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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马甲掉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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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删掉了方才已经敲击好的道歉,反而输入了以下回复:
W:亲,胸针已经给您包好了,我看您的地址是同城,您花这么高价买,要得还急,而且这款已经绝版了,我怕寄丢了,要不我下午直接给您送过去吧~
Lady:没关系,要不我叫个顺丰到付也行。
W:您放心,我下午肯定能准时送过去,算是送您的福利。
Lady:好吧,下午3点能送到么?改个地址,送到金海天地步行街的星巴克店吧,我在那儿等你。
W:好的,没问题,3点准时到,谢谢您的理解【么么哒】
我关掉对话框,捧着脸暗暗感慨了句,一个孕妇小姑娘,又看演唱会又逛街,精力可真够旺盛的。
然而,改地址这件事,却引起了我的注意。我立刻打开对方下单的页面,粘贴了寄件地址去搜索。没想到,搜索页面根据关键词,竟然弹出的一堆两年前的新闻,新闻中“绿仙山庄”四个字,跟地址中的这四个字是重合的。
而新闻的标题基本一致,“薛氏集团贵公子约女友回绿仙山庄庆生,年满二十已是情种?”
当我浏览完新闻后发现,狗仔偷拍的照片中的“女友”,正是这位孕妇小姑娘。
沿着薛氏集团这条线查下去,眼前的谜团,似乎正一点点被我解开。
薛氏集团的创始人薛庆山,白手起家建起了一座商业帝国,这位商业巨头人也专一,一辈子只娶了一个老婆,生了一个独子,叫薛景云。
当然了,网上给民众看的,也没准只是冰山一角。
不巧的是,大约半个多月前,这个叫薛景云的男孩,因一场车祸意外去世,年仅二十二岁。
估计是薛老为了自己的独子走得体面,网上关于他的新闻除了这条,连去世相关的报道都像被删了个干净。
我怀着沉重又紧张的心情,一点点分析揣测着整个事情的始末,一时间却又无法相信自己遭遇的一切。
如果没猜错的话,杨承宇就是被死去的薛景云附身了,不仅被继承了曾经的记忆,还被抹掉了在这个世界活过的一切痕迹。
虽然我不知道他找上我的目的是什么,但我敢肯定的是,这个孕妇小姑娘,绝对不是什么好鸟。
直播现场当天,她就坐在我旁边,胸前醒目的孕妇警示牌,时刻提醒着拥挤的人群碰到她有多危险,除了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大抵还有一份炫耀。
不过,姑娘你跟你身边的那位漂亮的男孩子,互动也太频繁太热烈了些,亲昵到我还以为是你的老公呢。
加上杨承宇,不,应该是薛景云,看到照片时的反应,也不难猜出是在强压着被背叛的愤怒。孕妇小姑娘肚子里的孩子,铁定是跟男小三有一腿怀的了。
然而,快递的邮寄地址,竟然还是绿仙山庄,也就说明,孕妇小姑娘依旧享受着薛景云女友的待遇,而且还是怀了薛家后代的待遇。
如果我的猜测没跑偏的话,这,分明是筹谋了一场以孕骗财的大戏啊!
不管薛景云将我卷入这场是非是出于什么目的,起码他念着我跟杨承宇的旧情,一直待我很好,人品也并不坏。就凭这点,正义感爆棚的我,也已经想要去会会这个厉害的姑娘了。
下午两点半,我武装上帽子口罩,找了个借口带着空盒子出了门,三点准时到达了金海天地商业街的星巴克店门口。透过玻璃,我看到孕妇小姑娘正在座位上吃着蛋糕,而那位眼熟的男小三,正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排队买饮品。
我再次坚定了自己的设想,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内心堵了一把,希望她能出来:
“小姐您好,快递送到了,我就在星巴克街边门口。”
幸好,孕妇小姑娘看来心情不错,并没有让我进店,而是一脸迫不及待地冲出了店门。
“小姐您好,是您的快递么?”
我恭恭敬敬把快递递到她面前,她兴高采烈地接过,接连说了好几声“谢谢”。我趁她还没拆开快递盒,礼貌地问了句:
“小姐,看来您很珍视这件胸针呀,是送给谁的呢?”
她似乎高兴过了头,嘴上没遮拦,一不小心说出了真心话:
“哎呀,讨好婆婆用的……哎?怎么是空的?”
孕妇小姑娘摇着快递盒,一脸疑问地望着我。我眼角带笑,幽幽地说了句:
“哦?不好意思,可能是薛景云拿走了。”
一股恐惧夹着震惊的神情浮现在孕妇小姑娘的脸上,她下意识扶了扶腰皱了皱眉头,似乎是由于过度紧张而引起了腹部阵痛。
然而,她面带惊恐的神情迅速转换为决绝,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她猛地推向了路中央,迎面而来的是一辆急速行驶的跑车。
一瞬间,对死亡的恐惧袭遍全身,我的身体霎时僵硬,走马灯在我脑海闪过,我的第一反应,是薛景云或许同样被谋杀致死。
没料想,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首先触碰到我身体的,竟不是冰冷坚硬的铁皮,而是一个结实温暖的怀抱。
缓缓抬起头来,那张我无比期待见到的熟悉面孔,竟成为了此刻最踏实温暖的安抚。
我颤抖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无形中被扼住的呼吸也恢复了正常的节奏。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刚刚的一瞬是多么的惊险而美好,像是惊雷之下飞奔而来的五色云彩,我义无反顾,你盖世无双。
杨承宇将我紧紧拥在怀中,身侧那还差几公分就要撞上我的跑车,连同四周的一切事物,仿佛在一瞬间静止。
他拉着我的手,带我走出了跑车的范围,而后神情紧张地望着我,急切地问了句:
“你没事吧……”
我呆呆地摇了摇头,还没反应过来身边发生的一切。虽然我惊心未定,却被眼前人的关切深深打动,目光中柔柔地开出一朵花来。
而见我安然无恙,他的声音却转而变得颤抖而愤怒,将那初绽的花朵一把掐断:
“你疯了么?来见她干什么?!”
仿佛一语惊醒美梦,我眨了眨眼,这才意识到四周的变化——
时间,竟然被定格了?!
杨承宇见我呆愣愣地僵着身子,眼神里多了份担忧,他用手捏着我的双肩,语气已经柔和了许多:
“小茵,你有听我讲话吗?”
我猛地反应过来——哦,他刚刚好像骂我疯了,还在质问我,来找她前女友干嘛。
恍然回忆起最近的遭遇,连同此刻的情形,我都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现实还是梦中。可明明是真实地见到了他,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他强吻,还与他同个屋檐下相处了许多天,我都几乎要习惯了有他在的生活。
而现在的我,不过是为了要查清他的身份,才顺藤摸瓜查到了他的前女友,还怀着要替他打抱不平的热血之心,差点惹来了杀身之祸。
而且,我临死前最后一个念头,竟然是分析他的死因。可笑的是,如此这般牵肠挂肚换来的,竟然是一句拼命要我划清界限的埋怨和质问。
一股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我默默酸着眼角,有些忿忿不平地回了一句:
“你可以选择瞒着我,但要不要查是我的事。”
他脸上带着自责,握着我肩膀的手又攥紧了些,语气坚定到冷酷:
“我不希望你卷进这件事。”
我讨厌他这般自以为是的态度,五味杂陈的情绪化作一声冷笑:
“不巧,当你找上我的时候,我就已经卷进来了。”
他无可奈何,语气转变为哄劝:“赶紧跟我离开这儿,剩下的我来处理。”
我依旧不想领情:“不需要。除非你告诉我真相,我们坦诚相见。”
他语气越发急迫:“说了也许对你没好处呢?”
“可总比蒙在鼓里任人摆布的强。”我直直地盯着他的双眼,“还有,是时候该正式打个招呼了。”
听到这儿,他有些不明所以,喉结因紧张动了动。见状,我心中反而一阵畅快,仿佛终于在这场拉锯战中占了上风。我微微扬了扬头,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地说出了藏在心底的这句话:
“你好,薛、景、云。”
这个名字,恍如晴天霹雳,将眼前的他一时间震在原地。握在我肩膀上的双手,随着它们主人骤然绷住的呼吸,不知所措地缓缓滑落了下去。
然而,就在他松手的那一刻,定格的时间霎时恢复,穿行的车流毫无喘息地奔涌向前。
一声刹车的急鸣刺破耳膜,迎面而来的又一辆汽车,在两秒后轰然撞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