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断桥残雪二(改公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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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费成被这一声叫回过了神，就见陈纵悟的手在他面前晃。
而陈纵悟正微微歪头看他。
“啊，没什么，”费成立马垂下了眼，手抠着自己的衣服。
费成抠的时候忍不住心里骂了自己。
怎么回事？这反应这动作是不是有病？
陈纵悟注意到费成的动作，心升一想法，于是抿了下嘴，缓缓轻声道：“你是不是觉得……”
“绿灯了绿灯了，再拐个弯就到我家了，”肖世明高兴地指着前面说。
陈纵悟：“……”
费成刚刚在自我反思，也没听见陈纵悟的话，倒是听到了肖世明的话。
费成抬起了头，往肖世明指的方向看去，点头应声道：“哦，好久没来了，你小区都变样了，涂上画了都。”
以前这里就是黄色的墙，现在都画上了巨大的画，远看都看的清楚，倒也是挺好看的。
“是啊是啊，”肖世明点头，“当时涂那玩意涂了好几个月。”
“哦……反正成果挺好的……”
“……”陈纵悟扫了眼费成，发动了车子。
如肖世明所说，转了个弯就看到了一个社区大门。
等车子停下，肖世明便推开门下了车，道了几声谢后就走了。
肖世明这一走，吉他就没人抱着了，躺在了后座上。
费成觉得这么放有点危险，于是趁着陈纵悟还没发动车子，他就往后指了指：“你这吉他放后座没关系吗？”
陈纵悟看了眼后视镜，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那我给他系上安全带，或者卡地上。”
费成听到这话还是有点不放心。
虽然他不懂什么乐器，但就算普通吉他也应该挺贵的，到时候刹车滚下来怎么办？
可是再问这事费成都觉得自己有点烦了，这又不是他的东西。
但这玩意要是坏了看的人都心疼……
于是费成就又小声地问道：“可系上了能安全么？”
陈纵悟打开车门的手顿了一下，最后松开了。
陈纵悟转头看向费成，就看到了费成那微微皱眉的双眼。
哦？怎么回事？
陈纵悟带着笑问道：“你是在担心我的吉他么？”
费成点了点头，理所当然地小声道：“是啊，那可是你的东西啊？”
说实在的，这话说的有点暧昧。
至少陈纵悟感觉身子一沉。
“我的东西怎么了？”陈纵悟看着费成。
“你的东西一般都很贵吧？这要是坏了怎么办？”费成和陈纵悟四目相对，倒是坦然。
陈纵悟看费成这有些认真的样子，莫名把声音放轻了一点，柔声道：“嗯……那你说怎么办？我放后备箱里？”
要是换以前坐吕代秋车上，陈纵悟早就动手把吉他塞进后备箱了，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问来问去。
毕竟这样做就是在浪费时间。
可奇怪的是，此时陈纵悟却想和费成这么问来问去，甚至越扯越好。
扯到西部利亚去。
然后伴随着此时跳转的这首《louis the child》，坐在车里聊上一天一夜。
“——I know it\'s hard to admit it that you found love……”
费成瞥了眼播放器，挠了挠头，提议道：“……要不我抱着吧？”
陈纵悟挑了下眉毛：“你抱着？麻烦么？”
“——It\'s hard to stay in it but he\'s better”
“没事，反正我系着安全带，到时候要是撞车了你这吉他还能救我一命。”费成开玩笑道。
“那行，”陈纵悟点点头，打开了门。
在车外，陈纵悟感受到了一阵微风，伴随着夜晚的冷气，直入皮肤。
陈纵悟快速地从后座拿出吉他，坐回了位子，然后关上了门。
“给你，”陈纵悟抬起手，把吉他递给费成。
费成接过吉他盒，然后圈住搂在怀里。
这吉他盒倾斜着放长度倒是刚好，费成抱的十分小心。
“我从小到大都没碰过这种东西，”费成的手摩挲着盒子的外壳，感叹道。
“——You\'re happier than I\'ve ever seen you”
陈纵悟看费成这样子，便说：“你想要么？可以借给你玩玩。”
“——It\'s true love don\'t fake it”
费成眼睛一亮，但想了想，还是摇头拒绝了：“别了吧，搞坏赔不起。”
“——You better not you better not”
陈纵悟系上安全带，准备发车：“你只要不摔它割它，它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坏。”
“——It\'s right here don\'t waste it”
费成听这么说，就有些犹豫了。
“……还是算了，我音乐白痴，”费成想来想，还是算了。
“——You better not you better not”
“哦？可我怎么听不出来你是音痴？”车子慢慢发动，行驶上了路道，陈纵悟打着方向盘道：“刚刚不是唱的很好么？”
“……我刚刚唱的好？别开玩笑了吧？”费成有些疑惑，脸靠在了吉他盒上，偏头看着陈纵悟，“还是你平时就这么鼓励别人的？”
“——Don\'t say you can\'t figure it out figure it out”
陈纵悟看了眼费成，这人的自信心还真的不够。
陈纵悟反问道：“我为什么要鼓励别人？他们又不会给我钱。”
“哎……这就假了……”费成摆摆手，“我都懂。”
“你懂什么了？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又没那么无聊说假话，”陈纵悟被搞的有点想笑，“倒是你，你为什么那么不自信？”
“但这是事实，在很早之前……算了，”费成低叹道。
又是这个表情。
以前没什么，但最近不知道怎么了，陈纵悟看到费成丧起来就莫名感觉不舒服。
费成不该是这样的。
陈纵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愣了下，但很快他就觉得这说的是事实罢了。
“……你太自负了，”陈纵悟最后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费成的身子又怔，微张嘴唇，但又马上闭上了，明显是有话要说。
可费成直到转头看向了窗外，也没再说什么。
陈纵悟还想再开口，但不偏不倚的，红灯跳转成了绿灯，打断了陈纵悟的话。
陈纵悟最后只能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车上了。
于是他没有注意到费成的手慢慢握成了拳头。
二人无话，车厢内只响着将近结束的音乐。
“——Iknowyoucanfigureitoutfigureitout……”
夜间道路宽广，基本没有多少的车辆，周围的景物快速地倒退，亦如时光流逝一般。
“……It\'struelovedon\'twasteit，”费成看着窗外的夜景，轻声地唱道。
这首歌虽然他没听过，但歌词他还是能懂的。
“真爱就在眼前？”费成扯了扯笑，头轻轻靠着窗，闭上了眼睛，叹息道：“真爱哪有那么容易找到啊。”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费成看到了一点光。
费成不由自主地被光源吸引，慢慢靠近。
但等费成快要走到时，突然光芒四射，空间开始扭曲，黑暗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瞬间刺眼无比。
费成用手臂挡住了自己的脸，等暗淡后他才放下了手臂。
那束光芒不见了，那满世界的黑暗也不见了，他站在一座桥上，眼前的桥下是一条蜿蜒的长河，河边斜垂着一棵棵的柳树，直至尽头。
柳枝挂下，静靠水面，好一副江南景色。
但费成却欣赏不了。
因为这个地方除了他之外，好像再无他人。
费成连他自己手指摩挲桥栏的声音都听的很清楚。
孤独席卷而来，把他从头到脚包裹了起来。
为什么梦里也要这样？
为什么不论换多少场景，他永远都是一个人。
只要一个人就好，只要有一个人在就好。
费成心脏绞痛，十分痛苦地低下了头，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以往这时候，费成都会想起秦哲，可此时，他的脑中想起的却是还有一个人，那模糊的身影也越来越清晰。
费成一惊，猛地抬起了头。
为什么会是他？
就当费成疑惑时，不知从哪里吹来了一阵风，吹压了柳枝，枝头微触到河面，掠起圈圈涟漪，几只鸟从树中飞往蓝天。
“咚……咚……”
突然费成听到了几声石子落下水的声音。
有人在打水漂！
费成连忙趴在桥栏往下看去。
离桥最近的一棵柳树下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那个人的脸被柳枝遮挡，费成只能看到他的衣着打扮，看不到这个人的脸。
但这个人所穿的这套衣服，费成却无比熟悉。
费成一瞬间忘记了怎么去呼吸。
这分明就是——
只见那个人手往扬，再向前一挥，把石子扔了出去。
“咚……咚……咚……”
这石子落在水上的声音，与费成的心跳同了频率。
费成不想再看了，直接撒开手飞奔下桥。
费成跑的很快，甚至有几脚是腾空的。
等费成跑到树前时，那个人也垂下了再次扬起的手，转过了头。
费成对上他眼睛时，明明感觉心安，却心跳越来越快。
费成已经不想再去管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了，他对自己的疑惑有太多了。
不管是梦里，还是现实里。
而此时此刻，他有一种预感，他所寻找的那些答案，全都在这个人这里。
费成走上前去，一把抓住这个人的手臂，与之面对面。
刹那间，白天变成了黑夜，星光璀璨，皓月当头，晚风阵阵，河面倒影着夜空，恍若星河。
又慢慢地，周边的河水杨柳都不见了。
费成的视线变得恍惚了起来，面前的人都有了重影。
费成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是在梦里，什么都能变。
不过重影有点不大舒服，费成便微眯起了眼睛。
等能看成一个人了，费成才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陈纵悟，为什么你会出现在我的梦里？”
音乐换了好几首，陈纵悟也终于开进了社区停车场。
陈纵悟十分顺利的把车子给停进了车位，然后解开安全带，把手机蓝牙给关了。
音乐戛然而止。
陈纵悟轻手轻脚地打开了门，绕过车头，走到了副驾驶门口，把门给打开了。
副驾驶座的人姿势一点没变，抱着吉他歪头熟睡。
陈纵悟蹲下了身子，绕有兴致地打量费成。
这人把自己裹的是真好，围巾，大长袖，还有手套，就脸露了出来。
没有醒来时那样满脸的丧和刺，这乖张的样子就像是个邻家弟弟。
一个人还有两幅面孔呢。
陈纵悟想起了之前和秦哲在微信里聊的话。
【无用人间：除了这个，你为什么要叫我神仙？】
【秦哲：其实吧】
【秦哲：我这么叫你，是因为你是除了我们这几个和他几年之交外，唯一一个能和他聊成这样的人。】
【无用人间：看不懂】
【无用人间：这样是哪样的？】
【秦哲：不需要装来装去】
陈纵悟忍不住扬起嘴角，用手指戳了戳费成的脸，轻声道：“说到底就还是一个小孩，是不是，费成小同学？”
熟睡的人当然没回应，任被人戳着脸。
陈纵悟觉得戳起来手感挺好，软软的，还有点凉，于是他再戳了两下才停下手干正事。
陈纵悟起了身，弯着腰把吉他盒从费成的怀里抽出来，把它靠在车旁。
当陈纵悟想伸手去解安全带的时候，他就看见费成慢慢睁开眼。
他们俩的距离说实话有点近，陈纵悟都能想到费成炸起来的样子。
陈纵悟闭上眼睛，做好准备。
可是陈纵悟等了几秒，却没有等到那些骂人的话来。
陈纵悟疑惑地睁开眼睛，就看见费成微眯双眼，那眼神迷离，摆明了就是半梦半醒。
“……”陈纵悟无语了。
合着还在睡呢。
不过既然都睁眼睛了，那自己起来得了。
于是陈纵悟就想退出去，可当他收回手的时候，却听到了一声声响。
这声音虽然小，还是呢喃细语，但却让陈纵悟的动作一滞。
一语罢了，睡梦中的人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而醒着的人却如时间停止一般，就那个那个姿势再没动过。
直到一辆车子从远处行驶过来，“刷”地从他们旁边经过，陈纵悟才回过神来。
陈纵悟抿了抿嘴，随后站起了身，但却迟迟没有下手叫醒这个人。
反而攥紧了胸口的衣服。
那句话就像是一句毒酒，叫他难言，叫他做任何事都平静的心，跳的厉害。
“陈纵悟，为什么你会出现在我的梦里。”
他听见他如是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断桥残雪二(改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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