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妖国师》虞少

14、第十四章

　　大殿里只留下刚刚上奏的几名官员。

　　凌半妖平平淡淡地看了一眼胥陌后转身离开。

　　枢密使年大人走几步到胥陌跟前，作揖毕恭毕敬地致谢：“有劳丞相了”

　　目送凌半妖完完全全离去的胥陌淡淡地看了一眼枢密使年大人：“年大人客气了，左安侯府昔日也曾帮助过我丞相府，今日是该回恩了”

　　大火烧的干干净净，而且还是他亲手烧的，现在案子又由他来查，呵呵，下一个就是这位枢密使年大人。

　　谭将军不屑地开口：“左安侯爷是太后的双眼睛，这次左安侯府失火，无疑是戳瞎了太后的眼睛。只是这太后不闻不问，好像这事跟她并没有什么关系一般，实在是令人疑惑不解！”

　　“朝堂之下文武百官，谭将军知道的眼睛又有多少双呢？左安侯爷只不过是太后放在文武百官里的一双眼睛而已”久久不说话的大理寺卿突然开口。

　　胥陌扫了眼大理寺卿，这人脾气古怪，不属于太后党，也不属于幼帝党，更不会与他站在一边，破糊涂案做糊涂官，却又让世人在糊涂中明明白白地了解真相。

　　有时候糊涂，也是一种精明。

　　“本将军至今都没有搞明白，大理寺卿你到底站在哪一方哪一派？”谭将军打趣地开口，眼中闪过一抹微芒。

　　大理寺卿摇头一笑：“谭将军，本官不喜欢朝廷里的尔虞我诈，才自荐去当个破案的小小官员，替百姓申冤，听百姓诉苦”

　　谭将军故意挑衅：“小小官员？大理寺卿做官员怕是不小吧，文武百官皇亲国戚只要触犯了国法，有哪个不是送到你的大理寺去审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大理寺卿可不止说了一回呢！”

　　本以为大理寺卿会被这一番话说的自负上天，结果恰恰相反。

　　大理寺卿反而再次摇摇头：“本官只是公事公办罢了”

　　“公事公办，那这次还望大理寺卿不要对凶手手下留情的好”谭将军冷冷一笑，他本来就不喜欢左安侯府，就算别人不灭左安侯府，他也会去灭，只不过有人比他快了一步而已。

　　说罢，谭将军莫名其妙一笑后负手离去。

　　大理寺卿也作揖后离开。

　　只留下枢密使年大人和胥陌。

　　枢密使年大人小声地对胥陌说：“丞相，下官怀疑是那个谭将军所为，他与左安侯府一直都是死对头，这把火估计是他放的，为的就是杀人灭口”

　　“杀人灭口？”胥陌捕捉到话中的重点，眉头一皱：“年大人为何如此说，可是有什么证据？”

　　“证据当然有，知道谭将军跟左安侯爷为什么是死对头吗？那是因为当年他们俩都年轻的时候，为了争一位官家小姐而结下的梁子，最后那官家小姐虽然嫁给了谭将军，却心在曹营身在汉，竟然偷偷与左安侯爷好”

　　“还有这等事？”胥陌表面惊讶心里却在冷笑，而有恶报。

　　“所以这谭将军特别的讨厌左安侯爷，这就是动机，还望丞相好好地查查谭将军”

　　胥陌摸了摸下巴：“年大人有所不知，近日来国师对谭将军家的二小姐江儿宠爱有加，还带在府中调养，这谭将军本相还不能动”

　　“丞相，我们可以只负责查，审案和抓人都交给大理寺卿去办，他天不怕地不怕是大伙都知道的事，咱们就隔岸观他们二虎相斗就好”

　　宫门外。

　　江儿拦去了凌半妖的去路。

　　她张开双臂，皱着眉十分的捉急：“国师，我想去查左安侯府的火案”

　　凌半妖冷漠地扫了江儿一眼，并不打算理会她。

　　江儿不依不挠地说：“我知道国师对查案没有兴趣，但是左安侯府跟我们将军府有过节，是个人都会往坏处想，现在大街小巷都在传我爹爹谭将军有杀人动机，不过我相信我爹爹是清白的”

　　“你凭什么相信一个不顾你娘亲和你性命的人，就凭那个人是你爹？你的信任从何而来，不要多管闲事，只要你在本座的国师府一天，就没人敢动你”

　　凌半妖脸色不太好，说完就打算离开。

　　江儿双拳握紧，眼中满满地全是坚定，她冲着凌半妖离去的背影吼道：“我才不稀罕你的国师府，我自己去查”

　　某人不理会身后的怒吼，冷漠地离去。

　　“我自己去查，哼”江儿小声嘀咕，而后便朝着另一个方向快速走去。

　　走了很远的凌半妖突然顿住脚步，重重叹了口气，不是我不帮你，而是不能帮，我答应过一个人，只要跟火有关的事，她都不会去碰。

　　好自为之吧。

　　凌半妖回头看了一眼早已经看不见身影的方向：“不过本座可以找人陪你一起，免得你把本座的弱点告诉别人”

　　“爹爹在跟谁说话？”

　　不知从哪突然冒出来的雅熙转着小脑袋瓜子，左顾右盼，然后甜甜傻笑。

　　“你怎么跑出来了”凌半妖宠溺地揉揉雅熙的发顶，眼中满满的全是笑意。

　　“是干娘和坏叔叔带我来的”雅熙连忙抱住凌半妖，嘟着粉嫩嫩的小嘴。

　　坏叔叔？

　　凌半妖疑惑地看向不远处渐行渐近的两人，嘴角抽了抽，洛焱什么时候成坏叔叔了。

　　不过他们来得正好。

　　“半妖，这破小孩说什么都不认我做干爹，还坏叔叔地叫得热乎，真想狠狠揍他一顿”洛焱像只炸了毛的兔子，上来就跟凌半妖告雅熙的状。

　　躲在凌半妖身旁的雅熙冲着洛焱吐吐舌头，办扮了个鬼脸：“还说你不是坏叔叔，都要揍小爷了！还有，小爷的爹爹只有他一个，你在妄想”

　　“臭小子！”

　　洛焱气急地铺过去抓雅熙，雅熙巧妙一躲，他在抓，某娃子再躲，就这样他们两人上演了一出你追我赶的戏码。

　　古灵白了那一大一小两个人，对着凌半妖说道：“半妖，外面百姓都传疯了，都说谭将军为了护住他们将军府的二小姐也就是江儿的清白，放火烧了左安侯府，现在有一帮人正围在国师府外要人”

　　“谭将军府也来人了，对吧”凌半妖不急不慢地回答古灵，怪不得刚刚来找她的江儿情绪如此不稳定。

　　“对”古灵惊讶，她都没有说，凌半妖是怎么知道的：“江儿的姐姐谭静半个时辰前就一直在府在外要人，说什么要把江儿压回去还她爹爹一个清白，对了，江儿呢？她不是先来先你了么？”

　　凌半妖垂下眸子：“她去查火案了，应该去了义庄，你跟洛焱代替本座去看着她，免得她惹出不必要的祸端”

　　“好”古灵点点头，转而对着洛焱吼道：“洛焱，你给我过来！”

　　听到召唤的洛焱狠狠瞪了雅熙一眼后跑回来，笑嘻嘻地看着凌半妖，完全忽视心情不太爽的古灵。

　　“半妖，有什么事吩咐我吗？”洛焱一脸讨好地看着凌半妖。

　　“有，半妖让我们两个去义庄辅助江儿查案”古灵双手抱胸地瞪着洛焱，这家伙，成天只知道讨好凌半妖！

　　义庄！洛焱听后脸色惨白眉头一皱：“不行，我不去，我晕尸体！”

　　古灵立马接话：“晕什么尸，从你阡尹庄到这酆国国境内，一路上你杀了多少人，你现在竟然敢跟我说你晕尸？鬼才信你的话！”

　　“我那都是闭着眼杀的，从头到尾我都没有看过尸体一眼”洛焱辩解着，他晕尸是事实，但他讨厌麻烦。

　　凌半妖思索了会：“洛焱，暗中保护古灵和江儿就行了，不用进义庄”

　　“好”洛焱想也没用就答应了。

　　这下气的古灵说不出话了，好个洛焱，她的话就不听，半妖说什么都不都绝，哼，她再也不要与他讲话了！

　　“你们俩现在就去！”凌半妖挪开步子，对着雅熙张开双臂：“雅熙，来，爹爹带你去吃东西”

　　雅熙一听兴高采烈地跑了过来，直接跳到凌半妖身上，双手挂在她的脖子上：“我早就饿了，就等着爹爹这句话呢！”

　　饿了……

　　不知怎么地，凌半妖突然想到了昨晚恬缈说的条件，还有两天，她该怎么解决温玖懿的事？真的要把他杀了吗？

　　脑海中仿佛又出现了温玖懿那张永远都微笑着像只笑面虎一样的脸，耳边仿佛又传来了那句：小妖女。

　　“爹爹在想什么？是在想干娘他们吗？他们刚刚走了”雅熙抬头紧紧盯着凌半妖，稚嫩的小脸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狠毒，他的爹爹，似乎在想另个人呢！

　　回过神的凌半妖宠溺一笑：“爹爹在想，该带小宝贝雅熙去哪吃东西”

　　“我想喝人血了”雅熙突然炸出一句话：“听那个坏女人说，人血比那些小动物和血奴的血要好喝数倍，雅熙也想尝尝”

　　凌半妖脸色微变：“雅熙，族里有族规，我们不能喝人血，你就不怕那群坏爷爷惩罚你吗？那比关黑屋子还要可怕的哟”

　　雅熙想了半会，然后摇摇头：“我不怕，爹爹也喝过人血不是吗？你们都尝过的食物，雅熙也想尝尝，不如就昨晚那个想要跟我抢爹爹你的男人吧”

　　“不行”凌半妖没经思考地脱口而出，出口之后有些惊讶，她怎么会护着那只笑面虎。

　　“爹爹……”原来那个坏女人恬缈说的是正确的，那个男人要抢他的爹爹，他的爹爹至高无上，怎么可以被一介凡夫俗子给抢走！他不允许。

　　凌半妖突然抱住雅熙，并在他耳边轻轻诉语：“雅熙，他让我心里产生了一种只有我父亲凌王在我幼时给我的温暖的感觉，我不能让你们任何一个人将这种感觉抹杀”

　　雅熙见状更加地抱紧凌半妖，只是凌半妖不知道的是，雅熙挂着她脖子圈在后面的手不断地握紧，血红色的眸子也逐渐冰冷，冷漠，杀意滚滚而出。

　　是时候与那个坏女人合作了，他的目的很简单，他只要他的爹爹凌半妖，那个男人必须死。他要用那个男人的血祭奠他第一次吸食人血的开封。

　　“雅熙，等我把朝堂的事做完了，我们就回族里，父亲不能让那群臭老头就这么给软禁了”凌半妖揉揉雅熙柔软的发顶，笑得如沐春风。

　　义庄。

　　江儿偷偷摸摸地爬着围墙，打探了下里面的情况确定没有看看守后，跳下围墙，直奔停尸间。

　　整个义庄都处于一片白布条当中，空空荡荡地屋中除了一排一排整整齐齐摆放的几十口棺材，并没有其他多余的摆设，凭空给人添加一种恐惧。

　　江儿小心翼翼地推开一口又一口棺材，查看了半天后查看下一个。

　　当古灵和洛焱赶到时就是这么一个画面。江儿正吃力地推开一口棺材，趴在上面正认认真真地注视着，小手时不时伸进去翻动一下，捣鼓着。

　　古灵难以置信地拉着洛焱的衣袖，她不晕尸，但她怕鬼，像义庄一种地方最容易闹鬼了！

　　“这下知道怕了！”洛焱故意拉回自己的衣袖，然后吓某女：“小心，那个棺材后面正有一双血淋淋的恐怖眼睛死死地盯着你呢！”

　　这话吓得古灵毛骨悚然，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忍不住尖叫了起来：“啊——”

　　在看尸体的江儿被尖叫声吓得手一抖，咔嚓一声，尸体的某根手指被掰断。

　　她瞪大了双眼，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掰断你手指的，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别来找我麻烦”

　　“喂，江儿，你怎么在向尸体道歉”洛焱吊儿郎当地走上前去，盯着江儿的双眼始终没有从她身上挪开，因为他知道，他知道一挪开就会忍不住往尸体身上瞧，一瞧他就会晕倒。

　　江儿道完歉后白了他们俩一眼：“你们的尖叫吓得我不小心掰断了死者的一根手指，死者伟大，当然得道歉”

　　古灵听得差点吓晕过去，这江儿因为她的尖叫身吓得掰断了尸体的一根手指？她弱弱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心底一阵发寒。

　　“不过还好，只是一根手指，我们把它放回去就不会被仵作发现什么端倪”江儿说着说着就把手中的断指拼回尸体原处？

　　这一拼，不知是不是幸运，她竟然在尸体的指缝里发现了满满的粉末。

　　她抠出一点点递到鼻前轻嗅，草药？

　　“江儿，你发现了什么”古灵忍住颤抖走到江儿身边，见江儿没说话而且把她手上沾的一些粉末递到古灵眼前，古灵一愣：“这是……”

　　洛焱见状立马拉着江儿的手就往鼻前送：“这像是药草的味道，我们都对药草不熟悉，不过这是个重大发现，我们先把节手指带回去，让懂医术的人来验证这是什么”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