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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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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奕说我绝对不是一个敢做不敢当的人。
“赵叔叔，我没有，这些人不是我打的。今天我和……哥一起出门，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我下车……办了点事，不小心迟到了，到学校就看到他们聚在一起议论我。”
“有人撬开我的钥匙锁，偷我的日记本，还把它撕掉贴给别人看……他们，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愤怒地浑身都在颤抖，低着头就看不到眼睛里闪过的狡诈。仿佛很愤怒很害怕却又无可奈何的委屈像密西西比的龙卷风一样侵袭着瘦弱的身体，男孩子忍受着伤痛，委屈，与孤独的无助在黑暗的角落里，低着声音的呢喃，像自言自语的思想阐述，又像是委屈巴巴的诉委屈：
“他们一直在骂我，说我是变态让我去死。说我是野种，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说我恶心，刘蛮还骂妈妈，骂您……我忍不下去了才跟他起了争执。我当时冲动太生气了才打了他，他，他更生气的骂我，骂妈妈，我们更加激烈的打起来。……后来我身边的其他人不知道为什么打起来，刘蛮就被他们拽过去打了，我还看见刘蛮吐了口血……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一时间很害怕，就慌不择路的往外逃，接着校长和主任他们就来了。”
“妈……赵叔叔，我知道我做错了事，喜欢了不应该喜欢的人。”捂着脸很痛苦的蹲下身子，声音在角落里飘渺空灵，泪水模糊了双眼，哽咽着懊恼自己:“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单钰，是我自己不配，我一无是处，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以后再也不喜欢他了还不行么？我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我知道自己一无是处，所以从来没想过要做什么让家里难堪的事，真的没有！我就是偷偷地……，我只是有时候很想他，我只是想偷偷的喜欢，如果没有这一次，我一辈子也不会将这件事说出来，这种不正常的，令人恶心的，让人无法接受甚至觉得难堪的是，我自己一个人会深深的埋藏在心底。
我打了人，我承认这件事里我错了，该我受的我会承担，可不是我做的，他们非得逼着我承认，不承认就一直在骂我甚至牵连到妈妈和您，我真的，真的不愿意咽下这口气！”
“好，赵叔叔相信你。”
赵父闻言稍稍松了一口气，总算事情还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
他避重就轻，一句不提继子是同性恋的事情，而是看向刘太太，说道：“刘太太，你也听到了。”
“小柏是打过你儿子，但你看他的身体素质，对比你的儿子，谁处于弱势？刘蛮不会因为小柏不轻不重的几下子就休克昏迷了吧？如果您不相信，我看这个时间校园监控记录也应该在送过来的路上了，事实是不是像小柏说的那样，我相信您很快会有答案。我也是看着刘蛮长大的，他现在在抢救，我不便计较他辱骂我赵家的孩子还把小柏打成这样的事情。但也希望他醒来之后，能像小柏一样敢作敢当勇于认错才好。”
说着，他不再看听说儿子被打吐血之后已经愤怒地把攻击力转移到其他学生和家长身上的刘太太，和王校长打了声招呼说要带余奕去院方了解一下他的伤势。
王校长自然不敢留人，只是提醒他警方已经介入，之后还有些工作需要他们的配合。
赵父说：“这是当然，任何需要我配合的地方我不会推辞。”
说罢，他领着程母子去了院长办公室——他来的路上就已经和院长联系过，让他们将余奕的伤情检查加急办理，现在报告已经送到了这里。
见了他们，院长的脸色有些不太好，请他们进办公室后把门关上了。
赵父心一沉，问他：“林院长，小柏身体情况怎么样？”
林院长叹了一声，把资料递给他让他自己看。
坐回位置上，院长先打量了余奕一眼，才说道：“就初步的检查结果来看，邢柏同学这次受的伤不算重，但他身体的问题远不止今天受的这些伤。”
“从这份报告上，我们可以看出来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学校遇到类似的殴打事件……赵先生，你可以看一下这孩子身上的伤。其他话我也不方便多说，只能说，建议你们尽快安排给这孩子做一次更全面彻底的健康检查。”
赵父看到报告上的多处软组织挫伤的结论并没有太上心，毕竟余奕受伤越重，对于今天的事情脱责就越有利还能模糊他被曝是同性恋的事。
但听到后来，他意识到事情远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而后看到余奕脱衣服后露出来的伤痕累累的身体，他就知道不是自己多想了。
就连一直犹豫着该怎么开口询问院长同性恋这个“病”的赵太太，也惊呼了一声，捂着嘴巴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怎、怎么会这样……小柏你，你怎么从来不和妈妈还有你赵叔叔说。太过分了，他们怎么能这样，这该有多疼啊……小柏你告诉妈妈是谁这么欺负你，我一定饶不了他！”
青紫的伤痕经过两天时间并没有好转，反而更加可怕。多处伤口已经变成了黑紫色，没有得到及时治疗的伤口发炎情况严重，看着触目惊心。就连不重视这个儿子的赵母看着都揪心起来，何况是已经猜到内情的赵父。
他眉头紧皱，见余奕在赵母的追问下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对于儿子犯的事也更感觉失望。
他让余奕先把衣服穿起来，然后请院长马上给孩子安排全面检查。恰好在这时，王校长让人来请赵家三人过去配合做一下笔录，赵父掂量了一下手上的伤情报告，让赵母先陪同余奕去做检查，自己去应付警方。
【系统：亲爹，姓赵的让人去学校把赵子龙带回家了，还特别交代要拿走他的手机。】
被医生摆弄的余奕并不觉得意外。
等余奕做完检查出来并被安排住院，赵父也将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还安排人送了午餐过来。
他对母子说明了事态发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闹事学生里伤的较重的十几人都被查出来患有不同程度的重金属急性中毒的症状。
刘蛮四人中毒最深，休克也因此引起，再加上被打成了不同程度的肋骨骨折和内出血的伤势，需要住院很长一段时间才可能恢复。而受伤较轻的、没有中毒的那部分人已经作证证明他们的伤与余奕无关，而是那部分中毒的学生突然发起疯来，无缘无故打了他们，这些少年人不忿之下反击才打成一团的。
该怎么处理这件事，他正在和校方和第三方协商，很快会有结果。
至于原主的日记，赵父把它还给了余奕。
语重心长地说：“小柏，再有两年你就是成年人了，叔叔相信你有自己的判断能力和做事态度。”
“只是叔叔还是希望你能够好好考虑清楚，你还年轻，还没有担负起标新立异所要承担的社会压力的能力。尤其是感情上的事，以后几十年的时间你会遇到很多人，说不定回头看会发现以前喜欢过的、在意过的人也不过如此。这期末就是文理分科了，之后就是高考，我希望你能明白，眼下学习才是你最重要的任务。”
“这事关你一辈子的前途，我希望你不要因为其他事情分心。”
作为继父，赵父能这么说已经比一般人负责任。
虽然知道对方是为了挽回赵家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或者还带着些补偿心理。
赵父母则在旁边说：“我刚才请院长帮忙联系了一位权威的心理医生过来，让专业的人跟小柏聊吧。你工作上还有事忙的话，先回去，我留在这里能应付得来。”
因为额角上有伤口，医生用纱布把他过长的头发全部包裹住了，一张精致而苍白的脸露出来。那双秀气的眼睛里，此时装满了愕然和难过，触及赵母厌憎的眼神又很快低下了头，赵父一怔，之后便皱起了眉头。
但他终究没有说妻子的不是，而是说：“工作上的事也不差这点时间，既然你请医生来，我们也一起听听医生的建议。毕竟是孩子最关键的两年，我虽然不是他的亲生爸爸，但也当他和亲生的孩子一样，希望他能振作起来。”
赵母只当他是为了自己才忍受邢柏做出的丑事，感动得难以复加，靠在他肩膀上哭了一会儿。
心理医生很快就到了，他和余奕在病房里单独呆了整整一个小时，才出了病房门。
等在门外的赵家夫妇迎了上去，心理医生对他们一笑，请他们到了借来说话的院长办公室。
一进门，赵母便迫不及待地问道：“李医生，我儿子他的情况怎么样？他是不是真的同性恋，还能改的过来吗？”
李医生请他们坐下，边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边说：“赵太太，我希望您能先明白一件事。”
“同性恋并不是病。它是写进人类基因里的，并不是邢柏同学主动的选择，他也无法控制。从本质上说性向无法通过后天手段改变，否则就是扭曲天性。如果您一定要让他“改”过来，当然了，他或许会因为照顾您的感情或者顺从您、接受您的安排，而做出一些改变。但希望您知道，这并非在解决问题，而是逃避问题，同时对孩子的成长也是弊大于利。”
“什么……李医生你的意思是，就让他这样错下去？那别人该怎么看他，该怎么看我和他继父？他的同学他的老师——”
余奕透过系统看到三人谈话，嘴角不自觉的抖了抖【儿子，没想到你居然是块掰弯别人的好材料，当真是骨骼清奇。】
【系统:多谢肯定，晋江众系统也欢迎亲爹变弯，我们有无数基佬，正源源不断的从上架中赶来。】
【余奕:呵！】
赵父拉住想要站起身和心理医生争执的赵母，对他抱歉地笑了笑，说：“请您不要介意，她也是担心孩子。小柏他的情况如何？”
“没关系，可以理解的。”李医生说：
“就我这一个小时和邢柏同学的接触来看，他的心理没有太大的问题，至少比现在一般的孩子大人都健康。换句话说，他三观很正，对自己的感情和行为都有很明确的认识和判断。原本，对于辅导这个孩子的心理一事，我并不能发挥出什么价值，就算有些小问题他自己也有能力调节。但为长久计，有些话我还是想和两位聊一聊。”
赵母跟着赵父再回到病房的时候态度果然软和了很多，尴尬地问了余奕一些在学校里的事，见他不愿多说心里也不由跟着着急起来。
她一向知道儿子的成绩很差劲，跟赵子龙根本没法比——或者说他从小大就样样不如赵子龙——她早就对他不抱希望了。可真要计较起来，她其实对于儿子的真实情况一无所知，这令她倍感心虚，迫切地想要让儿子对她坦诚一切。
赵父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好了，别问这些了，也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小柏，这次的事情我会为你讨回公道的。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你……的事情已经被宣扬开了，叔叔没办法让每个人都闭嘴，以后难免会有流言蜚语。如果你需要的话，叔叔可以给你换一个环境更好的学校……”
没同意。
从监控中看来，正如赵父猜测，就是刘蛮撬开继子的书桌偷走的日记，也是他极尽侮辱和挑衅在前。哪怕他出院，赵父也不会让他再回到乐城，他原话是：“这种品德有缺陷的学生，就算家庭条件再好，需要的也不是学校的教育，而是家庭甚至第三方的帮助。我不能忍受我的儿子和这样的人继续做同学。”
从中毒比较轻的几个学生的笔录，警方得知一天前，中毒的大部分人包括刘蛮在内都曾在一家废弃的化工厂碰过面，计划今天的事情要给邢柏和单钰一个教训。虽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这样的真相，总算让校方的责任降至最低。
而金属中毒背了锅，这部分学生的家长们也没理由要求谁来对孩子的伤势负责，警方也就不适合过多地插手，同意让家长们私下协商解决办法。
那几个体育生还被问出经常在校欺负邢柏的事实，赵父态度强硬地让学校从重处理，包括刚从抢救室出来的那三个人。
校方已经同意了。
“妈，我很好，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只是住院观察一晚上而已，不需要人陪。您回去吧，妹妹到放学的时间了，回家找不到您要不高兴的。赵叔叔，您也是，明天还要上班，今天麻烦您一整天已经很不应该了……”
赵母这才注意到时间，想到小女儿心里也着急起来，没再说要留下来的话。
赵父离开前，回头多看了目送他们的余奕一眼——后者没想到他会回头，眼里的失望和伤感没来得及收回，见继子尴尬地朝自己笑了笑，同他说“您路上开车小心”，他心里便有感慨。
他以前没有兴趣去了解自己的继子，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十几年，但除了对方阴沉孤僻的表现之外，知之甚少。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继子并非池中之物……
联想到亲生儿子，赵父顿时皱起了眉头。
他们一走，余奕脸彻底垮下来。
【儿子，现在这个世界是什么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