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江湖》陆子白

16、《还珠》第四章

　　师靖安的面容带上了些许嘲讽。

　　“我并没有对你穷追不舍。事实上，如果不是你自己过来，我也认不出你是谁。”师靖安摸了摸腰上的短刀，“怎么样，多年前留你的那条命，是时候还给我了吧？”

　　武当道士已然红了眼睛。

　　当面他抛弃道侣狼狈而逃，自然不知后来发生了什么，只是胆小之名就此传开，人人皆言他是无情无义贪生怕死之辈，为了保命竟连道侣都可弃置不顾。

　　他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厌恶，昔日好友也随之远离，又终日惶恐不安，生怕哪天，那个代号含章的杀手会拿着短刀，再来取他小命。

　　——到那时，他可没有第二个道侣能护住他的性命。

　　多年的逃窜之路让武当道士失去了理智，一有风吹草动他便觉得心神不宁，食不下咽，少不得继续颠沛流离更换住处，琐碎的生活也磨灭了他的棱角，如今他好不容易过上的安稳日子，居然有被再次出现的师靖安打破，他怎能不恨？

　　“我看得出来，你受伤了吧？”武当道士猩红着眼眶，语气癫狂，“我今天就杀了你……我就可以自由了……你去死吧！”

　　武当道士拔出长剑，一时剑风搅动，枯草翻飞。师靖安平静地隐去身形，眨眼之间躲开了嗜血的剑气，人已经来到了道士身后。

　　“鱼死网破，玉石俱焚吗？”师靖安低声细语了一句，随即抽出双刀，快而精准的刺向武当道士的脖颈。

　　“当啷——”双刀被长剑拦住，武当道士迅速抓住机会，翻手挑开了双刀。

　　师靖安眉头一皱，颇有些狼狈的踉跄了几步，伤口崩裂的疼痛让他拿不稳武器，无法反击，只能脚步凌乱的闪避着。

　　武当道士的神色越发狰狞，招招致命，师靖安躲避的速度越来越慢，屡屡被他得手，本就伤痕累累的身上又增添了无数道剑伤。

　　“别躲啊！你不是含章吗！来杀我啊！！”武当道士猖狂的笑着，“来啊！杀我啊！躲什么！你不是很厉害吗？”

　　师靖安沉默不语，一招一式间，破绽越来越多。

　　武当道长终于没了耐心，挥动长剑，刺入了师靖安的胸膛。

　　师靖安的身影渐渐淡去，化为虚无。

　　昙花五现！武当道长大惊失色，不及回头，只觉得脖子一凉。

　　鲜血飞溅开来，武当道长浑身僵直摔倒在地，师靖安冷漠地抽出短刀，看着他痛苦地捂住脖子抽搐着。

　　“围师必阙。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师靖安擦去了刀上的血迹，重新还刀入鞘，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

　　“你的尸体留下来，大概会很麻烦吧。”

　　武当道长还没有断气，只是瞪圆了眼睛，眼珠几乎要脱眶而出。

　　化尸水从瓷瓶中倾泻而出，浇在武当道长身上，剧烈的疼痛让武当道长无声的尖叫着。灼烧出的白烟将他的尸体笼罩起来。片刻之后，白烟散去，只留下一滩黄色的腥水。

　　师靖安定定地看着，半晌，才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去。

　　夕阳之下，他的身影被拉的极长。

　　师靖安走到河边，洗去了伤口上的鲜血，直到月上柳梢，才回到了客栈。

　　“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玄明担忧地看着他。

　　“啊……出去走了走……”师靖安眼神躲闪着，“碰到了仇家，纠缠了一番……我已经把人甩掉了，你不用担心！”

　　“……”玄明沉默良久，无奈的叹了口气。

　　“过来，让我看看，你又伤到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