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火起 一场大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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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刚刚拂晓，所居住的客栈小二刚刚收拾了大堂准备开门，迎接新的一天。
夏晟在客栈开门的时候就穿上了自己的衣服，整理了一下，景昭以为他又要出门，没想到是他收拾好了衣服又端坐在床沿上，闭目养神。
这“扶正道长”的修行这么无趣的？要么躺着睡要么坐着睡。
到了晌午，大堂渐渐人多了起来，一堆人又一堆人凑着来说昨天的事，说得人心惶惶，这件事一传开，霄楚城就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夏晟吩咐了清风去打探一下楼下的事。自己又继续“闭目养神”。
不消片刻，清风端着一盘吃食敲门进来了。他将饭菜先放在桌子上，然后，报告自己打探的情况：
原来，昨天除了死了霄楚城的小二之外，还接连死了九人，大多都是公子哥，家里有些家底。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昨天去了霄楚酒楼喝茶。导致以讹传讹，大家都认为霄楚酒楼有什么邪气，死者的家属都去那里造反，说要讨个公道，不然不给做生意。因为死去的人众多，光是早晨那里就聚集了一大片百姓，也不乏看热闹的。
“师傅，这些人的死听说是伺候的丫鬟发现的，除了小二是一剑锁喉毙命，其他的每个人的死都是无声无息的没了心跳，面上丝毫看不出来是被人杀害。”
“嗯…”
“师傅，可知道这种死法？”
“死了几人？”夏晟并没有直面回答，而是问了其他的消息。
“一共十人。”
“死在什么时候？”
“听仵作说，死在凌晨刚刚破晓的时候。”
“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一个神，也杀人了…”
“是朱雀神明。”清风掩不住自己的讶异，一个神明作为庇佑一方，即使不知道在哪度世，都不能杀害自己所庇佑的子民，这是从琳琅四分大陆之后就定下的规矩。
“是。”夏晟握着自己手中的扶正，似乎自己是在下什么决定，顿了一会，他开口道：“他可能短时间还有动作，守着霄楚酒楼。一察觉到有异样，就疏散酒楼里的百姓。”
“是，师傅。”清风收起自己的讶异，严肃的回应。
“等等，出了这么大的事，琳琅的人来了吗？”
“回师傅，来了。城里刚出事，琳琅的人就来了两位。现在大约在料理死者的后事。”清风如实说道。
“才来了两个…找法子通知他们，先不要露脸，叫她们放下手中的事，盯着酒楼。酒楼那边，可能要起一场大火…”夏晟握着扶正的手更紧，他最不喜琳琅的人，那些被尊为“仙子”，仿若是正义使者却又道貌岸然的人。
“是。”清风也明白自己的师傅对琳琅乡的态度，没想到这件事还是愿意和她们合作。果然师傅的心里还是牵挂着众生的。
清风找了机会，用箭矢通知了这两位从琳琅来的仙子。
可这仙子因为这信来路不明一直不信，所以根本理会。又继续挨个去死者的家中，这让一向好脾气的清风都有些恼火，人命关天的事，酒楼聚集了这么多人，他们反而去只有老弱病残的府邸？
清风义愤填膺的将这事说了一边，夏晟听后便领着清风，既然知会不通，只好去会一会这两位仙子。
两人是在其中死者的一位府邸上找到的，一人正在安慰长者，另一个在尸体的周身布了结界，找寻死去的灵魂。也没有发现夏晟他们过来。
“请问，是仙子吗？”清风忍住刚才的火气，前去向那个安慰人的仙子打招呼。
“正是，请问道长有什么事？”彩依长相温婉，眉间一点朱砂，说话也柔声细语。便很客气的作揖回礼。
“能否借一步说话。”
“可以。”
三人去了府邸外，清风也就开门见山的说了：“仙子，霄楚城现今烈日当空，又风干物燥，在霄楚酒楼聚集着大批的百姓，极易起火，还请仙子去酒楼处保护百姓。”
彩依还没有开口，府邸内就穿出一阵清脆的声音：“原来是你！”来人俏皮可爱，眉间也同样有着一点朱砂，其间语气满是不屑：“前者一个箭矢传信，我还道是哪个不知好歹的人危言耸听，现在，可算让我抓着了。”
“你说谁危言耸听！要是酒楼真的出事了，那么多百姓的人命你们担当的起吗？”清风听完一下子火气就上来了，什么危言耸听，师傅明明是给她们指明路，怎么到这里就是这种说法了？
“你这小道士不懂乱说什么，这已经死了十人，死因还没搞清楚，怎么就去管下个事？”彩云还是毫不客气的回过去。
“去可以去，这十位死者，我们已经寻了六位，还有剩下四位作法结束了，我们即可前去。”彩依接着彩云话继续说，话里头也是作出了一个让步。
“不是！这霄楚酒楼耽搁不得！”清风急的团团转，等他们寻完人，这酒楼若是起火，早就被烧得一干二净了。他还想要说什么，被夏晟拦住了。
“仙子们，贫道的徒弟莽撞，冲撞了仙子，贫道替他向你们道歉。霄楚酒楼今天正午，必定会出事。仙子不必问贫道是从何处听来的，贫道也是修仙之人，自然是把众生放在第一位的，定不会危言耸听，是去是留，还请仙子自己决断。”夏晟一番话撂在这，就与清风离去了。
“师傅，他们回来吗？”清风在路上还是不放心的问道。
“会的。”
果然，到正午还有一个时辰，彩云彩依就过来了，因为这酒楼楼下被人围得水泄不通，就只好落到了正对这霄楚酒楼的一处房梁上。清风也听了夏晟的吩咐落到这，上前说道：“仙子，如今这里还是聚集着大批的百姓，需要两位仙子将人群疏散。”
“不要你来指挥我，我们自然知道怎么做。”彩云依旧是不饶人。
“好，那就劳烦两位仙子了。”忍忍忍，清风心里在重复着这一个字。
“多谢。”一直不说话的彩依向清风作揖道谢，让他心里舒坦了不少，果然琳琅里的人还是有一些明事理的人的。
这刚吩咐好，清风前脚还没有离开，后脚就听得酒楼的二楼传来人群的尖叫，二楼冒出了青烟，几乎是瞬间，二楼立马窜起了冲天大火，一直呆在二楼的人们身上已经燃起了火，尖叫着慌不择路，竟从窗户边跳下来，落到了人群里。人群还没有反应过来，这火好似根本扑不灭，以极快的速度在人群中蔓延。火势从二楼窜到三楼，烧到一楼，一楼的人群慌张的逃窜，碰到哪一个摊子店铺，这火一燃即着。一度繁华的霄楚城街道，在须臾间，就变作了人间地狱。
身处百姓在“地狱”里哀嚎着，想逃都逃不了。
“为，为，为什么会比预计的时间快了，快了一个时辰！？？”彩云小脸上都布满了惊恐，一把跌坐在房梁上，这么大的场面她没有见过，他们两个姐妹花也是第一次出琳琅，琳琅里有规矩，每个人一生只能出门一次，一次仅为三年。以为可以出门后济世救人，落个好名声，再在大陆恣意潇洒的游历一番，三年之后再回去。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出乡接的任务竟然出了这么大的岔子。
“姐…这个，这个我们根本处理不了啊！根本…根本”彩云已经被吓傻…话都说不连贯。
“刚刚火起就已经放了信号，琳琅的姐妹很快就会来了！彩云！就算我们死，也一定不能让这个火势继续蔓延，我们是琳琅的人，生为仙子就是为百姓祈福，济世救人！”彩依双手搭在彩云的肩上，认真道。
“是，是！”彩云好似收到的鼓舞，鼓着勇气站了起来。
这两姐妹花重新振作，两人立马寻了高处，在霄楚酒楼这块地界施灵力想要降雨，灭火。
“仙子，这不是普通的火，雨是灭不掉的。还请仙子东去以灵力控制火势再行灭火！”清风的话从远处传来。
夏晟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用扶正砍出一个这火绝对通不过去的结界，自己一人在这里护法，禁止了火势的继续蔓延，但现在火已经烧了半条街。清风在这结界这处引导人群的疏散，刚说几句话，就被人群淹没了，根本没有什么效果。
“清风，让她们去酒楼那边，以降雨术安抚人心，以琳琅的仙子的身份去引导，让人群来我这边疏散。”
不一会儿，彩依去了酒楼对立的那房梁上，先施法让雨降落在霄楚酒楼的上方，用灵力将自己的声音扩大以至于能让下面的所有人能听见：“请大家听我一言！我是琳琅的仙子，是来帮你们的，你们跟着我的引导，去西面那处结界口，那里的结界隔绝了火势，结界口人可以通过。”
雨水果然让人群平静不少，稳定人心的目的也达到了。听完彩依这句话，人群如潮水一般往西方涌去，有些人身上燃火彩依就用灵力一个人一个人的将火祛除。里头也有很多人被烧成了焦炭，依旧死伤无数。
这火烧了一天一夜，直至半条街的所有东西尽数烧完，才有湮灭的迹象。这半条街已经变作了一条暗黑的街道，浓烈的血腥味充斥着，昨天围堵在这条街上的百姓，有大半人把性命搭在了这里。这么多人的死去，只是一瞬间的事。西面街区直通主城，被夏晟守着：东面街道没有控制住火势，房屋被烧了个干净，死伤最多。
黑压压的夜沉下来，没有一点星月，好似有一张无形的大网网住了这些惨淡的人们。街道处传来呜咽和呼喊，火已经将这些人烧得连面目都辨析不出，可这些人啊，他们还是想找到自己的亲人，带他们落叶归根。有的人在寻找着，有的人却是自戕，有的人哭着，有的人痴笑着…一场毫无准备的浩劫降临，毁了这一切，显得这些生命是那么的渺小又脆弱…
琳琅的增援是在夜里赶过来的，只是也晚了。
“姐…，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救，救，救不了他们，我救不了啊！我，没有，资格…当琳琅的人。我，我的错，我错了…我错了啊姐…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近处的一个房梁上，传来呜咽声，彩云在彩依的怀里抽泣着不停地道歉，向这冥冥众生道歉，她看到了人间的地狱，琳琅自诩渡世，可真该救人于水火的时候，自己，却没有办法。
夏晟朝那边看去，仅仅一撇，景昭看到彩云眉心的朱砂痣淡了许多，将要淡成肤色，是他的错觉吗？
几秒后夏晟又将视线转道了街道，景昭看着这个光景，任是冰山一样的心，也有些动容。这里的人本就没有错，他们安心的生活在一方土地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生活的方式，就算是轻薄自己的性命那也是自己可以去选择的事情。可现在呢，因为一个他们自己根本不知道的原因遭受了这所谓的“天谴”，很多人还没活得明白，就被强行匆匆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和自己的骨肉分离。
他们不知道这半条街都大半的人命是庇佑他们的神毁的。
朱衍，真是个疯子！
夏晟一直守在那个地方，直至火势熄灭。火光明灭间，景昭清楚的听到，夏晟看向那人间地狱，几乎是哽咽的语气缓缓问道：“我错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火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