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初遇时你是小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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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鸳鸯发现，做人孤独，做鬼却热闹的很，因为他认识了成光。他糊弄饱肚皮之后，整个人处于死前的状态，浑浑噩噩，半死不活，不对，现在已经死了，是半活不死的状态。他连像样的饭菜都吃不起，何况住处呢。其实魂体无所谓睡觉不睡觉，只不过人死后留下的习惯而已。于是，有本事的魂体都有房产，独栋别墅还是楼房，平方还是棚屋，就看鬼的本事大小了。没本事的就席地而坐或者躺在地上，枉死城可没有天桥可以睡，当然也没有电话亭和自动取款厅可以睡。
何鸳鸯没房子在一处鬼少的地方躺下。突然有点后悔，为什么要死呢？死了不能消失，还没有手机、外卖、方便面……可惜，死都死了，再后悔也没用。何鸳鸯自暴自弃的想，也许他的命运就是苟活着，永远求而不得，这就是自杀的惩罚吧。
何鸳鸯决心要当一只安安静静的鬼，天不遂人愿。有个鬼蹭过来，“哥，你今天勾了几个魂？”
何鸳鸯不得不坐起身，说，“1个。”他发现蹭过来的鬼难得是个美男子，高鼻大眼的，没有任何狰狞的鬼面——像何鸳鸯吊死鬼就很是丑陋。
“1个啊……你是新来的吧？我有酒有菜，你什么时候勾的魂多了可以跟我换啊。我叫成光。你要是找我，就问问这里的老鬼就行了。”原来这个叫成光的鬼是个小贩。
何鸳鸯又躺下了，心想，“哼！我不需要。”
面对何鸳鸯明显的拒绝，成光也毫不放弃，“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何鸳鸯哼唧，“何鸳鸯。”
“鸳鸯哈哈哈……你怎么叫鸳鸯啊？”成光笑的前仰后合。
“鸳鸯怎么了？”何鸳鸯受够了从小到大别人对自己名字的调侃。“鸳鸯戏水！鸳鸯吉祥鸟，象征爱情忠贞懂不懂？”
“不懂。呃，懂懂懂。鸳鸯就是好听啊。”成光趴在何鸳鸯跟前，一副讨好的样子。
“有啥事你说，没事就走吧，离我远点。”何鸳鸯看到成光年轻的脸突然想起自己追客户时的辛酸，以前自己对客户也要低三下四赔笑脸。别说客户怼人了，就是客户骂人也照样要说“对不起，我错了，你说的对。”
“鸳鸯哥，嘿嘿。你是个狠人啊，上吊可是需要勇气的。听好几个鬼说，他们上吊一半后悔了，也没办法，绳子套脖子里又蹬了凳子，身体根本不当家！我就胆小，喝了安眠药，哈哈。”成光竟然躺下了，絮絮叨叨个没完。
何鸳鸯没吭声。他想起上吊自杀前犹豫了很久。跳楼吧，摔碎了很难看，让清洁工清扫也给别人添麻烦。跳河吧，淹死的人也浮肿的难看，还给捞尸队添麻烦。煤气自杀吧，租房子根本没有厨房、更无所谓煤气——何鸳鸯住的就是厨房，二房东把厨房改了，放了张床。喝农药自杀吧，太苦了， 农药也不会有人去注意调出橘子味的吧。后来，就选了上吊。数据线够长，2米的。在数码港买的，保修一年。结实的很。厨房有支撑电表的金属管子和支架。何鸳鸯就把数据线挂架子上了。上吊也很疼，何鸳鸯恨恨的想，应该去查查自杀论坛的。安眠药自杀？何鸳鸯也想啊！就是没有医生卖给他。
“怪不得你小子脸还这么平整，哼！”何鸳鸯嫉妒了。变成鬼也嫉妒，对同类美貌的嫉妒，无论到什么时候都改变不了吧。
“哈哈。我是抑郁症，爸妈给我从医院拿的药有安眠药。我偷偷攒下5瓶。”成光笑眯眯的。
“5瓶？攒这么多干什么？”何鸳鸯好奇。
“你不知道现在的什么东西都偷工减料吗有抑郁症的人要自杀，喝了1瓶100片的安眠药，结果怎么样？没死。被人发现了就把安眠药给他扔了！我想着5瓶肯定能死成。”成光说到最后都得意了。
“你还真是决心大。”何鸳鸯说。
“嗯，当然了。抑郁症很痛苦的，要不自杀我都想杀人了。”成光凑到何鸳鸯脸前。
何鸳鸯一胳膊肘就把成光捣远了。“你干什么？挨这么近，有病啊？”
“对不起，鸳鸯哥，我错了。嘿嘿。”成光嬉皮笑脸。
“……”何鸳鸯心底叹气，他就是心软。看见别人做小伏低就受不了。
“鸳鸯哥，你今晚就睡这里啊？”成光套近乎。
“对，能不能别说话了？你睡不睡？”何鸳鸯烦躁。
“好好好。我就是想问你要不要去我家睡？”
何鸳鸯来到了成光的家。反正他又不是女鬼，不怕色狼；穷光蛋一个，不怕谋财；已经死了，不怕害命。两间棚屋，一间住人，另一间锁着当仓库，成光说是他家人给他的烧东西用不完，他就卖了。
看见一张大床，何鸳鸯毫不客气的踢掉鞋子躺了上去。
成光没有闲着，还在说，“鸳鸯哥，真好！终于有人陪我睡觉了。总算不是一个人了。我给你找一身衣服吧，明天你替换着穿。嗯，你可能穿着有点大，我比你高。”
成光拿出了一身运动装。
何鸳鸯一张死鱼脸，“谢谢——你睡不睡？不睡我睡了。”
“对不起，鸳鸯哥。我吵到你了吗？你睡吧，我给你再找个挎包，让你背着放点东西。有了包不能只装勾魂铃啊,你的勾魂铃这么少……友情赠送你一瓶水吧，这可以卖5个勾魂铃呢。不用你还了，谁让你是我的室友呢？鸳鸯哥，你睡啦？”
何鸳鸯装作睡着，故意发出鼾声。他就当成光是背景音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初遇时你是小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