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琅》莫烨

16、第十六章：扶正道长 扶正道长：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什么原因他不清楚，身体漂浮着，又落了下去。
　　这次没有在顾秦身体上的泥泞和疼痛，他轻飘飘的就睁开了自己的眼睛，这一次，景昭发现这身体的主人，在打坐。端坐在一个客栈的床上，手边有一柄剑——剑柄是极致的雪白，剑茎是用白玉刻成的一幅“鹤归图”，剑格是鹤羽的形状，右上端嵌着如鹤顶一般的红宝石，剑鞘通体雪白，仔细看，有着祥云的暗纹。
　　这剑，竟是“扶正”！这柄剑因为一个人封印了为祸四方的恶灵而出名，有这柄剑的主人，自然就是世人所尊称的“扶正道长”。
　　扶正道长此人，剑眉星目，脸上略有一些岁月的痕迹，黑色暗纹的头冠上垂着一颗红宝石，身着黑色的道袍，两肩垂着精细的流苏，后背绣着白鹤飞仙，腰间的腰带有着标榜着道教的太极图作为点缀，一幅得道的道长的模样。
　　门外传来小二的声响：“道长，膳食给您放在外头了。”
　　这身体动了动，理了理自己的衣襟，然后手摸上身侧的剑仔细的佩戴好。刚下床，从客栈的外就袭来一阵风，劲风吹开窗户，一封信稳稳的在他的面前停下。
　　扶正道长伸出手接下，窗户又“刷——”的一声关住了。
　　他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慢条斯理的撕开这封信，有条不紊的看着里面的内容。这道长看到，景昭自然也看得到。
　　信上只有几个字：已到，杀魂夺魄。
　　甚至没有落款。
　　这封信他看完后，便捏了一个决焚烧了。
　　门外又起了声响，这次和刚刚不同，而是很恭敬的先敲了门，却未出声。
　　扶正道长平稳的出声“进来。”
　　“师傅，弟子已探得其人踪迹，大约刚刚入城。”说起来这人眉眼稚嫩，还未长开，头冠简单的扎了一个髻，同样是一身黑袍，后背是一只飞鹤飞仙。
　　“嗯，随我来。”夏晟立马捏决去了那处，躲在暗处，悄悄的跟着一个人。那人刚进城，左看看右看看，很是新鲜，眉宇间都是欣喜的神情。
　　是萧笙。与上次见的不同的，这次萧笙特地高扎了一个发髻，带着与衣料相衬的发冠。
　　萧笙，又是萧笙，景昭这是第三次陷入他的记忆里。
　　“清风，你盯着，我去办点事。”扶正道长首先发话，吩咐了身后小道士。
　　“是，师傅。”

　　扶正道长和小道士分开后，径直去霄楚城最大的一家酒楼——霄楚酒楼。
　　景昭也去过霄楚城，怎么这个酒楼自己没有见过？
　　“小二。”
　　“道长风尘仆仆，打尖还是住店啊。”小二眼尖看到是一位道骨仙风的道长，赶紧热情的招呼了过来。
　　“是有事，拜托小兄弟。”他从怀中摸出一锭金子，小二看到这金子，眼睛都发直了他就是没日没夜的做，也做不到这么多啊。
　　“什么事，道长您尽管吩咐。”小二的的语气更加谄媚，手就差摸上那锭金子了。
　　“等会儿会有一位公子经过这家酒楼，比我矮一头，身着白衣，衣料脖颈处绣着迎春，面容清秀。你想尽一切办法将他招呼进店。并谈起二十二年前失踪琴师顾秦，那件事说得越详细越好。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打点这里的客人，一定要让他们也谈论起来。若是听后，这位公子有什么异样，立马将他赶出门外。这件事，你要是办好了，这锭金子就是你的了…”扶正道长交代的很清楚，说到最后还用金子又勾了勾小二。
　　小二连连点头，并打包票，一定办好。
　　听完这一切，景昭瞬间明白了，这道长是要用顾秦刺激萧笙，在外顾秦已经死了二十二年。

　　这些做完后，扶正道长并没有和那个清风小道士汇合，而是另寻了一处，一直盯着萧笙。萧笙离这座酒楼也不过几丈，还没走到门口，在外招呼拉人的小二就立马发现了目标。两步作一步走向了萧笙。
　　“这位公子，您是刚来霄楚城吧。”
　　“啊…是，是的。”萧笙似乎被这个热情的小二给吓到了，前面自己想要一些吃食，刚准备点几个，那些摊主听到自己没银两就不耐烦的挥挥手让他离去了。不过银两是什么东西？在外还需要这个吗？
　　“那您一定要尝尝霄楚酒楼的菜品，这些菜品都是霄楚城的特产，旁的地儿是吃不到的。最有名的龙飞凤舞，百鸟朝凤…”小二已经开始滔滔不绝的说起自家酒楼的名菜。
　　“可…我没有银两。”
　　“没有关系，我们酒楼今儿因为有掌柜的喜事，说了，只要进店里的都有吃食。您不要担心。”小二边说一边拉着萧笙的袖子往酒楼那边引。
　　萧笙心想，没想到，霄楚城还有这么好的酒楼啊，也神情愉悦的踏了进去。
　　见萧笙进去，扶正道长也转身进入了酒楼的二楼，寻了个盯人的地方，继续看着。
　　小二特地将萧笙引到大堂中一个听戏最好的地儿。大堂的正中央有人弹琴，琴声并不怎么样，只能勉强入耳。萧笙突然想起来了自己来这里目的，他是要找顾秦，表达自己没有送他的愧疚之情。他赶紧问了问招呼之后作势要走的小二。
　　“请问，这位小兄弟。霄楚城，是不是有位顾秦顾琴师。”
　　小二没想到自己还没起话茬，倒是他先问了。他赶紧凑了过去，练就的一身招呼人的本事，说话的声音特地提高了几个度：“有！当然有！”
　　“那敢问此时顾琴师在何处？”听到小二说有，萧笙一时间有了目的，言语中有掩不住的欣喜之色。
　　“这位公子，这，小的可不知道。顾秦顾琴师在二十二年前一个雨夜失踪的，至今都未找到，所以，这霄楚城的人都以为他死了！”小二并没有发现萧笙听到这消息立马刷白的脸，而是自顾自的说着：“可怜他的老母亲非得不信自己儿子死去，刚失踪的那几年，就立马报案，求县官帮她寻儿子，他那儿子自视清高，惹不少高官不快。这县官哪里肯帮，他那母亲就在那闹了足足一个月，导致县官见了她啊，都叫官兵将她打出去。之后，没办法。他就寻着这霄楚城啊一圈又一圈的找，没日没夜寻，导致自己的眼睛都寻得瞎了，人都有些疯癫了。霄楚城里的善人可怜她，想要接济她。可这老太不要，这不，前几年，就一人死在了家中，要不是周围的邻居闻到了恶臭，还不知道这老太已经死了。”
　　萧笙将小二所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听了进去，句句扎心。明明顾秦在他那只呆了二十二天，怎么在外…就是二十二年。怎么能，就是…二十二年…那天顾秦走的时候，他没有亲自送，是朱衍送的。他说他已经将顾秦安全送回家了。朱衍…不会骗他的。
　　“不…不可能。最近顾秦他，他，他不是已经回来了吗？”大约是受的打击太大，萧笙扶着桌子都有些不稳，问这话，自己都是心虚的，连他…自己都不信了。
　　“公子玩笑了…顾琴师是霄楚城里数一数二的琴师，回来的话，我们会一点消息都不知道嘛。更何况，我们酒楼有幸，也有顾琴师来抚过琴，这里的所有客人都可以作证。琴师没有回来。”
　　他这话一说，周围的一些人就开始纷纷说了起来，好像真在追忆什么一般：
　　“是啊，顾琴师抚琴的时候，这酒楼门口罗雀，那场面真是热闹啊。”
　　“可惜了，这顾琴师英年早逝…若是还在世，没准，我儿子还能听到他的琴音呢！”
　　“哈哈哈…张兄此言差矣。顾琴师自恃清高，人家可决不为高官抚琴，更何况你这小辈，若真到了那时候，没准人家可不愿在这粗陋的酒楼里抚琴喽。”
　　“高兄，此一时彼一时，如今他落得这样的下场，还不是自己作孽，母亲死前都未能见一面，白发人送黑发人，我们得同情琴师才对。”
　　“……琴师可不要我们这些乡村莽夫同情哦…”
　　“哈哈哈…哈哈…”
　　…… ……
　　明明是追忆，可在座的所有人话语都带着讽刺，带着不屑，带着恨不得顾秦早早死去死去的快意。
　　这些言语如刀子一般一刀一刀的划着萧笙那颗脆弱的心。他的腿软了，坐不稳，在众人面前狼狈的跌坐了下来。
　　他不信，他不信，顾秦…已经死了！
　　“公子？”小二假意的想要扶他，手却抬得很高，萧笙根本够不到。
　　萧笙也不在乎这些了，这些话这些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朱衍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他已经分不清楚了，只觉得自己神志有些恍惚，周围的声音在慢慢的变小，人声闹声都渐渐的远去，黑暗蓦然来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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