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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四川话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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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你这个鱼怎么卖的？”，安然蹲在塑料大盆边，指着盆里一条在四散游动的观赏鱼中巍然不动的小黑鱼问道。
“20块，小伙子你有眼光，我的鱼都好养的，不容易生病。”见有人肯买这条黑不溜秋的鱼，小贩赶紧热情的推荐。
“3块”，安然没抬头，只是蹲着的重心从左脚换到了右脚。
“15块，这个价可是不赚钱的了。”
“3块”安然蹲着的重心又从右脚换到了左脚。
“10块，小伙子就当卖你个人情吧，我也是看你真喜欢我的鱼。” 小贩见这人不按套路走，还价还的很干脆，便咬咬牙给了个5折的价。
安然没说话，慢悠悠伸出三根手指，眼睛仍旧盯着小黑鱼没动。
“8块！8块就不能再少了，这鱼……哎哎哎，你别走呀，3块就3块，我就当送了。” 小贩见人起身欲走，只得喊住了他。
安然转身站住，从兜里掏出买粽子剩的3块零钱递给小贩，接过装着小黑鱼的塑料袋，用尾指勾着，慢滕滕的晃悠回家。
一路上他心里都在盘算用什么盆养着好，想来想去还是家里那个土黄色的洗脚盆就不错，很能装水，摸着也挺结实的。
“小然回来了呀，吃粽子没有？”一进院里，楼下的王大妈就大声的招呼着。
她将手里的一捆艾叶抽出一束递给安然，笑着道“记着用这个熬水泡澡，防蚊虫去晦气的。”说完可能觉着不够，又多抽出一束递过来。
“谢谢”安然眯眼一笑，晃了晃手里的一口袋粽子，接过艾叶后往楼道走。
王大妈是个热心肠，对独自一人居住的安然很是照顾， 家里蒸了包子都要分给他两个。
4楼402，进屋后的第一件事是找出那个土黄色塑料盆将小黑鱼安置好。
见小黑鱼一双黑豆眼幽幽的盯着自己，安然停下手里的动作，懒懒的说道：“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虽是猫妖，却也不是那种随意叼鱼的猫儿。虽然你是有点灵力，不过我一不贪吃二不为修炼，买你纯粹因为无聊。”
说完后接了盆清水倒入盆中，想了想又道“今天既是端午，那你也叫这个名，你没有意见吧？”
端午“……”
“你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安然笑了笑，屈起手指敲着盆子道，“初次见面，我叫安然，若有冒犯，你自个儿忍着。”
端午“……”
之后的几天，安然完美的表现了什么叫三分钟热度。
从一开始颇有兴趣的频频查看，到忘记阳台上还有一条鱼，不过就间隔了三天。
三天过后，安然便没了兴趣，又继续和大爷大妈们在老院里的老年活动中心搓麻将。
说是活动中心，不过是院里一间小平房，挨着保安室。以前是堆杂物用的，后来搭了几张桌子便成了老人们的棋牌室了。
输赢也不大，一块钱的小麻将能搓一个下午，若是不小心赢了钱，安然也总要想方设法的又输回去。
大妈们见他赢钱也不笑，输钱也不恼，总是懒洋洋的摸着一张牌便打出去，很对她们的胃口，组了牌局便都爱叫上他。
这日吃过午饭，安然抬脚跨进棋牌室，正准备看看哪桌缺人，就发现大家都三三两两的聚在一堆议论纷纷。
“哎呦，你是没当场看见呀，可吓人了，听说片儿警小刘都吐了一地，啧啧啧！”王大妈边嗑瓜子边讲，“我儿子同学的朋友就在警察局，听说都紧急通知了，加强安保措施，你们也都注意点儿。”
“这么严重呀，那我得给儿子媳妇儿讲讲，晚上就别出门吃烧烤了，少吃一顿又掉不了肉。”
李姐伸手从王大妈口袋里抓了一把瓜子，边磕边附和她说道，说完又问：“那嫌疑人有啥特征没有？我们这院儿里都是老熟人，晚上出来歇歇应该没事吧？”
“消息封锁呢，哪儿那么容易知道，我再去打听打听，不过晚上还是少出门吧。瓜子你再抓点儿去，我要回家收拾屋子了，来了个亲戚住几天……哎哎，小然来了呀，快过来抓把瓜子吃”
看见安然就眼神一亮的王大妈热情的招手，连带着一屋的人都望向门口。
安然不紧不慢的走到跟前，抓了一把瓜子磕了几颗后，才状似无意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都不打牌了？”
“小然啊，我跟你说，昨天晚上新城区死了好几个人，听说都是摔得七零八落，没一个完整的，全都横七竖八的扔河边的草堆上，那地方周围可没有什么高楼可以跳。咱们这儿的片儿警小刘今早刚好赶路呢，从河边经过，吓得吐了一地。”
王大妈绘声绘色的复述着她刚刚讲过的内容，顿了顿又说“微信群有人传视频的，后来不让传了。也对，引起恐慌就不好了。”
安然向来对此类猎奇血腥的案件不感兴趣，见众人还在嘀嘀咕咕讨论，便没了性质，将瓜子揣进兜里，又慢悠悠地晃回家。
一进门，就感觉空气中有股水腥味儿，安然皱了皱眉，往阳台看去，地上果然有一摊未干的水渍，顺着气味延伸到塑料盆。
“呦，这是趁我不在搁屋里打水仗呢！”安然眯着眼睛看向盆里的小黑鱼，眼尾却没了平日里似有若无的笑意。
端午瞪着一双黑豆眼，视线与安然在空气中碰撞，末了败下阵来，瓮声瓮气的说“不是，我只是想试一哈能不能变成人形，我哪晓得变来变去都还是鱼。”
说完就移开视线，躲在了阴影里。
听到端午开口，安然一脸震惊，长久平静的面容终于带上了表情：“端午你能说话了？不是，端午你为什么是四川口音？！”
“……”端午的小黑豆眼带着怒气，沉默了几秒，才大声嚷道“四川话咋个了嘛？四川话多好听的！我全家都讲四川话的！”
“所以你一条四川鱼是怎么离开家人跨越省市跑到我这里来的？”安然觉得自己今天肯定太阳晒多了，不然他不会在这里同一条小黑鱼争辩。
端午见他没有真生气，支着脑袋回答道“我有深海恐惧症，就……就是害怕黑咕隆咚的深水水底，你笑啥子！我是说真的。”
端午没少被家里人嘲笑，因此提到这个时声音都有点抖：“因为我家原来的小溪流上游建了个啥子造纸厂，天天排污水，呛得眼睛都快瞎了，全家就打算搬到大江里住。但是，但是我害怕，所以就半路溜了……”
“所以就溜进鱼塘，被捞出来在大街上卖？”安然听完后轻笑一声，半边身子倚着墙，右脚尖在地上轻轻画圈—这是他心情不错的表现。
端午有点心虚：“不是，我有点不认路，方向感不好……你不许笑！”
听见安然的笑声变大，端午有点急了，尾巴一甩，气鼓鼓的在水面上快速游荡，像个失了准头的小炮弹。
“那你能化成人形吗？”安然保证他没有嘲笑的意思，只是单纯的问问。
“不能”提到化形，端午的气势就瘪了下去，连声音都小了许多。
“那你父母是怎么教你修炼的？”
安然心想着要不要把堆在墙角的那些修炼书籍给他，反正自己志不在此（懒得可以），几十年来自从修成人形后便再也没有继续深造过。
别的猫妖能够以一敌百，到他这里就只是麻将打的贼溜。这些书扔那儿也是被虫子啃，还不如顺手帮个忙，但要先问问端午家里的情况。
“他们没教啥子特别方法，就是晚上晒晒月亮，吸吸灵气就好了。”
听端午说完，安然便走进屋翻出那堆古书籍，挑了几本简单易懂的扔到盆边。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点着鱼头道：“那你先看看这几本书吧，首先声明：第一不许进客厅卧室，我不想反复拖地；第二我休息的时候不许发出声音，要是吵醒我的话你自己选个死法；第三修成人形前不许出门晃悠，你不想被人切生鱼片的话最好记住。”
“嗯嗯，我晓得”端午见不仅有便宜占，还有活动空间了，高兴的直甩尾巴，一叠声的回应着。
平日里这会儿安然正在牌桌上跟老头老太太们边搓麻将边聊八卦，今天突然不搓了，睡意便涌了上来，打了个哈欠便进屋在床上团着睡着了。
醒来时太阳已经微微西沉，揉着眼睛到阳台上一看，安然的嘴角微微抽搐。
只见端午趴在地上梗着脑袋看书，嘴里还叼着一根旧牙刷，看一页就用牙刷翻一页，怕水把书弄湿还在脑袋下垫了层卫生纸，远远看去就像一条跳缸自杀的咸鱼。
“我现在离了水只能变成大一点的鱼，还有你这个书好难的，我看了下都没有图案和拼音的。”
端午听见脚步声，忙艰难的抬起鱼头，用黑豆眼努力的和安然对视，表达自己的意见。
“你以为是看少儿动漫啊！还拼音，你家到底怎么教你的。”
安然叹了口气，觉得今天的说话量已经超过平日的耐心极限了，正转身欲走，便听见端午磕磕跘跘的开始念书，错别字听的他脑袋上青筋直跳。
作为一只有着轻微强迫症的猫，安然是十分双标的。
对，就是对自己不设任何限制，对别人却诸多要求。显然端午的错别字也成了他的黑名单之一。
忍了又忍，在意识到端午不认识的字恐怕多如牛毛之后，安然最终还是盘腿坐在了地上，拿过书轻声念着，一字一句的解释给地上伸长了脑袋的咸鱼听。
彼时霞光正好，透过云层印在他淡漠的侧脸上，莫名的有了温暖的颜色。
端午的眼神渐渐的黏在了对方的脸上，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心里只想着安然的模样怎么那么好看。
眼尾微微上翘，眼神有点不聚焦的散漫，可眯眼带着笑意看人时，又无端让人移不开眼，觉着这人清淡的笑容像冬日里难得一见的太阳，不刺眼却温暖。
欣赏美景的后果就是端午的脑袋上多了一个包，是安然锤的。
对于好不容易屈尊降贵当回老师学生却全程走神的安然来说，没有锤爆他的鱼脑袋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