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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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觞坐在亭里，阿衍垂眼站在他身边，两个人都是很沉默的，似乎在等对方开口。
亭子中很静，让人感到很安宁，只听见春风吹拂过耳边，带来笑意与温暖，荡漾起十足暧昧的波痕，低低的，碎开还未融化的薄冰。
太阳已经升到当中了，猛烈而刺眼，使人根本不敢抬眼。
何觞手里拿着那一枝红色的荷花，开了大半，花瓣只在尾部带一点点浅白色，几乎要隐藏在如火的艳红之下，只留着鬼魅与妖艳。
这枝荷花很不符合何觞的气质，却意外的是他带上不同的好颜色。
荷花被他把玩在手中，那玉白的手指从红绸袍中伸出，都隐隐有些泛得绯红，瓷一样的招人好看，泛动着人心。
绝艳的人，配的也应该是洁白如雪，衬的也应该是纯洁如月。
呆了一会儿，仙姿的美人站起身走到阿衍的面前，展开双手，似乎索求着拥抱，几乎要贴上去，雪白的狐裘与黑衣交错，晃得人眼睛生疼。
下人呼吸有一瞬间的滞缓。
“该用午膳了。”何觞歪着头，是不韵世事的天真，笑容明媚而诱惑人心，那水墨泼洒般的眉眼微弯，勾勒出的那万千景色，锦绣江山，是万万金都难求的美色。
带点倨傲与高挺的鼻子上扬，艳红如血的朱砂于眉间肆意的跃动，十足十贵气四射。
“送我回房。”
下人于是沉默的，抱起他，神色木讷到极致，呆呆的，如同一枚顽石。
眸色却深沉，星光点点。
怀中的人很轻，像是一片鸿毛，带着不真实的质感，雪白的狐裘迤地，脱落时露出里面的红衣，一如他手中的红荷，更衬得他肤白如雪，像是妖孽，由月华韵育出来的妖孽。
“你真会装。”
何觞微笑着，很自然地，又没有拿花的那一只手环住阿衍的脖子，嘴角勾勒出一个柔软的弧度，使人分辨不出这到底是讽刺还是赞赏。
下人没有说话。
何觞在下一刻又皱起眉来，这时他脸上才是真正的嘲讽表情，眼睛里仿佛带着尖锐的钩子，本来是极刻薄的，却却因为他清雅的容貌，深深的，让人讨厌不起来，反而让人心痒难耐。
天上的仙人终于染上了世俗的烟火……
“哑巴。”极冷的话语，仿佛带着冰渣子，美人的脸上带着讽刺的微笑，当真的，嘴里吐出的是毫不留情的刺儿。
下人倒是没有反驳什么，只是抱着何觞的手紧了紧，眼中也似乎带上了一丝丝儿笑意，还真像个木头一样，一直沉默的向前。
…………
黄花梨的桌子上摆的真的是山珍海味，美好的菜肴，精致的摆盘，琳琅满目且飘着极动人的香气，光是看着就能让人食指大动。
桌边站着的是如花的美婢，眉眼低垂而恭谦，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漂亮，体态也是一等一的柔顺，秀色可餐。
“真够恶心。”坐在桌前的人却丝毫不领心意，一下子，很用力地推翻了桌子，用来放置菜品的名贵瓷器全部掉落在地上，却因为地上铺着厚厚的狐皮，只发出一声声的闷响。
“为什么碎不了？”何觞开口，眼角勾勒出一丝讽刺，问的是在旁侍候的美婢们，眼睛却看着阿衍。
后者的手中拿着那支鬼魅的荷，红与黑，热情和冰冷融合。
“二少爷，动气伤身。”所有的侍女温顺而谦卑的一下子跪在地上，极其痴迷地盯着何觞，视线几乎要将美人拆吃入骨。
喜欢一个人，连他那喜怒无常的古怪脾气，都放大为深深的爱意。
就算他折辱了你，都会觉得心跳的厉害。
那齐刷刷的一句之后，房中竟无任何响动，只听见浅浅的呼吸声。
良久。
“全都出去！”美人清冽的声音突然带上怒意，愤恨的指向门外。
簌簌的一阵响动，待房中的一切完好如初，房中的一切人影已无影无踪。
只有两个身影交错。
“我要听你说话。”何觞平静下来，他靠着桌子，手撑着头，雪白的皓腕与艳红的丝绸交织，让人分辨不出哪个手感更加美好，天真地裂开嘴笑起来，细致的眉眼美好如初，温软而如沐春风。
“好……”
这次回答他的，依旧是阿衍低低的一个字，却还是让美人绮丽的笑带上真实，更加动人几分。
下人整个人都站在阴影之处，一身黑衣笔挺高大，面容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眸子，看着何觞，十分清楚易辨，黑白分辨，是夜空中闪耀着的群星，似乎神色莫名。
眉眼染上不知名的色彩。
何觞站起来，从下人手中接过了荷花，神色似乎沉醉，空闲出来的手搭在下人的肩膀上，神色自然的深深埋进了阿衍的胸膛，白肤与黑衣，辉映，姿态像是在微风中摇曳的一朵红白交织的，一朵荷。
就这样抱着，房中又陷入了一片寂静。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