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疯子VS枷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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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谁心里不是装着一个疯子呢。
当沈酩遇到对方的第一面，他知道，找到了。
沈酩不是个安分的，从来不是。
但是他的父亲是个老实人，实打实的。父亲过世了，但二十多年的教导，成为了他心底疯子的枷锁，是他最后能控制住自己的那道坎。
而对方却是能砍断枷锁的斧头，他该远离的，他知道。
“嗨。”对方却主动打起了招呼。
“……嗨。”明明知道有毒，却让人不自禁得靠近，明明知道该远离，却回应了。
这一定是他一生中最错误的一次决定，沈酩心中的枷锁开裂了。
02
他说他叫莫归。魔鬼。
他是掺了蜜的毒药，是会让人上瘾的存在。
“想好了？”
“想好了。”
顺理成章又顺其自然地，沈酩和莫归在一起了，只用了三天。多年的冲动只在这一瞬间，也只用在这一瞬间。
他们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每一刻都当做最后，用力地拥吻，尽情地放肆。
他们不需要多余的谈情，仅在肌肤相贴的一瞬间彼此就明白了。
03
只有三个月。
时间比想象的更短暂。
认识莫归之后，沈酩习惯在衣兜里放上一包烟。
认识沈酩之后，莫归却被没收了所有的打火机。
莫归趴在床上，半撑起上半身，就着沈酩的手，抽了一口。是久违的味道，但是又不完全一样。
“啪——”
沈酩拍了拍莫归的屁股，“不是说了不抽了么。”
“一段时间不抽，甚是想念。”莫归翻过身来，“反正也就一口。”
“半口都不行，”沈酩掐灭了烟头：“说好了烟我替你抽。”
04
“辞职？”一位体贴的老板总是愿意满足一名优秀的员工的需求，尤其是这种工作六年才请过一次假的工作狂员工，那次还是因为沈酩的父亲过世请的丧假，“给你改放个长假吧，要多久？”
“……三个月吧。”沈酩摸了摸西装兜里的烟盒，还是忍住了冲动，“看情况也可能会提前回来。”
“……可以，你好好放松一下。”六年的假加起来也差不多有三个月了。
“……好，”沈酩掏出了烟盒，“给你了。”
05
三个月的假期，也可能更短。
辞职的事，是一时兴起，却也是深思熟虑的。三天前，莫归突然提起了以前去过的地方，沈酩没有去过的，或者说，他哪儿也没去过。脚下这个城市，包容了他的一生，他没有走出去过，也没有想过走出去。
但是沈酩现在突然改变了自己的想法，这座城，可以困住了他的脚步，却不该困住莫归的脚步。
“去旅游？”莫归挺意外的。
“你上次说的那个地方，我也想去看看。”沈酩下意识又想摸烟盒，却摸了个空，“或者你有别的想去的地方，这次假很长，可以去久一点。”
“哦？是不是上次我把你说心动了？”莫归猛地爬起，被子直接滑了下去，“来来，上次说的地方最近不是去的最好时节，这个地方最近去比较好呢，之前我就调查过了咳咳咳……”
“那就先去这里，”沈酩把人圈进怀里，扯过被子，“当心感冒。”
旅游的目的地什么的，哪里都可以。
06
旅行的计划是莫归安排的，不过行李是沈酩准备的。
不然可能出发当天他俩的行李箱还是空的。
莫归被包得严严实实的，天不冷，刚入秋，沈酩却总是对他很提防。因为莫归总是喜欢偷偷解开几颗扣子，偷偷去吹风。
沈酩知道，莫归是故意的，他享受着他的小心翼翼，而他也不讨厌他的小心思。
旅行的目的地有些远，沈酩人生第一次坐上了飞机，也是第一次知道了自己晕机。
“看来后面的行程机票我都该改成高铁票啦，”莫归只是笑笑，行程有些满，换成了高铁可能要改变一些计划，但是没关系，“有的时候总是要做些取舍的。”
07
沿途很美，可能因为风景，可能因为人。
“拍照。”
沈酩不爱拍照，但是莫归喜欢。
“既然出来玩了，总要留下一些到此一游的足迹。”莫归这么说，用的却是沈酩的手机拍照，“让我试试看能不能把你手机剩下的内存用完。”
沈酩的手机是几年前的款了，他没什么app，32G的手机内存到现在还有二十个G，可现在他突然有些后悔了，早知道换个新手机，大概就能再多装点了。
08
旅途比想象得快，两个半月的时间，走走停停。
看过山川看过河流，祖国的大好河山却连四分之一都没有走到。
但是他们却不得不回去了。入了冬，莫归的身体更差了，短短的几日时间，反反复复烧了几次。偏偏他还不是个安分的主，稍微好点，就喜欢趁沈酩不注意去阳台吹风。又折腾了小半个月才回家。
“领证？”
“是啊，领个证，怎么样？”
莫归总是想一出是一出，但是他有任性的资本。
“好。”
是沈酩自愿给他的资本。
09
城郊总是风大些，但是莫归坚持要自己下来挑。
按莫归的说法：“也是以后要常住的地方呢，可不就和挑房子一样得好好看看。”
莫归给他的证，是一本墓穴证，寿穴人上写的两个名字，一个是他，一个是沈酩。
“生不同衾死同穴，”莫归很郑重地把这本墓穴证递给了沈酩，“房产证还有70年产权呢，你不多活几年，我们可就亏了。”
“好。”
10
葬礼。
火化，拣骨，装盒。
那么向往自由的一个人，却装在这么小一个盒子里，困在那一方小天地之间。
沈酩留了一枚戒指在骨灰盒里，和他无名指上的是一对。
莫归的父母告诉他，莫归本来是打算海葬的，骨灰撒向海中，漂往世间才是他的追求。可是他前阵子打了个电话给家里，说想在这里订一块墓地，让家里把证件都给他寄了过来。
“他说他不在意小小的盒子会不会束缚住他的自由。”
“他说他已经找到了归处。”
“他说他也想给你一个归处。”
莫归的父母和沈酩聊了很久，每一字每一句都围绕着莫归，他们也只有这一个共同的话题。
“他还说，他给我们又找了个儿子。”
“也想让你拥有父母。”
11
“想好了？”
“想好了。”
三个月前，没头没尾的一句问话，而他却也应了。
“想好了要陪我去死？”
“想好了要和你同生共死。”
莫归当时只是笑，却悄无声息地又一次为他束缚上了枷锁，人要有所留恋才会活在世间。哪怕知道活着可能比死亡更痛苦，但是只有临近死亡的人，才会比任何人更希望所爱之人能活得更好。
——仅仅只是，想让你活得更久一些，交到朋友，遇到爱人，看遍世间美好，人的一生，还很长很长……也还可以很长很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疯子VS枷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