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一日》宿知意

28、Chapter：27 礼物

　　十二月二十五号，既是圣诞节，也是姜晏的生日。

　　这几天A市一直在下大雪，气温也一日比一日的低，再加上梁羽安在国外有个通告暂时离开了，导演索性大手一挥，给整个剧组放了三天的假，而圣诞节这一天，恰好就是假期的最后一天。

　　薛艾起床的时候，姜晏还没有醒，他难得睡一次懒觉，薛艾也就没有去吵他，洗漱过后就离开了房间，又仔仔细细的裹了条围巾后才穿着大衣出门，去楼下小区外的早餐店买两个人的早餐。
　　室外的温度极低，薛艾站在早餐店外，一边和陆离发微信，一边等着自己的早餐，刺骨的寒风时不时的吹过来，冻得她双腿都有些发木。

　　“我不管，今天也是我的生日，你凭什么不来。”

　　两人在微信上磨叽了已经有半个小时，话题绕来绕去都是同一个，作为今天的寿星之一，陆离也要薛艾去自己的生日party。
　　而不管陆离怎么说都好，薛艾都直接一口拒绝，所以恼羞成怒的陆离，索性直接打电话过来软磨硬泡。

　　“我都陪你过了五年生日了，姜晏这么些年来我都没有陪过他啊。”
　　“哼，薛艾你果然是重色轻友。”

　　薛艾笑了一声，抬眸看了眼服务员递过来的早餐，伸手接过了以后就又往小区的方向走去了。

　　“这次就当是我不好啦，生日礼物你随便挑，我都买给你。”

　　鼻尖都有些冻得发红，薛艾把围巾往上拉了几分，遮住了眼部以下的大半张脸。

　　“你别理他，还来劲了，真是的。”

　　那边的声音忽然变成了宋阮的，薛艾走进电梯里，电梯门关上后隔绝了外面的寒风，这才让她觉得暖和了不少。

　　“那你就好好哄哄他，省得总是找我的麻烦。”
　　“哄什么哄啊，这么大个人了，少过个生日又不会掉层皮。”宋阮的语气里满是笑意，这么说了以后薛艾依稀听见了陆离在那边抱怨了几句什么，她笑了一下，抬手把围巾拉到了下颌的位置。“你今天打算怎么给姜晏过生日啊？计划好了吗。”
　　“嗯，计划好了的，”电梯在十一楼打开门，薛艾迈开步伐走出去，一边在衣兜里找钥匙，一边和宋阮说话。“为了给他过生日，我已经准备了好久了。”
　　“哟，听起来胸有成竹啊。”
　　“那是当然啊……”薛艾笑道，把手机夹在了肩膀和耳朵之间后就拿着钥匙打开了门。“你们记得今晚找个适合看风景的地方。”
　　“适合看风景？你这是准备搞什么大动静啊。”
　　“唔……我准备做一回周幽王。”

　　薛艾轻声道，把钥匙放在了鞋柜上后，才踢掉了脚上的高跟鞋，换了一双柔软的棉拖鞋。

　　“就为了博姜美人一笑？”
　　“是啊，为了博我的美人一笑。”
　　“祝你成功，周幽王。”

　　宋阮笑着又打趣了一句，这才把电话给挂了，薛艾把早餐放在桌子上，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的时间后，才在沙发坐下来，从自己的包里，摸出了烟和打火机。
　　和姜晏在一起的时候薛艾几乎都不会抽烟，虽然并没有刻意的戒烟，可这么几个月下来，她的烟瘾也淡了许多，经常一包烟都要两三个星期才抽得完。

　　一根烟抽完后薛艾才起身去了卧室，她走到床沿坐下来，借着从窗帘缝隙照进来的晨光，细细去看姜晏的脸。薛艾忍不住的伸手去碰他的脸，指尖从姜晏饱满的额头往下滑，温柔无比的，落在他的鼻梁上，然后又一路往下，最后用指腹轻轻的触碰他的薄唇。

　　“姜晏……”

　　她轻声唤了一声姜晏的名字，见他仍然是还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时，才笑吟吟的低下头去，在他的唇上落下了一吻。

　　薛艾的唇角不由自主的弯了起来，吻也往下移了几分，落在他的下颌，她满意的眯了眯眼睛，正想直起腰来时，就感觉到腰上覆上了一只手，将她的身体压下来，整个靠在了姜晏的身上。

　　“姜晏，早安。”

　　见他醒了，薛艾干脆大大方方的和他打了个招呼，漂亮的脸上也满是笑容，看得姜晏心头一凛，残余的倦意顷刻就消失无踪。

　　“生日快乐，姜晏。”

　　她凑过去又亲了亲姜晏的脸颊，说话时的语气娇娇柔柔的，听得姜晏心头发软。

　　“起来多久了？”
　　“唔……应该将近一个小时了。”
　　“吃早餐了吗？”
　　“还没呢。”她摇了摇头，就这么趴在他的身上，手指不安分的在他的下巴上摩挲。“不过我买了早餐，准备等你起床了，我们一起吃。”
　　“下次自己先吃，别饿着了。”

　　他低声道，揽住薛艾的手松开了几分，薛艾也立刻就坐直了身体，好让他起床。

　　“你睡醒了吗？还是我把你吵醒了。”
　　“睡醒了。”
　　“那你快去洗漱，我出去把早餐盛出来。”
　　“好。”

　　·

　　两人在家里待了一整日，外面也下了一整天的雪，到晚上六点半的时候才渐渐有了要停的迹象。
　　薛艾裹着毯子坐在沙发里一边吃零食一边看电影，而厨房里，姜晏正在做晚餐。

　　原本想着今天是他的生日，薛艾要自己动手下厨的，可当她正要撸起袖子去做晚饭时，姜晏却又把她带出了厨房，顺带还开了一包零食塞进她的怀里，把丢在了一边的围裙系在了自己的腰间后，就进了厨房。
　　薛艾又吃了一块薯片，目光从电视机上移开，落在了厨房的门上，她把怀里的薯片袋子丢在了桌上，又抽了张纸巾仔细擦干净了自己的手后，才从沙发上站起来，往厨房那边走去。

　　厨房里的油烟微微有些重，薛艾站在门口看着姜晏忙碌的背影，目光一瞬间就变得又软又柔，她轻手轻脚的走过去，站在了姜晏的身后，抬手用双臂环住了他的腰。

　　“怎么进来了，不是让你在外面看电视吗。”
　　“一个人坐着多无趣啊，再说了……”她顿了一下，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又紧了几分。“我想和你在一起呀。”
　　“厨房油烟重。”
　　“没关系，我不介意的。”
　　“那你自己小心点，好好躲在我身后，免得被油溅到。”
　　“好~”

　　薛艾听话的靠在姜晏的身后没有乱动，一时间厨房里除了炒菜时发出的声音外，就没有别的动静了，姜晏加了半碗水到锅里，又盖上了钢化的玻璃盖后，才冲了冲手，转过身来，用手肘内侧碰了碰薛艾的脸。

　　“好不容易给你养起来的肉，又没了。”

　　之前两人将近大半个月没有见面，薛艾一放假了后就直接在他这儿窝了好几天，见面后发现薛艾又瘦了这么多，姜晏还责备过她几句，但更多的，还是心疼。

　　“我保证，等我今年和明年初春所有的走秀都结束了以后，就把肉都养回来！”

　　薛艾举起手来信誓旦旦的道，姜晏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眼里，隐隐的闪过了几分无奈。

　　“等年后，我们去领证吧。”
　　“……”

　　姜晏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再自然不过，仿佛只不过是在问她今天的天气如何一般，可薛艾听完后，薛艾直接愣在了原地，目光呆呆的看着他的脸，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怎么了，不愿意吗。”

　　他轻笑了一声，因为没有戴眼镜的缘故，五官比起平时来说，要更加的轮廓分明，眉目清俊。

　　“当然愿意的！”她连忙说道，好像又生怕姜晏没听清一般，立刻重复了一遍：“愿意，愿意。”
　　“小笨蛋……”他忍不住的笑了一声，又转过身去，继续翻动锅里的菜。“去把碗筷拿出来摆在桌上，准备吃晚餐了。”
　　“诶……我们刚刚不是在说结婚的事情么，怎么话题转变这么快。”

　　薛艾不满的撇了撇嘴，可还是很听话的，从橱柜里拿了两副碗筷出来，摆放在了外面的餐桌上。
　　姜晏看着她走出去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消散了几分，落在锅内的眸光也多了些冷意，他把菜盛起来放在一边，又洗干净了锅后，才端着菜走出去。

　　不管姜家的长辈如何反对都好，他要娶薛艾的决定怎么都不会变。

　　…… …… ……

　　晚上九点钟，A市的雪已经彻底停了。
　　姜晏正准备回房间洗澡了后看会儿书时，薛艾却又缠着他换了身更厚的衣服，再围上了两人的同款围巾后，拉着他出了门。

　　“外面这么冷，要去哪里？”

　　从电梯里出去后，薛艾就直接拉着他去了停车场，又在姜晏的衣兜里摸出了车钥匙，自己钻进了驾驶位，做起了司机。

　　“暂时保密，”

　　她眨了眨眼睛，动作有些生疏的发动了车子开出停车场，一路上都安安静静的，完全不肯告诉姜晏究竟是要去哪里。

　　下过雪以后的A市夜景更加漂亮，姜晏支着长腿坐在副驾驶位里，目光平静的看着窗外倒退消失的景色，直到薛艾把车开上了前往东陵山的那条路后，姜晏才猜到了她要去往的目的地。

　　西郊的东陵山，A市著名的景点之一，同时也是很多年前姜晏和薛艾定情的地方。自从两人分手后姜晏就再也没有来过这里，可没想到，今晚她居然会想到要过来这边。

　　车子在停车区内停下，薛艾解开了安全带后就跳下了车，姜晏跟在她身后推开了车门，才刚刚从车里出来，车门都还没来得及关，薛艾就跑了过来，垫着脚，伸手来蒙他的眼睛。

　　“不许偷看。”
　　“好。”

　　他微笑着配合，自己主动地闭上了眼睛后，被薛艾牵着往前走。山顶的温度比起市内还要更低一些，就连呼吸时的空气都是冷冽的，姜晏甚至可以感觉到，薛艾牵着自己的那只手从一开始的温暖，渐渐地就有些发冷了起来。

　　两人往前走了好几分钟才停下来，姜晏正想睁开眼睛时，就感觉到了眼前被一双手严严实实的遮挡住了视线，他笑了一下，也配合无比的，又继续闭着眼睛。

　　“有惊喜给我？”
　　“嗯，所以你不许偷看。”
　　“好，我不偷看。”

　　薛艾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取下自己的围巾在他的眼前遮了一圈后，才从台阶上跳了下去，从衣兜里摸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三分钟后，按原计划进行。”
　　“我办事，你放心。”

　　手机的另一头是Lisa的声音，两人短暂的说了几句话以后就挂了电话，她回头朝不远处姜晏挺拔高挑的背影看去，眼底深处满是笑意。

　　·

　　“姜晏，可以睁开眼睛了。”

　　她把围巾重新绕回自己的脖子上，站在台阶上，与姜晏处在了同一水平线后才开口，让他睁开眼睛。

　　东陵山山顶的灯光并不算很亮，甚至还微微有几分暗，姜晏借着路灯看清了面前薛艾的脸，附近熟悉的景致让他可以完全肯定，这就是当年他和薛艾表白的地方。

　　“姜晏，我有个生日礼物要送给你。”

　　她轻声说道，路灯下，薛艾的脸愈发的美艳动人，眼角眉梢都带着明媚的笑意，熠熠生辉。

　　“什么礼物？”

　　姜晏低声道，目光温柔的看着站在他面前的薛艾。

　　“就是——”

　　她微笑着道，话音才刚落，身后漆黑的夜空就瞬间被照亮，五光十色的烟花绽放在空中，照亮了两人的脸。

　　“当初我们说好的，总有一天，你要陪我看一次烟火大会。”
　　“今天，既满足了我的心愿，又当做是你的生日礼物。”
　　“姜晏——”她高声道，双手扶在姜晏的肩上，身体微微用力，整个人跳到了他的身上，双腿紧紧绕在了他的腰上。“生日快乐。”

　　姜晏笑起来，隔着镜片，薛艾隐隐的还能看见自己的倒影，她靠近姜晏的怀里，额头就贴在他的颈侧，唇角的笑意又暖又甜。

　　“我很喜欢这个生日礼物，”他低声道，微凉的唇落在薛艾的额间，印下了一个吻。“谢谢你，小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