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一千九百米的距离（改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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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纵悟凑近点看锅子，锅子的水已经沸腾，水蒸气发着热，稍微靠近一点就会有灼伤感。
馄饨在水面翻滚，表面一层铺的满满当当。
应该是还没熟，闻着没香味。
但香味不是重点。
陈纵悟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他缩回了脑袋，蹙眉问道：“你这是一份么？”
费成从旁边水龙头灌了半碗冷水，回道：“这么多怎么可能是一份，当然是两份。”
陈纵悟：“……？”
陈纵悟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锅子，慢慢地问道：“你的意思是，你把我们两个人的一起放进去了？”
费成点点头，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嗯，不然分两次烧很浪费时间。”
陈纵悟：“……你还记得我和你说我要的是什么馄饨么？”
费成把水倒进了锅子，原本沸腾的水因为降温而慢慢平息。
“记得啊，不要玉米，纯鲜肉……”费成突然顿住了，声音戛然而止。
他猛地转头看陈纵悟，陈纵悟点点头，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你终于反应过来了。”陈纵悟说。
费成把碗放下，重新看向锅子，愣神道：“我操……我忘了……”
“算了，”陈纵悟摇摇头，往里头看，“这两种还能分得清么？”
费成也看了一眼，不确定地小声说：“应该……不能吧？”
陈纵悟笑着摇了摇头，伸过手去拿费成手里的漏勺，他顺走漏勺的时候一不小心摸到了费成的手背。
光滑且有点凉。
陈纵悟觉得这个人也是奇人，在灶子旁待了那么久，手竟然还有点凉。
“我看看……”陈纵悟捞起了两个馄饨。
大馄饨的包的结实，里面的肉若隐若现，看不出有什么分别。
费成灵光一闪，打了个响指：“我知道了！”
“嗯？”陈纵悟看他。
费成认真地说：“我可以每个先吃一口看看，如果是玉米，那就给我，不是，那就给你。”
陈纵悟：“？”
陈纵悟把漏勺放下，一脸不敢相信，往旁边退了几步：“请问你是怎么想出这么恶心的办法的？”
“……那你说怎么办？”费成皱眉道。
陈纵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脑壳痛：“请问，你还记得有个东西叫筷子么？”
费成恍然大悟：“哦——对，可以掰开来。”
费成尴尬地挠了挠头，生硬地转移话题道：“你……你是讨厌吃玉米，还是玉米过敏？”
陈纵悟自然知道费成这转话题，也没说破，放了费成一马。
“不喜欢吃。”陈纵悟说。
费成疑惑地问：“为什么？玉米不是挺好吃的么？还有点甜。”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这世界上有人喜欢吃香菜，有人不喜欢。有人喜欢吃玉米，也有人不喜欢吃玉米，”陈纵悟笑着说。
费成点头：“哦，比如我，我不喜欢吃香菜。”
温度到了，水便再次沸腾，费成又灌了半碗凉水进去，锅子里的水便回到了开始，平息了下去。
陈纵悟低头看着锅子：“……我问你个事。”
“怎么？”费成问。
“你能教我做菜么？”陈纵悟抬头对费成说。
费成愣了愣，但马上反应了过来，点头道：“行啊，5000块学费。”
“这么多钱，我为什么不自己去报新东方？”陈纵悟说。
“那……给你打个折，”费成伸出五个手指头，“50块一节课。”
陈纵悟笑了：“你这打的是几折，怎么降那么快。”
“你管我？”费成靠着洗手台，“要不要？”
陈纵悟妥协地点点头：“行。”
“那好，你看，今天刚好第一节课——煮馄饨。”费成站直了身子，从陈纵悟手里拿过漏勺，搅了搅锅里的馄饨，“煮馄饨是一门学问，首先，你得倒水，其次放馄饨，最后等他煮熟。”
“嗯，”陈纵悟点头，“然后呢？”
“然后就可以吃了，”费成伸出了手，摊在陈纵悟面前，“好了，这一堂课就结束了，50元，支持支/付/宝，微/信，现金，不支持刷卡。”
陈纵悟把他手轻轻打掉：“我问你，你为什么要灌冷水进去？”
费成看了眼锅子，如实回道：“其实放不放都可以，如果放了冷水，它变热的时候温度在慢慢升高，据说熟的更快。”
“哦，”陈纵悟点点头。
“50。”费成又伸了手。
陈纵悟把他的手给按下去，简直哭笑不得：“你上辈子是不是穷死的，这辈子怎么那么要钱，待会再给你。”
再等了一会忙，馄饨就烧好了。
陈纵悟端着装馄饨的大碗，费成拿着两个小空碗和两双筷子，二人一前一后从厨房里出来。
费成坐在了那个刻着屎的位子上，陈纵悟隔着一个位子坐下。
两个人看着大碗里的馄饨，谁都没动筷子。
费成先开了口：“那……吃一个掰一个，还是全一起掰了？”
陈纵悟回道：“一个一个来吧，也不赶时间。”
费成点了点，夹起了一个馄饨放进了自己的碗里。
他把筷子插进了馄饨，再往两边一拉，馄饨便被掰成了两半，露出了里头的肉。
费成看了两眼，对陈纵悟说：“你的。”
陈纵悟什么话都没说，默默把自己的碗推了过去，费成便把馄饨夹到了陈纵悟的碗里。
“我去拿个勺子。”陈纵悟站了起来。
“嗯。”费成应了一声，又夹了一个馄饨开始掰。
陈纵悟看着费成这个样子，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没说出口，起身走去了厨房。
等到陈纵悟回来的时候，费成刚把一个馄饨放进嘴里。
大概是因为太烫，费成一直仰头吹气，眼泪都流了下来。
“我操……烫死……”费成含泪嚼馄饨。
“你是不是练过啊？不然怎么吃什么都会被烫？我看你早上喝粥也被烫过，”陈纵悟坐下，把勺子放进费成的空碗里。
费成瞪着陈纵悟，舌头被烫的说话都挺含糊：“里才练过……”（你才练过）
陈纵悟只觉得费成这个样子又好看又好笑。
费成的确是好看的，眼睛还含着泪，泪痣十分勾人，陈纵悟第一眼看去还愣了下。
但他的的确确也好笑——嘴里还嚼着东西，眼泪却止不住地往外流，想骂脏话还骂不动，只能一直小声嘀咕。
陈纵悟忍着笑，用勺子捞起一个馄饨，直接在勺子里掰开，看了一眼后便把馄饨放进了费成的碗里。
“年轻人，做事一浮躁，就会有报应，”陈纵悟慢慢道来。
费成抹了一把脸，不屑地“切”一声，伸手捞了一勺馄饨放进碗里。
“说的你好像比我老多少岁似的……”费成哈着气，把馄饨剥开，看了眼，便放进了自己的碗里，“……你不是回去了么？你家里怎么说？”
陈纵悟吃了一个，漫不经心地回道：“就说知道了呗。”
费成有点不相信，接着问：“他们没问你什么？”
“他们该问我什么呢？”陈纵悟停下了手，看着费成反问到。
费成把筷子放下，掰着手指说：“比如你去哪儿了，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你又要去哪里，这种……”
“哦，这种啊，那他们是问了，”陈纵悟垂眼笑笑，“不过……前提有点不一样。”
费成愣了愣：“前提？”
“你说的那些，前提是为人父母的关心，”陈纵悟把勺子里的馄饨轻轻放进了费成的碗里，“而他们的前提，是出于好奇。”
费成虽然不理解这二者之间有什么区别，但也没继续追问。
他吃了个馄饨，问起别的事来：“肖世明……就是之前打电话给我的那个，你还记得么？”
“哦……”陈纵悟想了想，“那个坑货葫芦娃？”
费成愣了愣，随后就想起来这是自己写的手机备注，便使劲点头：“对对，就是那个葫芦娃。”
“哦，他这么了？”陈纵悟勺起自己碗里的馄饨吃进了肚子。
费成：“他让我问你，你下周一有没有空，他想让你和我们一起出去浪。”
“为什么找我？”陈纵悟问，“我不记得我认得他。”
“他就是单纯想看你长啥样，”费成想了想，把肖世明告诉自己的全说了，“哦，还有让你做他的僚机。”
“僚机……”陈纵悟想了想，“我那天也没事，僚机就僚机吧，我去。”
“说机不加吧，文明你我他。”费成说。
什么乱七八糟的。
陈纵悟还是一字一字地又重复了一遍：“僚，机，就，僚，机，我，去。”
“那行，就这么定了，”费成得到了答案，便满意地低头吃自己东西了。
他们吃了不一会儿，整碗馄饨便吃完了。
“50。”陈纵悟晃了晃自己的手机。
费成他愣了一下，连忙打开自己的手机，看到转账后便小声道：“我就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
“那你退给我。”陈纵悟把手机收了回去。
“不行，这就当你馄饨钱。”费成立马按了收款，看着钱到了自己的零钱包里才安下了心。
陈纵悟笑着摇了摇头。
他看着桌上的三个碗，问出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谁洗碗？”
“当然是你，”费成反应极快，陈纵悟刚问完，他双手立马就离开桌子举了起来，“我烧菜，你洗，你烧菜，我洗，多公平。”
说的有理有据。
“行。”陈纵悟没反驳，他起身把桌上的东西收拢到一起，抱着去了厨房。
费成跟了过去，靠在厨房门口说：“我觉得，以后除了能分清该谁干的事。其他的事，就比如我们两个意见有分歧的时候，都应该想一个公平公正的办法去处理。”
“同意，”陈纵悟打开了水龙头，“你说怎么办？”
水声哗啦啦地流淌，陈纵悟从挂钩上拿下了橡胶手套，套在了手上。
左手拿盘子，右手拿洗碗布开始搓。
“……就最简单的，民主投票，以多胜少。”费成说。
陈纵悟差点一个手滑，他扭头看费成：“……大哥你清醒点，我们总共就两个人，怎么以多胜少？”
“哦，对……那……那就石头剪刀布，”费成觉得这个主意真的不错，很是满意，“全国通用，而且遇到什么事都能用这个办法。”
陈纵悟点点头：“可以，你聪明了。”
费成咬牙道：“你把了字去掉。”
“行，你聪明。”陈纵悟敷衍道。
他把手里把碗给搓完了，开始往洗碗布上加洗洁精。
费成看陈纵悟这样子，有些惊讶：“你以前洗过碗么？怎么那么熟练？”
“没洗过，”陈纵悟说，“但只要不是个傻子，都应该会洗碗吧？”
费成摇头：“那不一定，电视剧里不都是主角洗着洗着就开始碎盘子了么？”
陈纵悟没回头，只回了一句：“电视剧里的人还拉屎。”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一千九百米的距离（改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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