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苏堤春晓一【改公告】 ...
-
费成坐沙发上，手搭在木质长桌上，出神的看着窗外。
那直直竖下光线仿佛能看清楚漂泊在空气中的微小粉尘。
柏油马路上行驶的汽车，行人道上熙熙攘攘的行人，整个世界都变得霍亮无比，要不是人人都穿的十分厚实，树枝还是光溜溜的一片，费成恍惚以为来到了春天。
冬季的天气是从何时开始那么好的？
“啪，”手掌拍在桌子上的声音把费成拉回了神。
费成顺着这只手，慢慢向上看去，就看见单手抱着橘猫的秦哲。
“怎么了？”费成疑惑地问，“你怎么不去收银台？”
“收个屁，我来拯救我的卫生纸了，”秦哲在费成的对面坐了下来，把咖喱放在腿上，然后把费成旁边的餐巾纸篮拉拿到自己旁边。
费成听他这么一说，才低下头看自己的桌面，除了一杯已经喝完的热可可，不知什么时候，桌面上还铺着一些被撕成一条条的餐巾纸，一眼望去很是凌乱。
而费成的手里还攥着半张餐巾纸。
费成把手松了，餐巾纸缓缓落在桌面上。
“哎……手贱，”费成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对秦哲挺抱歉的，“我到时候还你几包。”
秦哲摇摇头：“不用，你这也就三张纸，几分钱的东西。”
“……行吧，”费成随口说，“最近天气好像不错。”
秦哲也转头看向窗外。
“好像是从上周末开始吧？天气就一直很不错，”秦哲掐指闭上眼睛，“我算了算，这个月能有好运。”
费成被秦哲这半吊子道士的样子搞的有点好笑：“谁？你？”
“不是，”秦哲霍然睁开眼睛，“是你。”
虽然秦哲这肯定不准，但费成的心还是咯噔了一下。
费成低下头，大拇指互相摩挲。
“你要是手觉得空，就撸猫吧。只要别撸秃，怎么摸都行，”秦哲把咖喱放在旁边，拍了拍它的屁股，“去，咖喱，找你爹去。”
咖喱蹬了下腿，跳下沙发，慢慢悠悠的走到费成腿边，然后轻盈一跳，跳到了费成的大腿上，改了改姿势便安安稳稳地躺着不动了。
费成手慢慢摸了上去，这软绵绵的脸蛋，这柔顺的毛，难怪撸猫是会上瘾的。
“我之前是没空和你聊，今天有空了。说说吧，你怎么回事，”秦哲翘起了二郎腿，开始了说起正事，表情都正经了不少，“怎么最近下了班也不回家，都来我这里了？”
费成手顺着猫毛，淡淡道：“想过来看看你不行么？”
秦哲不信地哼了一声：“拉倒吧，这话太假了。”
费成笑了，不说话了。
今天是周五，他正式上班的第三天。
费成的上班时间是早六晚两点半，若按照以往，他下班之后都直接回家的，但自从那天晚上之后，费成看见陈纵悟就想逃跑，于是这导致他每天提早起来上班，下了班之后就来秦哲的店里，直到六点半陈纵悟不在家的时候才回去。
所以这几天费成是真的一眼都没见到过陈纵悟。
虽然刚开始费成会感觉有些空落落，但慢慢很快就被别的想法给覆盖了。
费成在店里的时候，都坐在同一个位子，在思考同一件事——他是单纯的一时兴起，还是真的弯了。
如果是兴起，那这件事藏在心里就行，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最后可能会说，但费成觉得更大的可能是不会去说。
但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去明白这段感情到底是什么样的。
想着，费成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秦哲打量了下费成，随后身子向前伸，担忧地问道：“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又肠胃不好拉肚子但就是不想去医院了？”
费成停下了摸猫的手，他不得不佩服秦哲对他的了解度。
他这几天还真拉肚子，一天上好几次厕所。
“虽然是拉肚子过，但不是这个事，”费成努力把这事说的轻描淡写，不然按秦哲的尿性，铁定得把他拉医院去。
医院……费成想起来就反胃。
他宁愿回家和陈纵悟面对面也不要去医院。
“那是上班的地方不好？”秦哲又问。
“不是这些事。”费成说。
“那怎么了？”秦哲思忖片刻，后眼睛一亮，“难道你和神仙……和你室友吵架了？”
“也不是，”费成立马摇头，犹豫了一下，最后说，“不管他事，是我单方面的问题。”
“你？你怎么了？”秦哲又一惊，“啊……难道他看到你自残了，然后收了你违约的钱？”
“不是，我最近都没做那些事，”费成说的十分顺口，根本没有思考过。
他说完就微微一愣。
因为费成突然想起，除了刚开始他和陈纵悟不熟的那几天，后来即使陈纵悟出去了，留他一个人呆在家里，他都没自残过。
他好像很久没有特别丧，丧到想去自残的时候了。
明明以前不管家里待着几个人，只要到午夜梦回的时候，他都会被噩梦惊起，衣服被冷汗浸透，然后由心生出厌恶自己，厌恶到想死。
可是最近这几天，他天天睡的很熟，都在做好梦。
“秦哲，”费成整理了下措辞，认真地说道，“如果一个晚上做梦，梦里一个人，这是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这不是很常见么？”秦哲嗤笑了一下，“我之前还梦到你了。”
“我？”费成一愣。
“我当时梦到我们两个一起去游泳，但你连儿童区都不敢下，”秦哲回忆起来，手指在桌上划圈圈，“然后就有俩熊孩子把你给推下去了。你当时叫救命叫的整个泳泳馆的人都听到，但结果你猜怎么着？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结果这水就到你膝盖，你自己扑腾了几下就站起来了，笑死我了哈哈哈……你当时表情哈哈哈，对对对，就和你现在差不多，特别无语，哈哈哈哈……”
“……”费成嘴角抽了抽，“我会游泳。”
“我知道，所以当你说你不会的时候我就知道是梦了，我就没去救你，”秦哲挺自豪地说，“我聪明吧？”
“……聪明，”费成敷衍地夸完后，又想起了个事，连忙说，“那你的意思是不是梦到人不一定是喜欢他？”
“是啊，毕竟梦里什么都有，不过我觉得……”秦哲顿了顿，“那些出现在美梦里的人，十有八九都对当事人都很重要。”
“……”费成抿了抿嘴，沉默了。
他所做的那些好梦里，几乎都有陈纵悟。
收银台没了秦哲，自然由其他的服务员接管了，有客人去付钱，几声谢谢惠顾响进了他们两个这不算长的沉默。
“……你和陆浣在一起多久了，”费成重新问道，揉了揉咖喱的脑袋。
咖喱眯着眼睛就像要睡过去一样。
“9年了吧……怎么了？”秦哲疑惑道。
费成犹豫了一下，抬眼看向秦哲：“秦哲，我能问你一个可能很失礼的问题么？”
秦哲笑着说：“可以啊？你什么没问过？”
“你当时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男的？”费成问。
“这个问题啊？你以前没问过么？”
“我只知道你是小学告诉我你是同性恋，但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你自己是gay的。”
“靠感觉吧，”秦哲倒是无所谓这个问题，说像是在讲一件很家常的事一样，“只关注男的，只看到男生有反应，只喜欢男的。”
“那你怎么确定这不是一时兴起或者只是突然有个人对你好，然后就很感激呢？”费成接着问。
“如果只是一时兴起，那时间会说明一切，”秦哲微微一笑，“怎么？你问这些，是因为你现在有喜欢的人了？”
费成被秦哲突然的反问给问愣了。
随后费成说：“我不知道。”
咖喱在费成的腿上睡着了，费成能把手放在了桌子上。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费成莫名感觉心口很闷，头皮发麻，像是有一口气喘不上来，“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人，所以我，我不知道。”
“那个人是像微信里我们说的那样，不会计较你的过去，不会把你当做负担，把你带去阳光之下，对你颇有好感的人么？”
费成没有丝毫犹豫，立马点头道：“我想他是。”
从以前回答他的话来看，以上说的那些，陈纵悟好像都能做到。
甚至做的很好。
除了最后那条，颇有好感之外。
费成贸然一惊，也难怪自己会唯独对他心动了。
“难怪……”秦哲又接着问，“那你如果知道这份是什么感情了，你会有所作为么？”
“啊？”费成愣住了，“什么意思。”
“我虽然不知道你喜欢的是谁，但我知道你，你在想什么，”秦哲顿了顿，外头抱臂道，“如果你只是想确认这是不是喜欢，而没有任何想要继续喜欢下去的想法，那我觉得你大可不必纠结，直接把这份感情给忘了算了，永远都不说，然后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费成手不自觉地握拳，握的他都没有注意到的用力，但他还是说：“这样可以么？”
“当然可以，你喜欢那个人，可你只要不说，谁知道你喜欢他？”秦哲微微歪头，“可是这样好么？”
费成沉默了。
而秦哲则是双手十指交叉，换了个轻松点的语气，说：“这样吧，抛去所有的外界因素，我问你三个问题，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心里的答案，我帮你看你这是一时兴起还是真的喜欢——你和那个人相处的时候快乐么？”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苏堤春晓一【改公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