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一日》宿知意

32、Chapter：31 戒烟

　　姜长林从年初一就开始回到医院上班了，虽然姜晏和他打过招呼，说会带薛艾再去见他一次，可还是迟迟没有得到答复。
　　为此，姜晏和姜长林父子间的关系更僵了一些，就连原本说好的年初三回老宅吃饭他都直接没去。

　　虽然因为过年时的一些事情闹得不开心，可薛艾还是一如往常，在休完了假后又回了剧组，继续电视剧的拍摄。
　　剧组最近的拍摄进度有些赶，薛艾天天都待在片场拍戏，就算好不容易有空了，还得去参加各种各样的活动和宴会。
　　年初八的晚上就有一个合作方的晚会需要薛艾务必出席，而且还因为她是代言人，就连想早退都不行，只能老老实实待到最后散场。

　　随随便便应酬了几杯酒以后薛艾就一个人躲在了会场的角落里喝柠檬茶，今晚出席的其他圈内人虽然都是熟脸，可薛艾和他们都没有过往来，连朋友都谈不上，更别说是让她凑上去闲聊了。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不喜欢参加这种场合吗？”

　　薛艾正低头看微信消息时，冷不丁的就听见身边有人和她说话，她微微抬起头，就见到面前正站了个人，笑吟吟的看着她。

　　“太吵了，这里比较安静。”

　　和她主动打招呼的是最近在娱乐圈势头正足的小鲜肉，因为一个选秀节目爆红后吸了许多狂热粉丝，除了出了专辑外，还一脚踏入了电影圈，接了一部电影的男二号，正在拍摄中。

　　“你知道我的名字吗？”他笑了一下，随手就把空酒杯放在了桌上。“我知道你哦，薛艾。”
　　“从你第一年在米兰斩头露角开始，我就很喜欢你了。”

　　他毫不掩饰的喜欢让薛艾有些意外，可脸上还是保持着淡定的表情。薛艾弯了弯唇角，手指捏着杯子摇晃着里面的香槟，目光也落在了他身上。

　　“孟楚霖。”薛艾笑着道，眼尾微微上扬，再配合着她今天的妆容，这样的表情看上去显得格外勾人。“我的助理也是你的粉丝，所以，我知道你。”

　　孟楚霖今年才二十二岁，长相和性格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小奶狗，笑起来时的样子又甜又可爱，不笑的时候，又透着几分高冷。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的粉丝各种年纪都有，被粉丝戏称是芳心纵火犯。

　　“是吗，那我很荣幸，”他顿了一下，又往薛艾的方向靠近了几分。“那你呢？喜欢我吗？”

　　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有些近，薛艾甚至都可以闻到孟楚霖身上的香水味。她皱着眉往后退了一步，再看向他时，神色已经冷淡了下去。

　　“我不追星。”
　　“这样吗……”孟楚霖笑着眨了眨眼睛，这样的表情落在粉丝的眼里话，或许会引起尖叫，可薛艾却还是无动于衷。“那可真是有些让我失望呢。”
　　“适当的失望，有利于身心健康。”

　　薛艾笑了一声，仰头把最后一口香槟喝完后，就把杯子放在了桌上，她又往后退了两步，换了个方向，从会场侧面的小门走了出去，完全无视身后那道热切的目光。

　　·

　　晚上九点钟的温度比白天还要更低了几度，薛艾裹紧了身上的披肩，目光从露台的窗口往外看去，落在了远处散发着橘黄色暖光的路灯上。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前戴着的项链，手指无意识的就放在了吊坠上，轻轻的抚摸着那枚戒指。

　　薛艾轻笑了一下，正想拿出手机给姜晏拨通电话时，身后又有脚步声传来，她回眸看过去，果然，是追着她也离开了的会场的孟楚霖。

　　“里面空气闷，我出来抽根烟。”他笑了一下，手里的烟盒也冲薛艾晃了晃。“不介意吧？”
　　“你随便。”

　　她自己本来就也是会抽烟的人，所以孟楚霖就算是站在她旁边抽烟薛艾也觉得无所谓。她把手机又塞回了包里，指尖在手背上轻点了几下，才侧目，一脸平静的看向刚点燃了一支烟的孟楚霖。

　　“怎……怎么了？”

　　她的目光太过平静，隐隐的还透着几分清冷，看得孟楚霖一阵心神不稳。

　　“给我一支。”
　　“……”孟楚霖睁大点眼睛，一口烟还没吐出来，生生的呛到了他。“咳咳咳……这是烟，不是糖！”
　　“我知道。”

　　薛艾皱了皱眉，直接就抬手，从他的手里拿过了烟盒，微凉的指尖触碰到孟楚霖的掌心，令他有片刻的失神。

　　就在孟楚霖发呆的时候，薛艾已经动作娴熟的点燃了一支烟，她把烟盒放在了露台窗口的边缘上，修长白皙的手指夹着烟，抽烟的动作一看就是老烟枪。

　　“你和其他人真不一样。”

　　孟楚霖讷讷的道，烟灰掉下了一大截，有一些还沾到了他的西服上。

　　“怎么不一样？”
　　“如果是别的女孩子，一定不会在第一次见面的人面前抽烟的。”
　　“是吗？”薛艾笑了一下，食指弹了弹烟灰，目光从他脸上移开，不知落在了何处。“这应该也是我抽的最后一支烟了。”

　　她微微低下头去，同时也掐灭了烟头，准确无误的，丢进了远处的垃圾桶里。

　　“为什么？”
　　“因为……” 薛艾拖长了尾音，眼里满是笑意。“我要戒烟了啊。”

　　虽然姜晏知道了她抽烟后从来都没有说过什么，可薛艾还是看得出来，每次他闻到了自己身上的烟味后，眉头都会无意识的皱一下。

　　他大概并不喜欢，可却从来没有说过什么。

　　“我反正是戒不了了。”孟楚霖摇着头道，手里的烟也燃尽了。“我试过戒了好几次了，但每次都会忍不住。”
　　“以前我也这么觉得。”

　　她轻声道，孟楚霖一下子没听清薛艾说了什么，正想又问她时，薛艾已经转身离开了。

　　“我先走了，你慢慢抽。”

　　烟蒂的火光有些烫手，孟楚霖把烟头直接丢在了地上踩灭，目光看着薛艾离开的背影，眼里隐隐多了几分不舍。

　　…… …… ……

　　薛艾回到家时已经将近十一点了，姜晏今晚要值班，所以她没有去他那边，而是直接回的自己家。

　　“我刚到家呢，正想去洗澡。”

　　她才关上了门就接到了姜晏的电话，薛艾一手撑着墙拖鞋，一手拿着手机和他说话，语气里满是温柔。

　　“今晚喝得多吗？”
　　“不多，就几杯而已，后面几个小时我都是一个人躲在安静的地方，没搭理别人。”
　　“真聪明，”姜晏笑了一下，低低的笑声，似乎是落在了她的心上，令薛艾心口一片滚烫。“但也还是要泡一杯蜂蜜水喝。”

　　姜晏的声音隔着手机听起来仍旧低沉醇厚，薛艾在沙发上坐下，姜糖发现了她的身影，立刻就跑来了她的脚边，喵喵的叫了几声。

　　“好，等会儿我就去烧热水。”
　　“……我今晚，”他顿了一下，声音隐隐的透着几分低哑。“有个病人抢救无效，去世了。”
　　“……”薛艾微愣，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我相信你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去救治他，所以不要太自责了。”
　　“我知道。”

　　姜晏低声道，语气仍旧是温柔的。

　　“虽然送走过很多病人，可我还是不习惯。”他的语气平静了许多，薛艾低头看着姜糖的眼睛，没有说话。“我到现在都还记得我做医生后第一个去世的病人。”
　　“姜晏……”薛艾轻声道，声音又软又柔，令姜晏的心也沉静了许多。“你不需要太过内疚和自责，没有人会觉得你不是一个好医生。”
　　“尤其是我，我一直都觉得，你是最好的医生。”

　　姜晏轻笑了一声，薛艾摸着姜糖的头，耳朵微微的有些发烫。

　　“我知道了。”他道，语气已经和平常无异。“不早了，快去洗澡睡觉吧。”
　　“好。”
　　“晚安，小艾。”
　　“晚安。”

　　挂断了电话后，薛艾却迟迟没有回房间洗澡，她把姜糖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又和它玩了一会儿后，才起身，穿着拖鞋回了房间。

　　她走到衣柜前打开了门，又从里面取了一套衣服出来，把身上的晚礼服脱下来丢在了床上后，才重新换上了毛衣和长裤。

　　薛艾拿着钥匙和手机离开了家，在小区外的宵夜档买了些宵夜后，才在路边拦了辆车，往星海医院的方向赶去。

　　晚上十一点多的A市早就不堵车了，马路上甚至还有些冷清，完全不复白天的喧嚣，薛艾低头看着自己的袖子，却是有些心不在焉的，一直想着姜晏。

　　司机开车的速度很快，二十五分钟就到了星海医院，薛艾找了零钱出来递给司机，又整理了一下脸上的口罩后，才推开了车门下车，进了星海医院的门诊大楼。
　　医院里人来人往，薛艾提着外卖的袋子走进电梯里，抬手按下了五楼的按钮后，口罩下的那双眼里，忍不住的就染上了笑意。

作者有话说

　　赶在最后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