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迎来又复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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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年时光，失忆的人还好，苦的是抱着记忆死守约定的人。
万幸，自己都记起来了，以前的三十年不管，自己以后直到永远，都定不负他。
想到这，怀里的人明显推了推他，自己便也不再故作沉默了，“你醒啦？”
“嗯” ，沈巍别过头去，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泪痕。
赵云澜拉了拉他压住的外套，拍了拍他因为酒精而滚烫的手轻轻地说，“不再睡会吗？前面堵车，还有段距离呢…”
沈巍也不看他，眼神仿佛落在无尽远处，“不用了，我吹吹风就行了。”
赵云澜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轻叹一声只把自己的外衣重新披在沈巍肩上，由得他去了。
大庆的开车技术真是让人敬佩，分明是平缓的市区硬是开出上阵杀敌的英勇气魄。一路上不断的喇叭声伴着急刹，勉勉强强地又开了有二十分钟，这才把平时十几分钟的路鼓涌到了头。
刚一下车，小区里清凉的空气迎面拂在有些发白的脸上，沈巍又是醒了几分，握了握拳感受着重现蔓延回来的力量，低着眸子向赵云澜道：“不必送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说着想抽回自己被揽得生疼的手臂，哪知刚抬起几分又被毫不留情拉了回去。
沈巍轻叹一声无奈地抬起头，就见赵云澜也是飞快的下了车，一脸义正严辞，“行了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都到这了，就当是一起回去吧。”
随即又转身冲大庆道，“下午我们不过去了，你看着点他们啊，告诉他们今天该怎么疯还怎么疯，但是明天照常上班，谁要是迟到一分钟就扣奖金。还有今天的事别往外说，让他们知道了又不知道怎么说小话呢。”
说罢也不理会大庆一脸你家家具绝对要遭殃的忿忿神色，猛得一关车门搀扶着沈巍上了楼。
沈巍缓缓走着，好像是证明自己气血已经恢复了一般，尽量不把自己身体依靠在赵云澜身上。沈巍一直提着气不敢说话，担心自己没有底气的声音又引得身边人的担心，而赵云澜也是不作声，就老老实实地扶着沈巍，听说沈巍今天要回去住，不由得希望这段楼梯再长一点时间过得慢一点。
沈巍也不催他，正好也是成全了自己的身体，可以不用装的那么吃力。两人就这么一步一蹭地往回移着步子。
看到渐渐入了眼帘的家门，沈巍很是合理地向自己口袋中摸索着钥匙，借机自然地推开赵云澜的手臂道：“好了到了，明天一早我便去学校备课了，你也早些回去吧。”
赵云澜哪里肯放弃，逮着一切机会想要把沈巍劝降一般，凑近了头冲着他眨眨眼睛。“要不还是去我那里吧，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
谁知沈巍竟然转过身去开门了，也不看他，只淡淡回道：“不必了。”
这下好了，赵云澜死皮赖脸的本事也是没处施展。见沈巍已是开了房门心中不免有些苦涩，这才有些泄气的叉了叉腰，目光尴尬的扫着别处想拖延点时间。
“呃，那.......” 那料目光一回视正好对上了门后沈巍略带寻问的眼神，好像是说自己怎么如此磨蹭。终于是无法再游说拖延下去。
揉揉头发只得道，“那明天见？”
“嗯。” 沈巍见他终于肯离去，故作镇定的答了一声，随即就是“啪“地关上了门。
….
见状，“嘶－”赵云澜倒吸了一口气。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回事，沈巍怎么开始躲着自己了？自己哪里得罪他了吗，明明每次....吃亏的都是自己啊！
赵云澜回到家里，心不在焉地一下砸回床上，鞋也不脱了就抱着头直直地看向天花板。闭上眼睛努力回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先是一起案子两人一起出了现场，沈巍一脸震惊地摸了具尸体然后慌慌张张地先走了，然后是在龙大校区，他和大庆一起去找了老楚，受了伤。当时看沈巍紧张的神情赵云澜实在不忍心问下去，选择相信他有苦衷就这么了了，看来还是不对，得去问问大庆了。
然后今天中午特调处的图书馆里，不知沈巍对上了什么，就一眨眼的功夫把他激成那个样子，流了一地的血不说还倔强地闭口不言。之后再是误喝了些酒，这才迷迷糊糊的说了什么….
好像说着什么……他回来了？
他？
哪个他？竟惹得他哭成那样…赵云澜已经习惯沈巍总有事瞒他，而每次沈巍越是装得云淡风轻，这就越不是什么好事。
这么想着赵云澜心中的不安像是蔓延开来的山火一发不可收拾，终于是一个挺身起来，打算去瞧瞧沈巍。
因为自己，他甘愿收敛压抑自己鬼族暴虐冷酷的本性，由着数千年的时光把他炼成如今这一温润君子，为当时的一句自己未必之后想得起来的承诺，代替自己独自一人守着苍生。自己转入轮回之后便是凡人，与那忘川河底生于阴暗的斩魂使是天涯两端。而沈巍不愿自己的遍布于身的幽黑阴气折损自己，早已习惯一人一天下，生生揽去所有担子，自己苦到心头也不说。偏偏越是这样，自己心底最柔软稚嫩的地方越是绞得生疼。
想到这里，赵云澜已是不知不觉站在了沈巍家门前，犹豫再三终于是轻轻扣了扣门，“沈巍？”
可能是力道不够，赵云澜扭下头深吸一口，目光更加坚定几分又鼓起拳头，“沈巍？……..沈巍？”
怎么回事？赵云澜墨般的眸子泛着波动，手已不自觉的搭上把手，“咔哒”一声，门就那么开了。
好家伙——门都不锁，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吗？呵呵这么些年道理修的倒是不错，赵云澜这么想着，一个闪身就来到屋内环顾四周。
嗯？心头忽然涌上一丝不安，怎么这么暗？
反手锁上了门，稍作适应了下屋里昏暗影绰的环境，借着微微从窗帘缝隙中透进的阳光，向屋内走去。
人呢？这大下午的不拉窗帘，只见赵云澜暗自嘀咕着沿着客厅一路摸索，朝着窗边光亮走去。
手刚刚附上厚重的窗帘便隐隐听见了淅淅沥沥的水声，整个人登时顿了下来，向屋内更里处看去。
沈巍半坐在浴缸里，由得高悬在头顶的淋浴头猛力地打在头顶。本应按往常沈巍从来都是站着沐浴，现在他胸口却是像有千斤顶般压的自己透不过气来，连带着脑子也是昏昏沉沉。
之前被斩魂刀震得伤本来不算什么，以前自己游走两届之间这种伤受得多了，哪次不是几个呼吸之间就能恢复过来。可不知为何最近沈巍时运一直不济，自大封平定之后沈巍的身体一直就没恢复完全，自己的神格回复起来动摇的是根本，之后又是伤了好好完又作死，反反复复折腾一直也没真正修养一番，这才使如今这区区小伤自愈起来竟是如此缓慢。
加上今天刚刚在图书馆里的一番“奇遇”，惹得他竟是能误喝了酒。若真是有人想借鬼面诱发出自己的心魔，那他可真是要暗自窃喜了。
借着朦胧的最后的一点酒劲，沈巍的思绪好像又回到当时在图书馆里两人相遇时的场景。
自己早该想到的，早就在碰到尸体的时候就能笃定的。
除了他，还有谁能有和自己这般相近的气息，同样是来自黄泉千丈下的鬼族，若不是自己数千年来有意改变成昆仑那般温润，自己也该是那般阴冷暴戾吧。沈巍的眉头皱的紧紧的，恍惚间仿佛又数千年前，一个小小的身影追着自己喊，哥哥，哥哥.....
浓郁的白色蒸气终于是环绕着浴缸升腾起来，刚触上那冰凉的镜子便是附上一层水雾，水珠沿着浓密修长的睫毛边缘成串滴下，漆黑如墨的眸子仿佛有些许光亮闪烁，沈巍本就比旁人白皙肌肤被热水浸泡着显得愈发粉红，朱唇紧紧的抿着似能滴出血来，修长的腿透过水面隐隐约约的沉在水里。
只有胸膛微微起伏呼吸着这黏着的热气，也不动弹就把自己这么浸在水里。
浴室安静得只有打在同处的同样的水声….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迎来又复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