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怀岚》宋谩荒

2、第二章 打架是饭后消食片

　　“存下我电话号码，以后有机会再聊。”
　　周瑾掏出手机，一边输入号码一边寻思路岚是什么意思，看这个人冷冰冰的样子也不像是见人就给号码的样子啊。在大脑中罗列了几种最可能的原因，周瑾发现这件事对她而言是百利而无一害的，遂老老实实把电话存好。
　　“一起吃饭吗乔老师？”那个叫什么汶兆的挂在乔绍宇横着伸出去的胳膊上，乔绍宇闻言把胳膊放下来了：“不了，桌子太小。”
　　董汶兆一脸失望地稳稳落在地上，周瑾还奇怪他刚才那个姿势怎么看这会都保持不了平衡啊，仔细一看才发现乔绍宇的胳膊正环在他腰上。
　　哦哟，乔绍宇这小子背着她撩汉了？
　　周瑾正想着这么从他那里套话的时候，一个剃着寸头的瘦高个跟她说道：“你不是这儿人吧？”
　　周瑾挑了挑眉：“不是又怎样？”寸头眼里的不屑有点明显，她都不用动用自己的心理学知识，就知道这个人看她不爽。
　　周瑾勾勾唇，好久没人这么看过她了。这种欠揍的感觉真是让人很想给他一拳。
　　“这地方不是你该来的，城里人。”
　　周瑾看着寸头，忽而低低地笑了出来。乔绍宇顿时愣住了，完了完了，岩一惹谁不好干嘛惹周瑾这个魔女？！她把玩着一缕头发，连个眼角都懒得施舍给他：“这么确定可不大好哦，少年。你知道吗，曾经这样对我说话的人啊，”周瑾缓缓地抬起头来，语气越发温柔妖娆，“都被我打脸了。”
　　周瑾这个人就是这样，平常糙得跟一汉子似的，越火声线越温柔越骚包，反差厉害得让人不寒而颤。
　　寸头脸都绿了，一路上表情凉薄的路岚却最先笑出来，这个周瑾还真是挺有意思的，刚刚还是挺正常的一个美女，现在却一身浑身的痞子流氓的气场，更可怕的是这个人还自带威压，再流氓的气质搁她身上也只能叫女王。
　　刚刚给她电话是个正确的决定，路岚确定，不出三天，周瑾肯定能惹上事儿，还是不小的事儿。
　　“这儿确实挺乱的，你当心一点。岩一他一直这样说话，不要在意哈。”董汶兆好心替他解释道。
　　周瑾礼貌地冲他一笑，又重新转过头盯着路岚看了一会：“原来你会笑的啊。”
　　全场静默。
　　路岚面色淡淡地看着她：“我会笑，不止微笑，苦笑、大笑、冷笑、露齿笑、皮笑肉不笑我都会，要挨个表演给你看吗？”
　　周瑾一根手指支着下巴认真道：“你知道杜彻尼微笑吗？包含了颧骨肌肉和眼周肌肉的部分，这种笑容才是发自内心的。你现在完全不能传递给我安多芬分泌物增高的信息，如果你要表演，我无法接受你的笑。”严重ooc啊，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人，一会笑一会冷的和块冰似的，MDZZ。
　　乔绍宇用力揉额头，卧槽，女王你要不要这么和路老大说话，我们惹不起他呀，咱俩加起来都不够他一个人揍的。
　　董汶兆暗地里戳了戳乔绍宇：“这个妹子过来教什么的？”
　　乔绍宇扶额：“心理。”
　　“那还真是对不住。”路岚没再看她，转头问连帽衫，“任洋，点好菜了没有？”
　　“欸好了路哥。”连帽衫笑笑。
　　“乔老师，带着人就好好吃饭吧。”路岚带头走进里屋，随手往乔绍宇肩膀上拍了一下。
　　连帽衫叼着根筷子不嫌热地捂在帽子里紧跟其后，岩一双手插兜也仰着头进去了，董汶兆委屈巴巴地朝乔绍宇看了好几眼，才跟着进去。
　　神经病。周瑾翻了个白眼。她算掉神经病窝里去了。
　　“老乔啊，我现在辞职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我跟校长说好了，明天你就得去报道了。再说行李都搬来了，你敢不去我就去你家门口雪姨式敲门。”
　　周瑾无语凝噎，感觉自己整个人设都崩塌了。
　　虽然遇到了神经病兮兮的人，这顿饭尚且还不错，而且便宜，比在M市差了一个零。周瑾心情明媚地回到新家放着歌收拾东西，她喜欢布置房间，喜欢主宰的感觉。
　　这个地方还算不错，虽然小巷很老，但是主干道还是看得过去的。而且虽然有些神经兮兮的人，但像隔壁老太太一样和蔼的人还是不少的。
　　正当周瑾忙完的时候，手机放的歌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她无比熟悉的电话铃声。
　　周瑾随手用手背抹了把汗，抄起手机，随即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
　　“周老师，会打架吗？”

　　周瑾一路狂飙，也就是她为了收拾行李换了一身运动装，要不然路岚这小子哪能这么快得到她的救援。越过了一条条迷宫般的小巷，周瑾凭借白天的记忆以及心灵感应（划去）以风的速度狂奔到路岚的所在地，只见一群混混围着一个高挑的少年。
　　“路岚！”周瑾喊了一声。
　　高挑的少年挑了挑眉，把嘴里叼着的烟拿出来往墙上一磕，直接扔在地上。
　　“通话列表第一个居然是个小美女，你小子不赖嘛。”脸上有道刀疤的，看似是混混头子的肌肉男笑着说。
　　这边周瑾已经从自动给她让路的混混群中走了过来，拧着眉问道：“你抽烟？”
　　路岚面无表情地点头：“是啊老师，我不仅会笑，还会抽烟。”
　　刀疤脸插话：“喂喂，美女，你确定要帮他打架？”
　　周瑾看都没看刀疤脸一眼：“咱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路岚笑了笑：“那你说怎么聊吧，老师。”
　　刀疤脸插嘴道：“美女，他不会聊天我会啊，咱们要不要加个微信什么的？”
　　周瑾无言以对路岚，遂转过头来对刀疤脸说：“加你大爷的罗圈儿腿啊。堵了我学生还想加我微信，你是脑子疼吗？抱歉，我收回刚才的话，你没有脑子。”
　　刀疤脸横眉倒竖，刚要开口，周瑾已经朝着他下巴来了一拳，趁他脑袋一歪的功夫一记肘击怼在他太阳穴上，然后双手手指交叉把他脖子往下一按，对着刀疤脸的胃部就是恶狠狠的一膝盖，一撒手刀疤脸就朝旁边呕吐去了，
　　周围的人一拥而上，路岚往周瑾身前一挡，夺过一个人的棍子就往人群里扫，周瑾也跟着开始收拾杂鱼，余光看见路岚把人砸得满头是血。
　　疯子。
　　好帅的疯子。
　　“这龟孙子真不要脸，带着十来号人来堵你一个。不过我看我不来的话你也照样没事嘛。”周瑾越过一堆横七竖八的的“躺尸”，踢了题水泥路上的小石子。
　　“主要就是想看看我们新老师到底打架打得怎么样。”路岚把脖子扭地咯吱响。
　　周瑾白他一眼，又问道：“唉，在你们学校当老师是不是免不了要打架吧？”
　　路岚双手插兜，身影被街灯拉得老长：“高三基本上没大有人找老师的事儿了，你别太过就行。”
　　“也是，混毕业证的高二完了就走了。”周瑾背着手，“那你呢，不能没有什么以后的打算吧？”
　　路岚沉默了一会儿，周瑾有点后悔地呼吸着燥热的空气，刚开始在内心暗骂自己跟人家又不熟，就听见他说道：“我要离开这儿。”
　　“好小子，跟我当年一模一样嘛。走吧走吧，你找地儿，姐姐请你吃冰。”周瑾笑得爽朗，高高束起的长发在风里吹得张扬。
　　周瑾和路岚在街角的奶吧吃冰淇淋。
　　路岚身量高，穿一件黑衬衫，因为打架出的汗有点贴在身上，隐隐约约能看到线条美好的肌肉。啧啧，美好这个词用的，周瑾舔舔嘴上的冰淇淋，视线继续往下扫。路岚的腿很长，很有骨感，很直，作为一个腿控，周瑾简直想扑上去咬一咬，可惜她现在只能敢看不敢上地咬一咬冰淇淋附带的小勺子。
　　然后她眼前就浮现出路岚放大版的脸。
　　“身材怎样？”
　　周瑾老老实实道：“很美好。”
　　路岚顿了半秒，往嘴里塞了口冰淇淋，然后说道：“你不是很想知道我对《昏昼》的评价吗？”
　　周瑾点头如搞蒜。
　　“当时我在想，到底是多么孤独的一个人，才能画出这么悲伤的画来。”四下无人，只有街灯混混暗暗，周瑾听着他的话，一时竟有些恍惚。
　　“你一定自杀过吧，周老师。”
　　周瑾感觉自己的头“嗡”地响了一声，铺天盖地般的回忆瞬间把她淹没。汩汩地流着鲜红的手腕，满手的玻璃碎渣，沾了暗红的白裙子，掉在地上的罪魁祸首，还有令人窒息的冰冷河水，宣告死亡的凄迷月光……所有的可怖，都倒映在周瑾无神的双眸中，直到路岚温暖的手掌放上了她的肩。
　　“周瑾，周老师？”
　　周瑾泪眼汪汪的眼睛对上路岚的眸子，路岚叹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掉魂儿了。”
　　周瑾看着他，鼻子突然酸酸的，一个控制不住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服了你了。我还是第一次弄哭女孩子。”路岚把手放回去，周瑾从裤子兜里掏出张纸巾，一边瞪着他一边努力把眼泪往回憋，直憋得眼眶通红，眼泪还是止不住地飞流而下。
　　她突然想起来妹妹小时候不爱上幼儿园，一直哭一直哭的，到最后停不下了，妈妈特别傻x地问她为什么，妹妹说因为脑子没有给眼睛打电话。
　　去他妈的，明明打了也不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