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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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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在山区支教的这段时间,宋景延回到家也是一个人,闷得游戏都闯到最后一关,他不是个耐得住寂寞的人,又叫了林南星一帮人去玩。
不过他们没有去酒吧,而是去郊外骑马,宋景延想着这个健康的活动应该也没什么好写了吧,但是他完全低估了记者的能力,第二天又上了娱乐新闻,宋景延和一群人从马场出来,偏偏就截了他和旁边一个女生站一起的图,本来周围还有很多人,却全被P掉了。
标题是《宋景延和新女友马场秀恩爱》还有好几个通告都是关于宋景延的,例如《NIC太子爷落魄在酒吧买醉》不过配的图是以前的图。
可普通人哪能细分这是今天的照片还是上个月的照片。
宋夫人看记者又开始闻风而动,立马让宋景延暂时去日本的项目部。
宋景延都没等到林初回来,就得启程去日本,而且是一个月都不能回来。
林初明白宋景延的无奈,也知道现在媒体跟的紧。这风口浪尖上,林初觉得暂时分开一下也好,万一他们的事被捅了出来,只怕宋景延失去的远远超过他们的想象。
这一次日本之行刚好遇上宋景延的生日。
林初想着在宋景延生日当天去日本给他庆祝,当然他没有说出来,一直以来,都是宋景延给他制造惊喜。
这一次他想给宋景延惊喜。
林初回到A市就开始准备给宋景延的生日礼物,他想亲手做了一个钱包送给宋景延,就上网买材料看着视频亲手做。
虽然他从小手工就不错,可制作钱包还是第一次,动起手来比他想象中难的多。
宋景延这个人对用的东西要求又高,林初不敢有丝毫差错,他上网找了很多视频,认真反复研究,又自己设计外观,钱包当然是越简单越好,但是材质一定要高档,制作一个钱包要裁好皮,从卡位做起,定好位,打孔,缝线,内外层要组装精细,最后用双针缝线发手工缝合,将整个钱包制做出来之后,还要将封边打磨光滑,全身涂保养油。
任何一个程序没做好,直接就报废,林初整整用了一个星期才完工。
他看着钱包的夹层,那是男生平时放照片的地方,虽然他们在一起的照片不能放在钱包里,可宋景延带着他亲手制作的钱包也是一样。
最后还剩下一块皮,林初无聊之际又给自己做了一个,不过没有宋景延那个那么精细。
他找出宋景延秘书Andy的电话,向Andy问了宋景延在日本住宿的地址,还让Andy别告诉宋景延,Andy似乎很明白事理的同意了。
最后就是上网搜寻路线以及订购机票,宋景延是去日本工作,所以林初并不打算在日本待太久,而且临近考试,他也不想拖太多课。
于是他买了宋景延生日第二天下午一点的回程机票,共度一个良宵林初就已经很满足了。
终于等到宋景延生日的当天,林初早早就赶往飞机场,飞机没有延误,可他差点搭不上飞机,一开始他看错了机票上的检票口,于是在错误的检票口排了半个小时才被工作人员发现,距离飞机起飞只有十分钟,正确的检票口在机场的另一边,他几乎是跑着去,上次不接下气的在最后3分钟赶上了。
好险!
林初找到自己位置坐下来之后不停地安慰自己。
这一次经历充分暴露他对于出国经验的短缺,这也难怪,每次出国游玩都是宋景延安排妥当,完全不用他操心。
这一次独自一人出国的经历让他忽然觉得宋景延有点将他宠的过分了。
想到这里,林初甜滋滋的笑了笑。
如果他这样跟宋景延说,宋景延一定会亲到他脸上,骄傲说道:“还不够。”
从东京羽田国际机场过关之后便找到地铁口,在日本,地铁分为私营和国营两种,用的是不同的通票,国营的JR山手线只贯穿市内主要地点,而私营的线路则多得多,日本人对时间十分重视,票价跟时间的花费也有很大的关系,为了能快点见到宋景延,他搭乘了去往长野的快车。
这些都是前几次和宋景延来日本学到的。
出了车站走几步一拐弯就看到上野公园,林初查找路线的时候浏览过,这是个很有名的公园,当年著名文学家鲁迅先生留学的时候也常来这里。
不过现在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他想明天白天早点起来,或许还能和宋景延一起逛逛公园。
林初对长野县这个城市陌生,宋景延带他来过几次日本,不过去的是京都和东京。
林初不懂日语,在日本只能用英语交流,在长野遇到一个会一点英语的士司机,但是发音极其难懂,所以两个人交流出现了错误,司机带他去了另一个地方。林初下了车才发现往反方向走了,无奈之下又叫了的士前往目的地,这样一来一回两个多小时过去了。
林初一路舟车劳顿恨不得立刻见到宋景延,想着当他出现在景延面前的时候惊讶又兴奋的模样,就觉得一天的劳累都有了意义。
他走到一处路牌下,终于看到自己熟悉的那几个汉字,再往前走就是宋景延居住的别墅,只是此时已经是日本晚上10点多了。
他看了一下,房间的灯是暗的,估计宋景延还没回来,今天是他生日,可能他约了人庆祝。
这时一辆的士开了过来,可并没有人下车,的士又重新开了出去。
林初站在花园前等了差不多有一个多小时,并没有什么人经过,不久后一辆出租车往这边开了过来,不过是停在隔壁的独栋别墅。
林初想着是不是应该给宋景延打电话了,因为差不多还有一个小时他的生日就要结束了。
他拿出手机,正要拨打,一抬眼瞥见一男一女从出租车上下来,男的将手搭在女的身上,弯着腰,走路有些不稳,远远看上去两个人很亲密。
旁边的女生蹲下去似乎捡东西,露出男人的上半身,林初忽然站了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男人,惊愕不已,是宋景延!
他又看了看门牌,意识到可能自己站错地方了,便往隔壁花园走去,同时宋景延和女生也一同走向门口,林初跨过一长长的护林,话刚到嘴边,眼前的画面却是晴天霹雳,嘴巴张开却叫不出声来。
夜色下大门前闪着橘黄色的灯,宋景延和那个女生在门口热情的拥吻在一起。
林初站在原地动弹不得,震惊地犹如上一秒还在快乐旅行,下一秒就有人当场判了他死刑。
门口的两人缠绵着进入房子,大门砰的一声关上,接着里面的一盏灯亮起,透着灯光,从窗布上投影出两具身体交缠在一起热火朝天紧紧相依,窗布上的人影消失了,另一处的灯光亮起,然后又熄灭。
林初木然站在原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几乎将他体内的血液都凝结,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一瞬间的失去一切,失去所有的所有。
他转身逃离现场,随便找了个方向,只想离这里越远越好。
他恨不得立刻在这里消失回到A市,躺在他和宋景延一起睡过的大床上,似乎这样子,他可以当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发生。
可他买的机票要明天下午一点!
林初孤身一人,背着个书包从街道走过,显得格格不入,他一步一步往路的尽头走去,他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该停在哪里,那本来属于他该停留的地方被别人占领。
即使是深夜,附近的街道依然有不少成群结队的男男女女。
路边几个少女纷纷看向林初,见他精致五官如同漫画里走出来的少年,只是身上披着寒霜,面容木然,对路边行人的喝彩他置若罔闻,像个无魂的漂亮木偶安安静静地走在大街上。
走到一处偏僻的一角,周围都没有人,林初觉得这双腿像是不听使唤一样动弹不得,不仅他的腿,他觉得心脏连着胃椎心泣血,仿佛连跳动呼吸都忘记了。
他难受的蹲在路边上,心里好像有一股想要喷涌而出的气体堵在他气管上,他用尽全力艰难的发出一声,啊------
为什么!
为什么!
他跪坐在草地上,泪水迅速盈满眼眶,想到此刻宋景延抱着其他女人在床上缠绵,好像周身都被利剑刺穿一般,他一拳打在草地上,撕扯着疼痛。
他不知道自己跪坐在这里多久,眼泪都已经干了好几轮,天上好像有东西掉到林初脸上,他呆滞地抬起头,却被天上那一轮圆月吸引了目光,他定定地望着,良久,直到那空洞的双眸沾了雾气,才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候,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那漂亮的圆月也变得模糊,林初木然的脸抖动了几下,嘴里喃喃地低语,“什么叫你比月亮好看,什么叫独一无二,什么叫一辈子,什么叫只对你一个人好。”
这些话甜的如此伤人。
林初站了起来,往灯光亮的地方走去,一辆车差点撞了过来,林初吓的退到一边,眼神里才恢复半点生气,那司机伸出半个头,怒目而视,嘴里说着林初听不懂的话,林初连忙低头道歉。
惶然间才想起此刻应该找个酒店。
他并没有带太多的日元,也没有信用卡,这里也不支持微信支付宝,他找了一处比较简单的旅馆住下,带的现金刚好可以付房费。
他来之前设想的一切都变了,想着这里有宋景延,他根本就不需要换太多的日元,他想着今晚和宋景延一起共度良宵,也不用住宿,宋景延见了他开心的像个小孩子,抱着他亲个不停,想到这些,他的心一阵绞痛。
然而现在面前只有一张床一张椅子一台电视一个卫生间的15平米小旅馆。
在这窄小的空间里,透着无尽的凄凉,每一个廉价的物品都像是嘲笑他的落魄。
林初洗了个冷水澡,也没让自己清醒半分,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回想,那张熟悉的脸和别人亲吻的画面令他几近发狂。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傻笑,笑自己太愚蠢,宋景延对他到底有多少是真的?
林初曾经对宋景延筑起的完全信任此刻轰然坍塌。
他躺在床上似乎过了很久,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睡着,也不知道此刻是他的幻觉还是梦境,他看到自己坠入了地狱,挣扎着想要离开,明明光芒就在眼前,却怎么也走不出去。
地狱比他想象的更可怕,可能是因为没有宋景延在身边的原因。
宋景延问他,“如果我要下地狱,你愿意陪我吗?”林初曾经信誓旦旦承诺,“我愿意。”
那时候的林初被宋景延宠的恍如世界最幸福的人,陪着他走,陪着他笑,陪着他哭。
然而如今地狱却只有他一个人,他现在才知道在山区那段日子并不是甜蜜的延续,而是死亡之前的回光返照。
一转身,脸贴到的枕头才发现湿了一大片。
天微微亮了,终于等到黎明时刻,这是他有生以来度过的最漫长、最黑暗的夜。
临走的时候,林初在酒店换了日元,出了门口就打了一辆的士,赶往东京机场,在司机大哥说着阿里嘎多时候他惊觉到了机场。
现在还是早上9点多,他买了早餐,一个饭团,一杯牛奶,靠在等候椅上,坐久了,却感觉到源源不断的寒霜从心里透了出来,忍不住瑟瑟发抖。
他走到装水的地方,喝了几杯开水才感觉好一点,回来的时候撞到一个女生,那个女生手里的袋子掉在地上,袋子里的东西散了出来。
林初连忙说着对不起,一时间也忘了自己身处日本,他用中文说。
对面的女生温柔的回了句,“没关系。”
“你也是中国人?”
林初这才想起自己在日本,是为了给宋景延过生日,一想到这,心里一股酸涩又涌上心头,他没心思和同胞相认,也不想见到任何人,苦涩的简单回应,“是。”
林初把手里的物品递了过去,女生伸了手过来的那一刻,他看到女生手腕处的红印异常的注目,林初顿时抬起头,盯着眼前这名女子,他似乎在哪里见过她。
女生被他盯得有些羞涩,见他眼睛通红,好像受到什么打击。
她避开他的目光,注意到他手里戴着那个限量版的手表。
她接住他手里的东西,林初却忘了放开。
“谢谢。”女生说道。
林初这才松开手,女生从他身边走过,飘过一阵芳香。他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位置,过了好一会才想起,刚才的那个女生是NIC股东的女儿,就是和宋景延在酒店一起共进晚餐的那一位。
她手腕处的红印清清楚楚刻画着昨晚宋景延和她一起缠绵的模样,像很多次宋景延握着他的手腕啃咬的画面。
想到这里,他真希望自己能晕过去,这样,就不用一直承受着锥心刺骨的疼痛。
他一直坐在椅子上,明明冷的要命,额头和手心却冒着细密的汗珠。明明已经收回去的眼泪又重新夺眶而出,林初觉得自己失败的一塌糊涂。
怎么会把一辈子的感情寄托在宋景延身上!
可宋景延给画面实在是太美好了,他甚至都找不出任何的破绽,正是因为找不到,他才惊觉得自己愚蠢,怎么会相信宋景延说的那些情话。
他想起李南星说过的那些话,那些他觉得是李南星故意挑拨离间的话,现在看来,或许那才是真相。
宋景延的确喜欢过他,是喜欢拯救他,而这种喜欢伴随着新鲜感消失,一切都会恢复原状。
耳边响起轻声细语的日本机场广播,却让林初想起宋景延在他耳边说的情话。
“林初,你是独一无二的。”
林初现在觉得这句话很讽刺,是不是宋景延中文不好,他到底懂不懂什么叫“独一无二”!
终于熬到了11点,开始检票入场,跟着人群经过一道一道的关口,他登上了飞机。
一阵轰隆之后,飞机飞到上空,太阳穿透小小的窗,闪着刺眼的白光,林初把手放在窗台,金黄的光跳动着落在林初的手上,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阳光。
轻轻握住,什么都没有。
底下的城市越来越小,渐渐被云层遮掩,一天一夜恍如地狱。
他宁愿这辈子都没来过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