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朋友 相互轻蔑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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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新娘”走得很急，即使有塞缪尔的保证，“新娘”还是选择马上离开。她不是不相信塞缪尔的话，可就算石井尾莲没有出手，暴露身份的她也终将招来灾祸。
塞缪尔随便找了间餐馆填饱肚子后，就收到“新娘”发来的邮件。里边写了13位客票码，时间是一个星期后，地点塞缪尔口中的茶馆。
“综上，她是铁了心地要把你心爱的茶室砸烂”塞缪尔在与尾莲通话时这样解释。
“……不是你特地提醒她，我最喜欢这个地方的吗？”石井尾莲问。所谓堂堂正正地打一场，完全是塞缪尔一人的虚话。“新娘”单枪匹马地来，只会落入石井尾莲精心准备的鸿门宴——到时，死反而是最好的解脱。
塞缪尔笑着蒙混过关，没有回答。她准备爬到树上设置微型摄像头和窃听器，寿司店内里没有安装监控，十字路口的摄像头又离这里太远照顾不到，她只能干回老本行。再说，都老神在在地答应“新娘”要看好这家人，实际一点的东西还是要做的。
石井尾莲见塞缪尔没有回话，半是施舍地说，“要是能活到最后，我会和她一对一决斗”
“哈哈哈哈哈哈哈，真不愧是我最喜欢的尾莲，残暴、虚伪又自大，要见到你，至少得打赢全副武装的四十人亲卫队，若真存在这样的怪物，不让人芝加哥打字机嗒嗒嗒地扫个半小时，而是像最终大反派一样自信地送人头”塞缪尔把声音徒然压低，“希望你死得其所……”
“彼此彼此”
2.
石井尾莲挂掉电话。原先停下来的舞伎再一次展开折扇，配合三味线与篠笛组成的曲调，迈出优美的步伐。一个齐刘海，黑色水手服，及膝白袜，如日式娃娃一样精致的少女，恭敬地跪坐石井尾莲在旁边。
少女的身份是石井御莲的保镖，擅用飞链，名为Gogo。
因为石井尾莲没有避忌，Gogo坐得离她很近，听到一些对话的Gogo，略微歪头思考。
“朋友？”
“嗯，是朋友”
3.
石井尾莲垂眉，记忆回到十四岁的黑夜，那时候的她刚结束东躲西藏的生活，首次被雇佣为狙击手，目标是杀掉参与交易的敌对□□——一个年纪和她差不多，却成为了□□二把手的少女。石井尾莲躲在五楼公寓的窗台下，从瞄准镜中“寻找”出少女的身影，彼此距离900多米，没有风，误差不大。石井尾莲自认这场“刺杀”很成功，扣动扳机，成功命中，趁子弹引起的骚乱，完美逃跑。
两个月后，因为这样长时间对峙不符合双方利益，石井尾莲所在的组织与塞缪尔所在的□□，约定停火，缔结临时联盟。
庆祝的宴会开得十分盛大，暧昧的灯光，喝不完的美酒还有化着精致妆容的女人，到处都是大人交际的时间。石井尾莲站在角落，巡视四周情况，安静地充当保镖。
石井尾莲再一次看到塞缪尔。
塞缪尔好像迷路了一样，胡乱地在人群中穿梭，直到她发现石井尾莲，她手里还拿着一勺刨冰，准备放入嘴里。
她终于在宴会上看到和她差不多年纪的人了，塞缪尔非常高兴地说，“你和我是一样的”。石井尾莲觉得自己被戏弄了，“谁和你一样，我可没有吃了一发14.5×114毫米狙击子弹后还能活下来的运气”
没想到是这种回答，塞缪尔哑然，笑意不减，“原来你就是那个狙击手啊，真很厉害，我更想和你成为朋友了”
“不要”
在遥远的曾经，石井尾莲也有过一段幸福的生活，有温柔的妈妈，有不善言谈但同样爱她父亲。她的父母皆死于□□之手。她对塞缪尔这种不知道怎么就空降成为□□干部的人，毫无认同感。
「说不定那家伙的首领也是恋童癖」
当有一次塞缪尔穿着天蓝色的水手服来找她聊天时，石井尾莲这样恶意地猜测。她在11岁打扮成童//妓去复仇时，穿的也是水手服。还记得她是跪坐在那个男人身上，举起刀，一刀一刀地刺入他的身体里，说，“看看我的眼睛，看看我的脸，你看到了谁？”
“所以……我哪里和你一样了？”石井尾莲喃喃自语。她不排斥塞缪尔的亲近，虽然从不认同塞缪尔是她的朋友，但为了忽悠塞缪尔，从她身上获取情报，石井尾莲还是很有耐心的。
“咦，尾莲也觉得这身衣服太奇怪了吗？”塞缪尔苦恼地说，她转了一圈，百褶裙就轻飘飘地展开来，“不过没办法，Admiral就是那么恶趣味，说什么既然有了舰船的名字，就应该穿上水兵服来搭配”
塞缪尔这个人，外表无害，枪法稀烂，遇到问题第一反应就是抱头蹲下，总体而言一无是处。她能依仗的只有运气，一年战争下来，各种大大小小的扩张，多个组织都死伤无数，往往一场械斗后，就剩她活下来了。
于是就有人猜测，塞缪尔是不是有什么可以让人死而复生的异能力。
“这样说的人太过分了，难道他们看不到我浑身上下都是绷带，左手还打了石膏的凄凉样吗？”塞缪尔气得直敲桌子，乍一听很有道理——如果她不是这么生龙活虎地反驳。
“然后呢，你就没有缺席过一次任务吧”石井尾莲讽刺道。石井尾莲换了一身黑色和服，把长发挽起，看上去成熟了不少。
“那都Admiral的要求，下次任务又得被打得半残了……”塞缪尔借机扑到石井尾莲怀里嘤嘤嘤地假哭，“呜呜，我多学点情报信息处理才行，老被人打伏击战……”
“你下次老实听情报部门的报告就好……”石井尾莲顿了一下，她虽然不是塞缪尔组织的人，但也听到了一些传闻。
「被伏击？内讧传闻果然是真的，是有人不满她抢了本属于老人的职位吗？」
石井尾莲把手放到塞缪尔头上，一下一下梳理她的头发，“先学会怎样开枪反击，还有利落地躲子弹再说吧”
石井尾莲与塞缪尔关系很符合“君子”的设定，清淡如水，没有什么利益往来，她们关系的转折点，发生在一年后。
由于两个组织的交往日渐频繁，外界流出两个组织即将合并的谣言。在一次任务里，石井尾莲和塞缪尔被人伏击了，大概是想杀了塞缪尔然后把人命算在石井尾莲身上，以此来破坏两个组织的交情。
偏僻无人的港口，石井尾莲与塞缪尔躲在集装箱的角落里。外面枪声不绝于耳，石井尾莲带来的部下支撑不了多久，她们很快就要落入敌人的包围中。
塞缪尔这时候反而不慌张了，她伸手握住石井尾莲微微颤抖的双手，问“你想活下去吗？”
“废话”
石井尾莲闭眼思考突出重围的最佳路线，不管怎么想，只有两把Glock 19和少量子弹的她们，是逃不出上百人的围捕的，她从未遇到过这样绝望的场景。
“那就继续闭上眼睛，乖乖地呆在这里”塞缪尔安慰道，“伟大的塞缪尔在解决一切后，会回来救尾莲的”
“你这是要硬逞英雄吗？”石井尾莲反问，“别说傻话了，这样正中他们的圈套，一旦杀掉你，他们就能肆无忌惮地把罪名推给我了”
“只要你喜欢，我就是了”
“没关系的，我并不怕死，但若是受伤流血，变成残废，我可不要。”
塞缪尔取走一把Glock 19，装满弹夹，把剩余的子弹留给石井尾莲。“闭上眼睛吧，听到脚步声后再睁开来”
“那会是我凯旋的奏乐”
塞缪尔不在乎自己的命，石井尾莲也不在乎。可这是石井尾莲第一次听从塞缪尔的话，闭上了眼睛。
等待的时间很长，也很短，云朵一次次地从月亮面前飘过。外面的声音时大时小，最终慢慢归于沉寂。石井尾莲听到了细碎的声音，她睁开眼睛，是专属于塞缪尔的脚步声。
塞缪尔好像从刚血海中捞出来，浑身湿透，衣服上血不停淌下来。她声音嘶哑，“别担心，我只是有点口渴”。石井尾莲沉默着搀扶塞缪尔回到自己的秘密基地。在公寓里，石井尾莲在发现塞缪尔猛喝了几大瓶葡萄糖水，像个没事人的时候，她几乎是立马把塞缪尔推进浴室。
石井尾莲先走进卧室挑出干净的衣服，然后把塞缪尔换下的衣服找个袋子装起来，这要等天亮后，再找个隐秘的地方烧掉。石井尾莲看到衣服上不少弹口。
石井尾莲好像发现塞缪尔一直幸运的秘密了。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一场战斗下来，往往只有塞缪尔一人活下来。
「因为这种异能，最忌讳的就是被别人知道，最理想的发动条件是别人以为她早在强弩之末，在懈怠的瞬间发动全力一击」
「其实这种异能力，挺好破解的，往桶里灌水泥，沉入海洋，怎么也爬不上来了吧」
想到这里，石井尾莲浑身发冷。按理说再怎么凶残战斗，总有一个两个幸存者吧，是塞缪尔，一枪一枪，上膛击发，不管是自己的部下，还是敌人，从不放过。
水声停了，浴室的门被人拉开，塞缪尔赤脚走出来。她身上围着浴巾，湿漉漉的头发里滴答滴答地往下淌水。浴室的热气把她的脸烘得红扑扑的，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
塞缪尔走向前，接过石井尾莲手中为她准备的衣服。
她在观察她。
石井尾莲得出结论，是怪物在窥视正常人的生活，以此来不断作出调整，隐藏自己的身份。
她想说什么，又看到塞缪尔把食指抵在唇间，做“嘘”声的动作。
“你和我是一样的”
这句话在石井尾莲心中响起。
「你和我是一样的，真实的自己死在了很久很久以前，活着这个躯体里的，是为了生存而不择手段的怪物。」
3.
石井尾莲突然打起精神，问依然恭敬地跪坐在她身边的少女，“你听说过：好狗不死廊下，这句俗语吗？”
Gogo摇头，说：“不知道”
“意思是：最忠诚的，最为喜爱主人的狗，在临死前都会挣脱锁链，去往一个无人的地方静候死亡——因为分离实在是太悲伤了”
“那家伙活不久了”石井尾莲这样说，虽然塞缪尔不在她身边，她也能想象出塞缪尔反驳，“原来尾莲你是这么看扁我的吗？”“我才不要当狗呢”“是笼中鸟，终于撬开锁，飞向天空，发出自由的声音”
“还不是一样，反正都活不长”
石井尾莲对着空气说。
塞缪尔在下定决心辞职之前，曾找过石井尾莲聊天。
“我发现我渐渐失去痛觉了”塞缪尔这样说。“这一定是上天还存在的公义，我的能力是依靠痛觉而存在的”
“再生，其实普通人也有这种能力啦，只是的我比较强悍一点……全部连同灵魂一起腐烂，得不到再生，真是适合我这种人的下场”
“但是，我要求找到那个东西，在没找到之前，我是不会死的”
「说不定我还能活下来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