自己还没清醒仍在梦中，意识告诉自己他买的下午的票，并不着急还能再睡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模糊有个身影出现在一片白茫中，明明离得很远，可他清晰地看到一闪而过的一对金棕色眼眸。
　　突然间，围绕在身边的雾气向那身影席卷而去。浓雾散去，惊恐地发现他身边“站着”那天一起在“情人湖”疯玩的男生女生，数了数，连他一共九人垂着脑袋面色安详地“悬立”在深不见底浓黑一片的湖面，他们一个个被挂在犹如鬼爪般带着尖刺的冰柱上。他是自上而下看到的自己，他的意识脱离了身体？他死了么？不！不是，他……看见的是冰面下的倒影，此时，他正与自己对望，冰面里的“他”也在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