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劫》紀無念。

19、（十九）一夫当关

　　“各位如此匆忙，可是要赶往何处？”宇文澈执杖站于山路中间，不偏不倚，恰恰挡住来人的去路。

　　为首一人见宇文澈身后躺着自己派去盯梢的夜蝠族人，心下顿时明白了几分，知他有心拦路，也不敢仗着人多轻举妄动，遂勒马于山前，朝宇文澈抱拳道：“我们的确实在赶路，敢问阁下有何贵干？”

　　“贵干倒是不敢当，只是想让各位停下来歇歇脚。”礼貌一笑，宇文澈淡淡道。

　　“兄台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我们确实急着赶路，还望见谅！”说着，抱拳一拱，紧夹马腹便欲催马前行，却不料被人拽紧了缰绳，低头一看正是那拦路之人。心里一惊暗道：早前见识过夜蝠族堪称绝妙的轻功，还慨叹除了燕子坞，天下无人能出其右，没想到此人的轻功较之夜蝠、燕子坞竟也毫不逊色，只道是一山还有一山高，遂更加不敢小看这人。翻身下马，欧阳冶对宇文澈道：“不知兄台还有什么指教。”嘴上说着，手却暗暗按上了挂在腰侧的马刀，只待一有变故就立刻发力。而他身后一干弟子也都下马，左右伺候着。

　　微侧着头听身前马匹不停刨着蹄子与刀剑出鞘的碰撞声，宇文澈并未退让，仍只是淡淡道：“我说过，只是想让各位停下来歇歇脚。”

　　他这个细小的动作却被欧阳冶捕捉在了眼里，还来不及细想，却早有弟子沉不住气，冲上前朝宇文澈叫嚣：“喂，你这人存心闹事不是！我们门主说了要赶路，你怎么还在这里纠缠！”

　　来不及看清，众人只觉眼前一闪，宇文澈手中的竹杖已经点在了那弟子的喉头：“如果我说是呢？”说完轻挑杖尖，那弟子应声倒地，捂着下巴“呜、呜”叫唤，却是下巴已然脱臼。

　　变故突生。所有人还不及反应，宇文澈已经收回竹杖，直取欧阳冶而来。想那欧阳冶已早有准备，微一侧身让过竹杖，抽刀出鞘横劈过去。谁料宇文澈不闪不躲，只一回手，拿手上竹杖来格。“当”的一声，欧阳冶被震的后退了一步，当下虎口发痛，连忙一个后翻，还没站稳，宇文澈的竹杖已追随而至。不得已欧阳冶只得又一跃，落在一群弟子当中。

　　“给我上！”欧阳冶一声令下，那群早已按捺不住的弟子立刻提着兵器杀将上去，七、八个人将宇文澈团团围在里面，酣战不止。

　　欧阳冶在一旁看得宇文澈被自己几个弟子围在里面，左右招架，游刃有余，居然没有因为对方人多而落在下风。反观己方弟子却是个个满头大汗。不想在此耽搁太久，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此人是个瞎子，靠的听声辨位，你们只需扰乱他的心绪自可立时拿下他！”

　　那群弟子得了令，立刻很有默契的两人一组并在一起，一人敲击手中兵器制造噪音，而另一人则负责攻击。当下众人的脚步声被淹没在兵器的敲击声中，宇文澈听不真切，只能凭着直觉打发应对，坐支右拙，一番下来，身上已新添几道伤痕。而宇文澈原本体弱，最不耐久站，渐渐开始气力不济。

　　本来宇文澈的目的只是拖延时间，所以招招均是点到即止，并未痛下杀手。但按此时情况看来，再战下去自己只怕是拖不了及时。而如果被他们走脱，那两人只怕是应对不来。思及此，宇文澈心下澄明，静下心来等待时机。

　　欧阳冶这里见宇文澈越打越慢，知他体力已消耗大半，遂也在一旁等待时机好解决这个麻烦。只见宇文澈手下一顿，欧阳冶立刻喊道；“就是现在！”却不知这是宇文澈故意卖的破绽。趁着众人分神的一霎，宇文澈贯气入杖，提气一跃，将手中竹杖抡了个圆，杖尖一一扫过那几人的喉头。那群弟子中了招，立时扑倒在地，双手捂喉却止不住鲜血直流，各自在喉头咕哝了几声便没了响动。

　　宇文澈这边摆平了一众喽啰，刚要寻那正主，却听得身后破风之声，原是那欧阳冶以自己弟子的性命做饵，换得这一刻。宇文澈还来不及抽杖抵挡，欧阳冶一刀已捅了过来，顿时汩汩鲜血自宇文澈的腹间喷薄而出，染红了一袭蓝衣。

　　欧阳冶正欲大笑抽刀，却不料宇文澈手上发力，将他一把拉到近身，用尽全身气力拍出一掌正中欧阳冶胸口。

　　这一掌注入了宇文澈全身劲气，力道自是非常。欧阳冶顺着掌气如飘落的树叶落在了地上，目龇欲裂。这一掌将他心脉震了个粉碎，他躺在地上，瞪着宇文澈吐了口血，便咽了气。

　　而宇文澈这边用尽全身力气拍出这一掌后，已无法站立，加之腹间刀伤，也颓然倒地。只道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自己一时分神着了道儿，怨不得别人。只是原想着拖他们一拖，谁知却是拖着他们下了阿鼻地狱，不过倒是为薛凝他们断了后顾之忧。在闭上眼睛前，宇文澈神志模糊的想着这些，“薛凝，自己……好好……保重……”话毕，呕出一口血，倒在地上没了声响。

　　“哇、哇……”不知从何处飞来一直乌鸦，落在崖壁的树枝上，眨着眼盯着这满地的尸首。

　　天色渐渐黑了下去。

　　山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