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你知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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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夕阳卷进海浪，海岛上开始静谧。大家酒足饭饱，吹着海风聊起天来。
“我遇到雨灵，多亏一个东非汉子搭线。”
喝的微醺的石商飞揽着谢雨灵的脖颈，像仙人指路一样垂着手指：“还记得我刚来澳洲的时候，那时候我的词汇量也就50个，那时我认识了一个很Man的东非汉子。”
“有天我问他，Do you know where there is a dong ci da ci？那东非汉子一脸懵的看着我：dong ci da ci？我跳起来Yes Yes! Dong ci da ci，Girl is咯咯哒咯咯哒！他顿时懂了！”
谢雨灵的表情瞬间就变得很难看。
“那个东非汉子就给我介绍了一个Pub，我就在那遇到的雨灵，所以说，爱情不分场合……哎哎哎……”
“喝醉了就给我回帐篷好好醒酒！”谢雨灵拽起石尚飞的耳朵，像扭麻花一样就往帐篷拖，疼的石尚飞哎哟哟叫唤个不停。
步凡看着他们走远，不禁失笑，唯独顾奕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太单纯，我不希望你懂。”
她嘁一声：“你懂了不告诉我，那我们就会有思想差距。”
他用拿着啤酒罐的指头刮一下她的鼻子：“那这样的思想差距还是有的好。”
海风下，石商飞和谢雨灵正在帐篷里探出头。
“谁让你装醉的！咱们回来万一步凡对熙乔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怎么办！？”
“不会的，咱们就过过二人世界，这海风风速这么顺，一有风吹草动咱们也听得见。”
“哎，你说熙乔对步凡是真心的吗？”
“我哪知道，只要步凡对熙乔是真心的就行了。”
“这个啊……现在也不好说。”
“行了，你就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咱们就被窝里放屁，自己能闻能捂（能文能武）吧！”说着石商飞就要把谢雨灵往里拖。
“别别，你再容我看看。”
……
2.
被星光染得斑斓的浪花卷起海风，堆雪般的把泡沫拍打在礁石上，海边清幽的声音似雾般缥缈，传的悠远又浪漫。
顾奕和步凡背靠着背在沙滩上坐着，静静的晒着月光。
不知过了多久，步凡突然开口：“媳妇儿，我好像看到了一条黑蛇。”
“啊！在哪儿！”顾奕闻声，吓得立马跳了起来，但因为没有了支撑，害得步凡一个趔趄摔到地上。
“哎呦媳妇儿，你慢着点。”步凡摸摸摔得疼痛的脑袋，一脸痛苦的表情。
“……你，你没事吧？”她歉疚地伸手去检查他的脑袋，谁知手刚伸过去，就被步凡一把握住了拽进了怀里，她整个人也顺势躺倒在他怀中。
“嘿嘿，上当了吧。”
顾奕不明所以地窝在步凡怀里，看着他贼兮兮的眸子，这才恍然大悟：“好哇！原来你骗我！”
“不玩点阴的怎么能占到媳妇儿便宜呢。”他坏笑道，月光打亮他的脸部轮廓，海风把他的衣角吹得飞起来，此时的他整个人都有点仙气飘逸。
顾奕有点看呆，直到步凡戳戳她的眉心，她才缓过神尴尬道：“流氓。”
他痞笑起来，没有回话，只是静静地抱着她晒着月光。身边的海风有点大，他张开手臂把顾奕一起裹进他的大衣里，整个人都护住她。
顾奕窝在他怀中脸微红，她本想着挣扎，却又觉得他怀中异常舒服，干脆躺在他怀里，看着眼前星光璀璨，海浪和鸣。
原来不说话，都可以这么美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还是轻轻开口。
“步凡。”
“嗯？”他下巴抵在她肩窝上慵懒的看着潮汐，脸贴在她面上，头发蹭的她痒痒的。
“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你以前的事？”她启唇，声音有点低。
步凡轻微一怔，他好像没想到顾奕会突然问他这种事，于是抬起了头。
“怎么不说话？”
“以前的事情还有意义吗？”
“当然有。只有更了解你，更了解你的以前，我才能更好的爱你。”顾奕侧着脸看他，他低垂的睫毛里，是被潮汐倒映的星光。
那双溢满星光的眸子突然低下来看她，漂亮的好似坠落尘世的两颗星。
半晌，他答道：“认真的？”
“嗯。”她看着他。
他张手：“那你再靠近点，我偷偷告诉你。”
顾奕于是就靠过去，突然间却感到胸口被什么东西抵住了一样。
“真弹。”他俯身在她耳边呵气道，呼出的热流让她从脸红到脖子根。
我去！去你大爷的“偷偷”啊！弹你大爷啊！
“哈哈哈！”他指着她红到滴血的脸笑到肚子痛。
“你你你！坏蛋！”她挣扎着就要起身不理他，刚站起来却被他又重新揽回怀里。
“滚！我不要跟你说话了！”
“我错啦媳妇儿，就开个玩笑先活跃一下气氛嘛，不然太严肃了多不好。”
她美目怒瞪着他：“活跃气氛？我看是活跃气愤吧！你再这样我以后都不和你说话了！”
“不不不媳妇儿，这次我保证好好说。”他着急道，竖着食指和中指，对天起誓的样子。
她看着他清亮的眼睛，语气也缓和下来：“那你说吧。”
“可如果你知道了我的过去，后悔了怎么办。”
她一怔：“我为什么会后悔。”
“……嗯，后悔找了我这么个没钱没势的穷光蛋。”
她听后笑趴：“方圆百里谁不知道你是个穷光蛋。”
“哟，原来你老公我的名气这么大啊？那有没有人告诉你，我已经帅的惊动了联合国？”
“啊呸！少贫了，说重点！”
“什么重点啊？说我是怎么帅的惊动联合国的？”
“正经点哈，就是讲你以前的事啊……你这么一直绕，是不是不想告诉我？”她从他怀里挣扎着坐起来，正正的看着他的眼睛。
“没有啊……以前的事情多着呢，从哪里讲。”
“那就慢慢讲，譬如从你的家庭开始。”
话落，他眼里那道星光忽然一寸一寸黯淡下去，远处汹涌的浪潮掩映，他眼神里好似浮起一团浓浓的烟雾。
3.
顾奕察觉到什么，她有些无措的看着他，试着补救话题。
“那个……你也可以说点别的。听苍蝇说你高中的时候成绩就很好啊……嘿……”
她尴尬的笑着，步凡却若无其事的给她掖了掖衣角。
海风吹起他的发，他看向她：“没关系，反正以后我们结婚了，这些事你早晚都要知道。”
“谁，谁要跟你结婚……”她目光闪烁，脸不自觉又红起来。
他笑着看她：“既然你没打算和我结婚，我的事你就不需要知道了。”
“别……”她抓起他的手，急忙又改口道，“也不一定嘛。”
他笑，伸出手扣住她的手指，握紧后放在心口，耳边椰子树枝叶碰撞的声音相互交错。
“我出生在长春一个还挺富裕的家庭，我妈妈是某赛车俱乐部的会计，爸爸是那里的负责人。”
“六岁之前我挺幸福的，开家长会有父母去，出去玩有零花钱，周末有爸妈陪着去逛游乐场……直到我六岁后。”
“我爸接了一个大单子，开始经常夜不归宿，他总是电话繁忙，神色匆匆。那时候我母亲恰好也染上肺痨，日夜咳嗽，身体状况日益俱下。”
“我劝我妈去医院看看，她却总是说吃点药就好了。那时我父亲也工作繁重，也没空关心我妈，每日应酬到很晚，焦头烂额，不但开始夜不归宿，那段时间还染上了酗酒的毛病。”
“后来他们公司出现了问题，记忆中从那时候开始，他们就开始了无穷无尽的争吵。”
“有次我放学回家，我妈说她难受，让我去给她买药，我按她说的把药买回来，她吃完后就休息了，我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觉得我妈好像身体好了很多。”
说到这步凡顿了一下，眼神里突然透出一股极大的哀伤，他垂眸的一瞬间，好似悲伤覆盖了他所有的尘世。
“我做好菜，写完作业等我爸回家吃饭，等到晚上十二点，还是没有回来。我也困了，不知不觉就靠着我妈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正好是中秋节，对面的邻居来送月饼，我妈妈还是没有醒，我去床上叫她，但是怎么叫也叫不醒她，直到她被送到医院，我才知道她吃了我买给她的安眠药，已经，去世了……”
说到这儿，步凡几乎是声音颤抖的，但他尽量压低了声音，想把这些话若无其事地说出来。
顾奕就这么躺在他温暖的怀里，耳畔汹涌的海风吹着，她被他宽大的身子包裹着，心却是寒冷的。
“所以，是我。是我间接害死了妈妈……如果，如果我再长大一点，如果我知道她让我买的药是什么，如果我能早点察觉到她的异样，她就不会离开我……中秋节是家人团聚的日子，也是我母亲的忌日，所以我从来不过中秋节，每年中秋，我都是要去我妈的坟上，给她扫扫墓。”
“步凡……”她轻声叫他，心里却是深深地愧疚，她为什么要嘴巴欠，去问他的从前。
哪知步凡摇摇头，冲她微微一笑，眼睛清亮的像是要溢出水来，依旧坐立的不歪斜一分。
“我母亲走后，我爸对我要比以前好的多。糟糕的事，发生在我初一下学期，我爸在酒店谈业务，和店里一个清洁工发生了争执……据说他当时喝了不少酒，加上生意不顺，恼怒中不小心就推了那清洁工一下，然而清洁工没站稳，后脑磕到了墙上，当场死亡。”
“至那年为止，我的家庭支离破碎，等一群人把我家的东西全搬走的时候，我也才知道，我爸不仅杀了人，而且他的公司早在之前，就涉嫌赌车，已经犯了罪。”
那一刻，顾奕的耳边轰隆隆的耳鸣穿过，忽然整个世界好像都在那瞬间爆炸，顾奕实在是不敢相信，在她看来一直没心没肺，玩世不恭的步凡，竟然会有这么一段难以回首的过去。
而比起他的遭遇，自己的过去经历的一切，简直微不足道。
他下垂长长的睫毛盖到眼睑上，好似一颤就抖落了忧伤：
“他宣判那天，我去了。宣判后，他哭着跟我说，他愧对我，更愧对我母亲。”
“步凡……”顾奕唤着他的名字，心间已是刀绞，她完全没想到问这个问题，竟然是在扒他血淋淋的伤口。
步凡看向她，冲她扯起一丝笑来：“媳妇儿，我没事，真的。都是过去的事情，我早就不痛了。我不想提，是因为我觉得没意义……”
“别说了……”她不易察觉的抹掉眼角的水渍，声音有点哽咽。
他眸子亮亮的盯着她，察觉到什么：“……怎么揉眼睛，不舒服？”
“嗯，刚才风大，眼睛里进沙子了。”
“我看看。”
“不用……”她拍开他的手，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坠。
看到眼泪，他立马慌了，赶忙捧过她的脸：“你哭了？别哭别哭，我现在不是挺好的么，我说了，那都过去了。”
“我没哭！”
“好好好，你没哭，是我瞎是我瞎，别哭了啊，我心疼……”
她无语，忍不住笑他，可笑过之后又觉得酸酸的。
他覆上她的眼睛，然后用力把她抱进怀里：“别哭了，你知不知道，我一看见你哭，我难过的就想死？”
她听着手就锤上来：“混蛋，你能不能别整天把死死的挂嘴边？”
他抓住她的拳头捂在胸口上，声音温柔的像一片海：“好，都听你的，那个字我以后都不会说……”
她压着他不说话，只是将身上的重量全部放在他身上，感觉自己好像抱住了全世界。
直到这一天顾奕才发现，他们是一类人，他们都需要被别人爱，也渴望重新爱别人。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