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 ...
-
戴维斯接到的是清理伦敦地区一座别墅区的任务,首要目标是理查德。
戴维斯始终没有放下心中的仇恨,训练期间,他甚至私自计划刺杀理查德,暗自行动。
可每次到了别墅旁,他都按耐住了,逛一圈母亲的坟墓,草草地收了手。
他还不够强,他暗示自己还需要时间等待。
那个脆弱的女人间接死在了理查德的手上,他忘不了这段痛苦的记忆,有些仇恨不会随着时间褪去,反而愈演愈烈,成为心中不可磨灭的刺。
不管是出于私心还是任务要求,戴维斯早早地行动了。英国贵族阶层通过资产阶级化得以保存,直到如今依旧存在。理查德在当地积威已久,为政期间他维护贵族阶层的利益,获得了很多同僚的青睐,随着多种政治社会战争等因素的冲击,贵族阶层等级制度开始逐渐瓦解,议会成员开始提出废除贵族制度的提案,这损害到多数贵族的利益,他们不提倡废除贵族阶层等级制度,应该稳固政策,理查德是这一派的代表。理查德大肆打压议会的同僚,企图换血,从而关涉政府的主要决策。
戴维斯乔装成马厩的伙计,成功潜入了理查德的家。黑夜降临,在马厩旁的平房里,戴维斯闭着眼等待时机,挺拔的背像锋利的箭矢,蓄势待发。后背的墙壁是曾经一笔一划勾勒出的人名,岁月并没有带走这些墙上的伤痕。
深夜,一个矫健的身影在楼道里穿梭,戴维斯把军用的解码器连接安保系统的门道接口。理查德对安保系统太过自信,但是军部的高层人员掌握治安管理系统的破解技术,这让戴维斯一路顺风无阻,如履平地。理查德死之前也不会想到,军方竟然会对一个名门望族下手,戴维斯就像深夜的死神,一个个收割他们的性命,熟睡恬然的面孔下,是曾经冷漠恶心的嘴脸。
戴尔曼深夜在床上孤独地躺着,神经衰弱的她又落下了失眠的毛病,这些年来过得生不如死,她想过自我了断,但当死神到来之时,她才知道自己的求神欲望有多强。
很快,她的房门被闯入,出于戴尔曼神经衰弱的毛病,这间房被设计得完全隔音,戴维斯利落地关上了卧室的门,完全隔绝了外界。望着浑身是血的戴维斯,巨大的恐慌袭击了戴尔曼,她大吼大叫,转而想到了什么,在戴维斯面前痛哭流涕,拉开床头的抽屉,里面是满满当当的珠宝首饰。
戴尔曼哭得不成样子,祈求戴维斯放过自己。戴维斯冷漠不为所动,眼中的寒芒让代尔曼彻底绝望。
戴尔曼心中掀起了巨大的仇恨,痛苦和悲伤在脸上交织,他痛恨并咒骂她的丈夫,歇斯底里,完全失去了理智。她认为是他带给了自己痛苦,埋怨着生活的一切,他的仇家害自己也要死了,自己多么无辜,下场如此悲惨。
戴维斯取走了别墅里主要房间所有人的性命,包括戴尔曼,这个可怜的女人,临死前还瞪大了双眼,死不瞑目。
一间破旧的屋子里,戴维斯处理了身上所有的痕迹,他不打算马上回去,他需要再做一件事。
训练的几年期间,戴维斯一直在打探那个男人的下落,几年期间毫无音讯,情报探子在东北部约克郡戴尔斯乡下找到了他。
孔查在当年被剁了一只手,失去了船上的工作,至此之后独身一人前往瑞士过活,强烈的自尊心让他不愿再见到熟识的人。瑞士生活期间,他当过木工,在大街乞讨,生活把他的棱角渐渐磨灭,他的自尊心被当地的贵族踩在地上践踏,他痛恨那些瞧不起自己的人,觉得自己出于生活所迫,不得不卑躬屈膝地向人谄媚,为了维护自己伤痕累累的自尊心,他换了好几个地方生活,四处流浪。
几年后,他终于回到了他熟悉的英国,他用为数不多的钱重新打扮了一番,用可怜的救济买了一套体面的衣服。他回到伦敦的船坞,那是他曾经工作的地方。熟悉的人早已经淡忘了自己,孔查呆呆的看着形形色色的人,可怜的自尊心被彻底摧毁。
他才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他们眼中,地位从来都是无足轻重的,甚至不愿意把自己放入记忆的一角。孔查握着自己的残肢,世界的一切都变得熟悉又陌生。因为残肢,他无法再当一名船工,他把这个月的救济买了衣服,却因自己的衣服而食不果腹。
他曾经去找寻过自己的妻儿,企图获得她们的原谅。
戴维斯在贫民窟里一个破烂的屋子找到了孔查,这些年过后,这个男人已经不复过去的模样,曾经放诞不羁的孔查,现在鬓边布满白发,脸上布满了风霜,在榻榻米上卷卧着,右手的残肢尤为醒目。
戴维斯勾起嘲讽的嘴角,自杀的女人已经化成一抔黄土,她要是要看到,这幅模样就是曾经英俊潇洒的男人,不知是什么样的心情。
孔查没有锁门,屋子里不存在值钱的东西,几件体面的衣服为了维持生计,早已经换成了十几个先令,挥霍一空。现在的孔查生无分文,靠着捡拾破烂度日。戴维斯长期的训练,早已经做到了行踪无声无息,孔查刚假寐上的眼睁开看到戴维斯,慌上心头。
年轻的少年冷漠着注视着自己,残破的右肢让他很艰难地起身,像弓形虫一样撑起自己,与之对视。
英挺的嘴角,淡漠的神情,那双浓密的剑眉,他仿佛看到了昔年那个幼小的身影。
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孔查一下子慌了,嘴巴怯怯懦懦地张开却闭合,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下来,欣慰地笑着,哭着,“戴维斯...是你吗?你还活着...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戴维斯望着眼前这个可怜可恨的人,男人像个孩子一样哭泣,伫足了一会,哭声让他心烦气躁,戴维斯冷漠转身离开了。
他的心又乱了,这次来是想了结这个男人的生命,但他留手了。
戴维斯收拾了一下自己,回到了萝丝的大本营。戴维斯向萝丝汇报情况时,少女正独倚着沙发,烟雾环绕之下,仪静体闲,美艳不可方物。萝丝安静地看着戴维斯英俊的脸庞,那面无表情的样子上一片冷漠的神色。
戴维斯猜不透萝丝上校的心思,他只是按时汇报任务进度,第一次刺杀在他看来,进展还算顺利。
萝丝从沙发慵懒地起身,风情万种地挂着微笑,贴近身姿挺拔笔直伫立一旁的戴维斯,像一朵罂粟花,散发着致命的诱惑,“知道为什么我选择培养你吗?我亲爱的戴维斯。”
戴维斯已经习惯了萝丝的挑逗,这是他们的日常对话,他摇了摇头。
萝丝勾起嘴角,声音又是柔和又是清脆,十分动听,“一开始我跟你说,你跟我有着一样的眼睛”,见戴维斯不为所动,接着说道:“从一个人的眼睛可以看出很多东西,你痛恨那些伤害过自己的人,痛恨那些你无力抗争的黑暗,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不是吗?”
戴维斯不置可否,但自己内心又渴望着去认同,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恶,都消失就好了,戴维斯想。
“我们都背负着沉重的十字架,想要变得更强,想要消灭那些罪恶,却双手沾满了他们的肮脏。不,甚至我们体内都留着肮脏的血液,我们都逃离不了,死亡是最好的救赎。”
萝丝又点了一根烟,缓缓说道:“我尝试去消灭那些罪恶,却发现自己不能被救赎,反而背负了他们的罪恶,灵魂比他们还要黑”,转而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储存卡,递给了戴维斯,白白的细丝状的烟不住地腾起,在大厅的穹顶凝聚。
“这个世界的罪恶,还是不要存在的好”,说完深深看了戴维斯一眼,湛蓝色的眼睛像夜间的雾一样,流动着,烟雾像纱一样缭绕四周,“我希望你最终不要成为我的敌人。”
萝丝走后,戴维斯冷静下波动的心绪,女人给他可怕的感觉,他做不到像萝丝那么偏激,妄想去消灭世界全部的恶。
戴维斯找来了专门的读卡器,储存卡小得多,是军队机密部门用的,市面上没有流通,只有军用的偷拍器才有这种储存卡,一般人不知道怎么用。
录像的开头,是昨天自己潜进孔查房屋内的画面,戴维斯皱了皱眉,自己的行踪一直都在萝丝的监控之下。
但让戴维斯意外的是,接下来的画面出现了两个黑衣的成年男性,昭示着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他们尾随自己到了这个地方,
两个人与孔查交谈了很久,随后孔查得到了一叠厚厚的票子,戴维斯的的心沉入了谷底,想要自欺欺人都不行。
双方明显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每个人都挂着微笑。录像的最后,三个人还没来得及离开,萝丝的部下闯进屋子,用消音枪处理掉了他们。
他知道,萝丝又一次救了他,自己被恐怖的毒蛇盯上了,一不小心就会丧命于此。一旦自己目标暴露,面临的将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之后生活的戴维斯,性格变得极为内敛,冷峻的脸上眼睛散发出冷冽的寒气,可以保持可以一言不发蹲守目标几天几夜,抓住时机一击必杀。
戴维斯超额完成一个又一个刺杀任务,优秀的表现,让人尤为侧目,几年期间在军中地位不断拔高。
他成为一名优秀的猎人,没有感情。没有过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回想刚开始那一次次的梦境,少年带给戴维斯心中的悸动,至今还让戴维斯心中那冰冷的湖水,泛起阵阵涟漪。像人类渴望回归自然的怀抱,他陷进去了,哪怕醒来时会让他痛苦不堪,狂躁不已,他愿意接受这样的沉沦。
少年就这样,在他心中冰冷的沙漠上成为了一抹绿,慢慢的,变成了一片绿洲。
戴维斯想,从第一次不由自主地在现实生活寻找少年的踪迹开始,他就陷进去了吧。
醒来的戴维斯迟迟没有联系组织,这次发生的事件在他看来,并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几天前,一位长得跟萝丝十分相像的女人,带着上头的指令文件找上了他,这次“猎鹰”部队的出动,步骤流程方面跳过了萝丝上校的批准。蹊跷的事情不止如此,马尔堡这个地区一直是萝丝负责的,监狱暴乱这么大的事情,萝丝没有收到一点风声是不可能的,却一直没有联系自己。重伤自己的暴徒,使用的搏斗技巧十分精湛,甚至十分了解自己的招式。而且猎鹰的情报资料上明显有出入,这次的暴徒明显没有明面上那么简单,能够接触猎鹰部队情报的,一切矛头都指向了萝丝。
戴维斯并不想和萝丝为敌,那个女人有着铁血手腕,怀特家族的倒塌昭示着,与她为敌不异于以卵击石。
但事情已经发展成现在的模样,戴维斯望着怀抱中恬然可憨浅睡的许自逸,他得做两手准备,保障身边人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