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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一千米的距离 ...

  •   费成不想再说这个话题,拿起了一个水果塔,咬了一口。
      费成不说话,齐悦芬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她抿着下嘴唇,手指无节奏地轻轻敲打着桌子。

      房间骤然安静了下来。
      费成静静地吃着,偏头看向了窗外。
      水果塔的卡仕达酱的甜腻口感渗入整个口腔,可是费成的心情却没有像以往吃甜食那样舒爽。

      他觉得现在的气氛真的荒唐到好笑。
      这哪门子像是母子见面的气氛,分明就像是两个陌生人来谈公事一样,规规矩矩,讲完就走。
      不对,甚至比陌生人还不如。
      至少自己和陈纵悟待在一块的时候,气氛比这里要好太多了。

      一个水果塔还没吃完,费成就听见齐悦芬再次说话的声音。
      “你没有去看过你爸吧?”
      这平淡无奇的一句话,却让费成的身子猛地一颤,好在他手拿得紧,水果塔才没有掉下去。

      费成他把水果塔放回了盘子里,云淡风轻地回道:“我去看过了。”

      “你不用骗我,”齐悦芬说,“我知道按你的性子是一定不会去的。”

      费成点头算默认了。

      “以前你同学生病住院你都能去看望好几次,为什么轮到自己亲爹死了却一次都没有去看过?”齐悦芬问。

      “你觉得呢?”费成看着她,“他们两个是一样的么?”

      “我知道他生前对你的确不算好,”齐悦芬垂下了眼皮,手指慢慢摩挲着自己的手背。
      “但是,”她顿了顿,随后便抬眼直直地看费成,“他现在已经死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他好歹是你的亲爸爸,你一直都不去看他,这真的说不过去……”

      “可他在对我做那些事的时候,有想过我是他儿子么?”费成冷声打断了齐悦芬的话。
      他能做到对齐悦芬好言好语,但他做不到对费国政的事满怀善意地全部接受。
      凭什么?

      齐悦芬大概是没想到费成那么抗拒,竟然反问了这么一句话,她有些愣了愣,但随后立马就沉下声,严厉地说道:“他当然把你当儿子,否则他干什么把你养那么大……”

      只会生不会养。
      费成心里嗤笑了一声,他只当听了一个笑话,没说话回答。

      齐悦芬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一脸疲惫地说:“费成,你恨他可以。但他现在死都死了,你恨他还有用么?你就不能把这些事都放下,懂事一点么?”

      懂事一点?
      费成觉得自己的鼻头发酸,他咬牙低声道:“我难道还不够懂事么?”

      费成这话一出,齐悦芬愣了愣。
      她还想说话,但最后只是微微张开了嘴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那些没有说出来的话,化成了一声叹气。

      齐悦芬叹了一口气,然后将戴上了墨镜,拿起了桌上的包,站起了身。
      “时间快到了,我要走了。”齐悦芬说。

      对于她回避了刚才的问题,费成一点也不感到惊讶。
      毕竟自己在他们眼里,那些所谓“懂事”的事,都是作为儿子应该去做的。

      费成点了点头,像是二人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样,自然地接话道:“要我送你么?”

      “不用了。”齐悦芬摆了摆手。
      她把手放在门把上,却没有马上开门,她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转头对费成说:“这件事我还是希望你好好考虑。虽然我现在也管不了你了,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听我的话,毕竟我们是你的父母。”
      说完后,她便开门离开了。

      齐悦芬走后,费成还保持原来的姿势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的手指看。

      “毕竟我们是你的父母。”
      费成觉得好笑极了。
      明明没有做到做为父母的义务和责任,却把这个作为理由给他铐上脚铐,让他动弹不得。
      费成深吸了一口气,身子往后靠,靠在沙发上。
      他用手掌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在一片漆黑中,他感受到自己掌心的有一片湿润。

      费成一愣,随后轻声笑了起来,他的肩膀上下止不住地抖。

      笑了一会,费成便拉下了嘴角,不笑了。

      “真他妈傻逼。”他低声骂道。
      也不知道骂谁。

      不知过了多久,费成才把手给挪开,他一睁开眼睛便看到了天花板。

      费成醒了醒鼻子,拿出了手机。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看什么,只觉得心烦意乱,想找点东西调整心态。
      他胡乱地翻着微博,每条微博草草看了几眼便刷了下去。
      突然,他滑动的手停了下来,视线停留在了一条微博上。
      ——@vo无:路上看到了一家棉花糖的店。

      费成十分自然地转发了这条微博,打字道:“然后呢?买了么?”
      转发完费成才愣了愣。
      自己在干嘛?
      费成揉了揉太阳穴,大概是看到有吃的就下意识转发了吧。

      不过再怎么犹豫,费成最后还是没删。
      反正发都发了,多一条其实也无所谓。

      他也没指望陈纵悟能马上回复,继续刷微博去了。

      等费成把微博上的热搜都看了一遍之后,他便看到了自己有一条新消息回复。
      ——Vo无:没,还没路过太远,你要么?//@费成人之美不胜收:然后呢?买了么?//@vo无:路上看到了一家棉花糖的店。

      费成想了想,便打字道:“给我来一串。”
      他的手顿了几秒,最后又补上了一句:“回来给你钱。”才按了转发。

      费成等了一会,却没有看到陈纵悟有新的回复。

      费成心里琢磨,应该是时间太迟,所以路过了没买到。
      不过这也就是半开玩笑的事,费成便没有太记在心上了。

      当费成拎着雨伞下楼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秦哲坐在收银台里,戴着耳机,抱着猫,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脑。

      费成走到收银台前面,敲了敲桌子:“你还在看呢。”
      咖喱先看到了费成,它便在秦哲的怀里挣扎着要出来。

      秦哲被它这么一动,便从电脑的世界里出来,抬起了头。

      “你下来了?”秦哲见到费成有点惊讶,便松了手。
      咖喱顺势从秦哲的腿上跳了下来,从收银台里绕了出来,走到了费成的脚边。

      “嗯。”费成点了点头后便蹲了下来,伸手把咖喱给抱了起来。
      咖喱眯着眼睛用脸蹭了蹭费成的脖颈,它毛算短,但一点也不刺,费成只觉得有些痒。

      咖喱蹭完之后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他的怀里不动了。

      秦哲见状便吃醋道:“我好歹也算他半个主人吧?它怎么这么见利忘义。”

      “它不是对你也挺好的么?”费成说。

      秦哲哼了一声,起身戳了戳咖喱的爪子。
      秦哲看着费成的脸,疑惑地问道:“你鼻子怎么有点红?感冒了?”

      费成点了点头:“嗯,感冒了。”
      “那你太惨了,回去记得吃感冒药。”秦哲说。
      “嗯。”费成应了一声,随后低头对怀里的猫说,“咖喱,我要走了,你先下来吧。”然后便把猫放在了台子上。

      咖喱的脚一落地,便懒洋洋地又趴下了,只不过它还是面朝费成。

      秦哲顺着咖喱的猫说:“你这么快就走了?”

      “嗯,因为没什么事了。”费成应道。

      “阿姨走的时候脸色不大好,”秦哲说。

      费成扯了扯笑:“和我聊天的时候,她脸色什么时候好过?”

      “哎……”秦哲不说话了,只是默默地顺着咖喱的猫。

      费成看着秦哲顺毛的动作,突然想起了齐悦芬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好好的大小伙子,却得了个这么个病”“那不就得了,管他是不是病,只要你不是就行了。”

      费成不由地皱了下眉,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问道:“当初你出柜,秦姨和秦叔真的反对到把你打去医院住了一周?”

      “哪能啊,别人瞎传的,他们俩哪敢舍得打我,”秦哲回忆了一下,“我当时也就被踹了几下屁股而已,两天早好了。”

      “那我怎么听说你一周都没去学校?”费成疑惑地问。

      秦哲耸了耸肩:“装的呗,本来就是打了,我装几天病也不过分吧?”

      费成:“……你为了逃课还真的什么都想得出来。”

      “后面我不就没逃课了么?”秦哲小声地反驳道。

      “是,因为有人管你了。”费成说。

      秦哲笑了笑,用手指挑了挑咖喱的下巴:“这都过去的事了,你怎么今天突然提了起来?”

      费成摇了摇头:“没什么,就突然想起来了,顺便问问。”
      他看了眼门外,对秦哲说:“我真得走了,再见啊。”

      “嗯,下次再来,”秦哲摆了摆手。
      咖喱欲要和费成走,但因为行动缓慢,一下子就被秦哲给抱入了怀里。
      “你去什么去,”秦哲对咖喱低声威胁道,“你去了我就把你猫粮给减半。”

      费成乐了乐,对咖喱也摆了摆手,走出了咖啡店。
      外头放晴了,费成都看见了太阳。
      没想到这几天的第一场晴天,是在下雨之后。
      费成站在十字路口,看着远处的太阳,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情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好转,但也没有真的好起来。

      费成下了车,原路回家,雨伞头在地上刮起一长串的声音。
      看到景物都是自己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样子时,费成突然有了一种莫名的安定感。
      这份安定感随着离家越近,便越强烈。

      本来直走再转个弯就能到社区了,但费成却在离社区不远处的菜场门口停了下来。
      因为他突然想起来还得教陈纵悟做菜。
      费成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看了眼时间。

      “他有没有回来?”费成想给陈纵悟打个电话,但想想又觉得麻烦,便把手机给重新塞回了口袋,“算了,管他有没有回来,买了再说。”

      费成朝里头看了几眼,走了进去。
      费成进出菜场次数太多了,各种砍价,选材都得心应手,不一会就买好了东西。

      等费成再次出来的时候,他的左手手提着满满一袋的蔬菜。
      本来没那么多,但考虑技术问题,费成每样蔬菜都买了两份。
      一份用来给陈纵悟练手,一份存着,之后再练手。
      费成打心眼里佩服自己的聪明。

      费成接着走,这会路过什么店他都没再停留,直到家门口他才停了下来。
      他把袋子放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了钥匙串,插进了锁孔里。
      一转,门便开了。
      费成弯腰把袋子重新拎了起来,脚勾开了门,走了进去。

      费成站在玄关里看见客厅的灯开着,他便知道陈纵悟回来了。
      费成把拖鞋换上后就走直接走到了厨房间,他把袋子放在了砧板上,然后就往冰箱里放东西。

      不过一会,费成便听见了“呯”的关门声,随后就有人推开门走进了厨房。

      “你还真是不喜欢关门,”陈纵悟站在厨房门口说。

      “反正你会关,怕什么。”费成看了眼陈纵悟,继续把鸡蛋放进了冰箱里。

      陈纵悟笑了笑,走到砧板前面,拿起一捆青菜,转身问费成:“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你不是学做菜么?”费成把冰箱门一关,顺手抽走了陈纵悟手里的青菜,放在了砧板上。

      “现在?”陈纵悟问。

      费成说:“那倒不是,吃饭前也行,我现在就只是理东西。”

      “哦,”陈纵悟应了一声,接着问,“这些多少钱?”

      “从你房租里扣。”费成说。

      “这么好?”陈纵悟笑了。

      这一笑笑的十分明媚,明媚到与自己相差极大。

      “嗯,”费成应了一声,悄悄地把眼睛看向了别处,他的视线下移,便看见陈纵悟的衣服角有点很明显的褐黄色。

      费成便疑惑地说:“你吃什么东西撒衣服上了?”

      陈纵悟低头看了眼,便云淡风轻地说:“哦,咖啡。”

      “啧,你不是挺洁癖的么?怎么还能撒咖啡在身上。”费成说。

      “还能怎么撒,当然是因为不小心。”陈纵悟笑了,然后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到时候洗洗就行。”

      费成啧了一声,然后拍了拍手,对陈纵悟说:“我们出去吧。”

      “嗯。”

      于是二人便出了厨房,费成边走边伸懒腰,走到客厅的时候他便愣住了,手臂都忘了放下来。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个玻璃杯,玻璃杯里斜靠着一根细长的木棍,而那木棍的最上头,便是棉花糖。

      “你这故意挡路的吧?”陈纵悟从他侧边绕了出来。

      费成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走到茶几旁边,弯腰拿起了棉花糖,他指着棉花糖一脸惊讶地问道:“你买了棉花糖?”

      “嗯,你那么惊讶干嘛?”陈纵悟倒是笑了,“不是你说要么?”

      “啊……”费成愣了愣,随后挠了挠头,嘀咕道,“我还以为你不会买了。”

      “你看到我说不买了么?”陈纵悟在沙发上坐下,翘着二郎腿,看着费成说。

      费成回忆了一下,的确没有说过。
      不管怎么说,这个棉花糖还是买着了,费成自己都没察觉自己的嘴角微微扬起。
      “谢了,到时候还你钱。”费成说。

      “嗯。”
      陈纵悟点了点头。

      其实陈纵悟衣服上的东西就在买棉花糖的时候撒上的。
      棉花糖做好,陈纵悟便伸手去接,正巧吕代秋也想帮他接,于是两个人就这么撞着胳膊了。
      陈纵悟手里的咖啡就晃了晃,撒在了他的身上。
      不过陈纵悟之所以没和费成说,是因为这事和费成没多大关系,所以他没必要知道。

      陈纵悟只见费成走到了沙发的另一头坐下,撕扯了一小块棉花糖塞进了嘴里。

      “这都是糖的东西,好吃么?”陈纵悟疑惑地问。

      “你没吃过?”费成问。

      “小时候吃过,但后面就没吃过了。”陈纵悟说。
      “哦,就是白砂糖的味道而已,”费成又撕了一块塞进嘴里,“但做成棉花糖,吃的就是情趣。”
      费成停下了手,问陈纵悟:“你要尝尝吗?”

      陈纵悟犹豫了一下,最后点头道:“……一点点就行。”

      费成嗯了一声,便用食指和大拇指撕了块棉花糖,他挪了下座位,把棉花糖伸到了陈纵悟的嘴边。
      陈纵悟张嘴就接了过去。
      棉花糖一进入陈纵悟嘴里,立马就化了,嘴里只剩下了糖。
      陈纵悟没觉得特别甜,便说:“这甜度还行。”

      “是吧,”费成说。
      因为手上也有温度,陈纵悟接过去了大部分的棉花糖之后,还剩一小部分黏在了费成的指腹上。
      费成伸舌头舔了舔自己的手指,然后继续撕棉花糖吃。

      这一系列动作都被陈纵悟收入了眼里。
      陈纵悟倒觉得费成的这个动作算不上恶心。
      反倒算的上色/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一千米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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