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妖国师》虞少

10、第十章

　　丞相府。

　　胥陌若有所思地盯着手中的青瓷杯发呆，他想不通今天府中怎么来了这么一尊大佛。

　　坐在旁边的凌半妖轻品了一口茶水，笑着说：“丞相，本座今日来是想把那天在太医院没问完的话问完”

　　“哦”胥陌疑惑地拉长音调：“不知国师还有哪些话没有问完？”

　　凌半妖清清嗓子：“也没什么，就是想知道丞相对两年前的一桩往事可还记得”

　　胥陌微愣，这个身子的主人果真与大国师有过交集，可他又不是原先的他，怎么可能有印象。

　　他摇头：“记不大清了，本相从小身子骨有些弱，时常生病，一生病就会迷迷糊糊，好些往事都记不大清了，还请国师见谅”

　　记不清了？

　　凌半妖脸色有些难看，果然是忘记了，握着茶杯的手逐渐收紧。

　　暗中观察的胥陌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凌半妖手中的茶杯，杯子被握紧得感觉马上就要炸开了一般。

　　他也好奇，到底是什么交集呢，恩还是仇？是前者还能应付，若是后者，大国师武功深不可测，估计他拼死都不可能赢得了吧。

　　“国师有所不知，半年前本相染了风寒，一病不起，据丞相府的下人所说，本相那一病整整昏迷了半个多月，醒来之后曾经许多事都记不大清了”

　　凌半妖一愣，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似调侃又似认真地说：“丞相病情如此严重，有没有想过求得一颗续命丹药，本座这就有一颗，保证吃了活蹦乱跳，药到病除”

　　自古以来丹药都是无稽之谈，有多少想要成仙长命百岁的皇帝拼尽一生只为练得一颗丹药，结果都无果而终。

　　她并没有丹药，身为吸血鬼的她可以把任何一个人改变成吸血鬼她的同类，只要她乐意，她的牙齿和血液就是最好的丹药，不过代价也是非常重。

　　胥陌微微皱眉，他都能够借尸还魂起死回生，丹药之说也就半信半疑。

　　他浅浅一笑：“人能来世上走一遭，望望蓝天白云，看看山川河海，听听莺歌鸟语，感受世间故事，就不枉费这一生了，国师觉得呢”

　　“可人生苦短，看不尽的壮丽美景，人情冷暖是非是感受不完的，若是用不老不死的生命去游行整个世界，岂不更加的美哉！”凌半妖接腔。

　　要是能让她的恩人健健康康，把他变成吸血鬼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胥陌似乎被逗乐了，不过暗地里却也还是怀疑：“不老不死都是说书人口中胡乱瞎编的神话故事，国师这也信？”

　　“空穴来风总有源头”她神秘地盯着胥陌，嘴角浅浅的笑。

　　“咳，有点扯远了，言归正传，国师今日前来到底所谓何事呢？”胥陌故意捂住嘴轻咳，颇有种赶客的意味。

　　整个大厅瞬间进入沉默。

　　半晌过后。

　　凌半妖再次端正容颜：“倒也没什么，就是对丞相的过往有些感兴趣，本座十分好奇一个心思虽缜密却不喜朝纲的丞相府小公子，为何突然间性子大变，成为一朝丞相，仅次于本座之后的存在”

　　仿佛有一滴水滴入了平静无澜的汪洋，激起一圈接一圈荡漾开来的波澜。

　　就而这滴水又好似滴在胥陌的心头上，冰冰冷冷，荡漾开的波纹每一圈都想在击打着他的身体，让他的身体变得更加的冰冷，让他的头脑也更加的清醒。

　　“丞相怎么了”凌半妖琥珀色的眸子微眯，她在怀疑，到底是人的性格真的会变，还是说之前救她的时候就是他伪装出来的性格。

　　胥陌缓过神，扶额摇了摇头：“没事，老毛病了，国师应该调查过本相府中的人，不难知道丞相府除了本相的父亲，没有任何人有实力能够抗起和继承丞相，本相虽体弱多病，但为父亲分忧还是可以，性子只不过是伪装出来保护自己的保护伞而已”

　　真的是这样吗？为什么她有股不甘心油然而生。她讨厌朝政，为了帮助他，她暗地里帮他铲除了不少异己，铺就了他现在安安全全的脚下路，结果换来他的不记得？

　　那她倒要用幻境瞧瞧这个胥陌是真不记得还是有意隐瞒。

　　但用幻境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能暴露身份。

　　“丞相如此为老丞相着想，实属丞相府的福气，本座愿意交丞相这么一个重情重义的朋友”凌半妖换上妖冶的笑，重新端起桌上的茶杯浅啄。

　　“国师客气了，能交上国师这样的朋友也是本相的福气”胥陌虽不知这大国师在打什么算盘，但如果绊脚的强大石头成了铺路的器材，没有损失的买卖，何乐而不为呢！

　　丞相府两人一直聊天品茶数时之久，待凌半妖离开时已是午时。

　　“国师真不打算留下来吃个便饭再走？本相难得交上国师你这个朋友，多多少少也要给些面子才对”

　　胥陌盯着掀开马车车帘正打算上车的凌半妖，不知怎么他看这大国师的背影竟然有些像姑娘家，许是他因复仇太心急很久没有正眼瞧过姑娘了吧！

　　“不了，小妹小弟和江儿都还等着本座回去用膳，就不叨扰丞相了”凌半妖回过头莞尔一笑。

　　在胥陌心里突然如百花一开，暖暖齐放，他似乎感觉到他的脸有些发热。

　　其实他并不讨厌大国师凌半妖，他只是觉得像大国师这类人应该都是铁断手腕，杀人不眨眼，将一切事物都踩在脚底下的恶魔。

　　像这种可远观而不可近玩焉的人是应该远离的对象才对。

　　可谁知，眼前的大国师并给他没有那种感觉，反而像个外边坚硬，内心却十分需要帮助的弱小姑娘。

　　“丞相？”凌半妖再次唤了下，她眉头微皱，他怎么突然发呆了？

　　“啊”反应过来的胥陌尴尬一笑，不由自主地抹了抹下巴：“刚刚不小心把国师看成了姑娘”

　　凌半妖嘴角一抽：“丞相真会说笑”

　　“不过呢，国师扮姑娘一定非常好看”

　　“你闭嘴”

　　某女暴走。

　　另一边。

　　熙熙攘攘的闹市，古灵拖着一脸不耐烦的洛焱进了一间名叫“嵌流阁”的店铺，后头跟着看他们俩笑话的江儿。

　　“古灵，都已经午时该回府吃饭了，我的肚子早就咕咕叫了，下次再来逛好不好”洛焱祈求者拉着他的人，真是欲哭无泪。

　　“不行，我才找到这闹市口风最好的店，说什么我也要挑一件最好看的衣服穿给半妖和你看，还要给江儿挑一件”古灵放开拽住洛焱，转而把跟在身后的江儿拉上前，往专柜里推。

　　江儿受宠若惊，连连摇头：“不不不，还是算了，我觉得我身上的衣服挺好看的”

　　“哎呦，没事的，洛焱和半妖他们俩的钱多得是，都没有人替他们花，早就要发霉了，身为女孩子就不能委屈了自己，首先得体面，要在衣着上压过其他女生一筹”古灵拉着江儿不断地挑选衣服。

　　洛焱脸色一黑，他的阡尹庄虽富可敌国，但是按她们这么花下去，那还不真的得亏空破产。

　　“这……”江儿还是有些犹豫。

　　古灵打断江儿的犹豫：“他们不会在意这么一点点的钱财的，还有，到时候我写信给爹爹，叫爹爹再给你锻造一把适合你的武器，以后谁欺负你，你就用武器将那个人打败”

　　“我也要！说好的给我也锻造一柄武器的至今都没有消息，我吃醋了，生气了”洛焱小孩子气地跑到旁边放有小木桌和小木椅的地方坐下，嘟着嘴看向正在挑衣服的两人。

　　“洛焱，你的我要亲手给你做，等这次咱们玩够了就回泷浔堂”古灵几乎要爬在衣服堆里了，挑来挑去后很确定地选中了一条白色的襦裙：“掌柜的就这条了”

　　江儿虽然是个现代人，但对古装也是独有所爱，所以她也不再推迟挑了件暖黄色的对襟长裙。

　　“洛焱，过几天就是花灯节，你也挑件衣袍吧，还有，我们要不要设计让半妖穿女装去逛花灯节啊！想想都好玩，到时候肯定会招惹无数男子追求她”

　　突然想到主意的古灵忽闪忽闪着眼睛，像星星一样闪亮好看。

　　“什么？”

　　异口同声的洛焱和江儿，他们相互对视一眼，洛焱用一种‘无可救药’的眼神看着古灵摇摇头，江儿则从惊恐变成了有兴趣，这是要让大国师变成女装大佬哎！

　　古灵决定性地开始再次挑选衣服：“来来来，我来挑衣服，你们两想想到时候怎么让半妖穿女装”

　　洛焱眉头紧锁，他自从那晚在泥梨林瞧见过凌半妖洗澡后，就从来都没有见她的任何女性特征，让她穿女装，怕是不可能吧。

　　江儿倒是很期待，毕竟是让一个男人变成女装大佬，想想那画面，哎呦喂，太劲爆有木有。

　　挑来挑去，古灵都没有挑中一件适合凌半妖的衣服，她急了：“掌柜的，所有的衣服都在这了吗？”

　　掌柜也是饱经风霜、经验丰富的老滑头，连忙从柜台里放下手中的算盘恭恭敬敬地出来，：“这位小姐，我的嵌流阁可都是珍宝，每件衣服都是酆国著名的衣工用心血制作的，先不说价钱，就拿款式和种类来说，都是当今最受欢迎的”

　　“就这些？不够不够”古灵不满地撇撇嘴，一副‘你看着办’的态度看着掌柜。

　　“还就真的只有这些，嵌流阁都是百年的老招牌了，若是小姐还是不喜欢大可画来设计图稿，只要小姐有想法，我们嵌流阁就能制作出来”

　　掌柜的自傲地拍拍胸口底气十足。

　　僵持着尴尬画面好一会，谁也没给谁让步。

　　恰巧此时，这家店铺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怎么回事”

　　冷冷清清的话语幽幽传来，接着门口便出现了脸戴面具的穿着一袭暗红色袍子的温玖懿。

　　“你是……”谁。

　　江儿迅速打断古灵的话：“温世子”

　　戴面具的话其实洛焱和古灵多多少少猜到了一点，结果倒是被江儿给验证了，没想到这种小店铺竟然能迎来像温世子这样神出鬼没的人。

　　“回世子，他们三人嫌本店衣服款式不够多，小的也解释了，但是……”掌柜欲言又止，他有种感觉，这三人是来找茬的，百年老招牌哪能随随便便让人给砸了。

　　温玖懿认得出江儿，而且那天路过国师府也恰巧见过古灵和洛焱一面，所以他们都是来自国师府，凌半妖的人。

　　他浅浅一笑：“原来是国师府的三位贵客，既然是贵客怎么可以怠慢，老杜沏茶好生招待”

　　“是”掌柜不服地作揖退去。

　　温玖懿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柜台上的包裹，试探着：“见柜台上摆放了几件打包好的包裹，想必你们已经挑选好了”

　　“这嵌流阁是温世子开的？”江儿好奇的问。

　　见温玖懿没有否认，洛焱撇撇嘴重新扫了一眼周围：“一个大男人开什么服装店，娘里娘气”

　　古灵倒是不同意洛焱的看法：“谁说大男人就不能开服装店了，我一个大姑娘家的不也像个汉子一样锻造兵器”

　　“哎！我说你怎么处处都跟我唱反调啊！你还是不是我妹妹”洛焱一急，伸手戳了戳古灵的脑袋瓜子。

　　“我才不要做你的妹妹”古灵嫌弃地拍开他的手，而后对着温玖懿说：“温世子，既然这间嵌流阁是你开的，你又知道我们是国师府的人，那温世子总得拿出点诚意来吧”

　　温玖懿蓦地甩开手中的折扇，没错，正是凌半妖丢给他的扇子，上面龙飞凤舞地写这个大大的妖字。

　　江儿还好，当时她在场所以知道，但古灵和洛焱俩人便是一愣，顿时疑惑重生，半妖的扇子怎么在温世子手上？

　　“诚意自然是有的，不知这诚意你们可否接受得起”温玖懿故意打哑谜。

　　“当然可以，因为衣服是买给半妖穿的，过几天就是花灯节，我们几个正打算出个点子坑半妖穿一次女装呢，她穿女装一定非常好看”古灵想也没想就爆了出来。

　　让那个小妖女穿？温玖懿内心邪邪一笑，这倒是有看头。

　　他说：“有，内边就有一件独一无二的设计，本世子到也想看看国师穿女装的样子，颇为有趣”

　　根据温玖懿的话，他们三人同时走向里屋，凝聚视力的那一瞬间，他们都被眼前的那一件衣服惊艳了。

　　半天没有回过神的洛焱终于打破了惊艳的气氛：“古灵，这件衣服半妖穿着绝对好看，买了买了，要多少钱我都出！”

　　“对，先买着，到时候给半妖一个大惊吓，不对，是大惊喜”古灵连忙附和点头：“包起来”

　　温玖懿盯着眼前的衣服，嘴角勾起一抹邪肆，小妖女，我也很期待你穿女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