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脑坑》噤不可声

3、发现问题 你知道，我

　　第三章发现问题

　　淖东跟着自己的身子下了车。它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般，会像丧尸一样，摇摇晃晃，四处游荡，动不动还要给主角来上一口。（加个buff）它非常平稳，安详，像往日一样。淖东心头的怪异越来越深，裹着她烦躁得很。

　　淖东知道这条路，这是回家的路。它没有了她，照样回家啊。

　　她跟着它走到了楼梯间，它似乎在找钥匙。忽然，它顿住了。它的鼻子明显地鼓了起来，使劲地在嗅什么。淖东一想，便换了个视角。从楼梯间上来，一个拎一个塑料袋子的人。淖东不认识什么楼里的人，平时也不走动，但这个人，显然引起了，它的强烈关注。淖东知道，它在看那个人，准确的说，它在看那个袋子。

　　在那个人要与它擦肩而过的时候，它突然动了。一挥拳，啪叽，那人反应极快，回首一拳，将塑料袋子紧紧护着。淖东的身体显然不罢休，一手揪住了那个人的头发，使劲的扯。那人面目拧在了一起，一锤子打在了它的肚子上。淖东看着都猛吸一口气。而她的身体竟然这样忍痛。一只手还死命的纠缠着头发，另一只手则用来抓那人的脸。淖东有点呆呆的，她从不知自己这样能打。

　　倏忽间，淖东看见那人猛的蜷起了身体，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音。好像哪个重要部位被狠狠一击。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手，然后又想再抓起袋子。然而淖东的身体快他一步,一把抢过了袋子,狠狠再踢他一脚,匆匆打开了门，甩门而入。淖东听见外面急迫的敲打声，可是它并不顾。它一下子撕开了袋子，露出了里面金黄的肉。原来是鸡排。它出乎意料的，不急着品味，这用生命、鲜血换来的美食。而是先去厨房拿了筷子，优雅的，慢慢吃着。淖东“感觉”自己应该在发抖。它的身体这样忠实自己，这样崇尚暴力。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文明透顶的人。她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会为了一个16元的鸡排，而大打出手。

　　淖东自己也不知道该想什么。忽而听到一个声音“很惊讶吧。”“原来想要的，就是几拳能解决的事。”她吓了一跳。“谁啊。”“哼哼，我？”这个声音落在网上后又高高的浮起，一个完美的曲线。“落魄诗人呀。”淖东觉得，这个声音，像是在网上，轻轻的弹跳，弹跳，跳出弧度来。她不敢发声。她确信，除了她们家老头子老婆子，没有人会知道，落魄诗人这个梗。“呵呵。”她“干笑”，她猜，也许，是从网上蹭过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那个声音安静了。她们好像一同看着这具，安逸的，好像从不曾加入一场战争的，身体。

　　“等等，你怎么进来的！”在她发出这个蠢问题后，她明显感觉到，网上因为什么而抖了抖，也许是那个声音在笑。“大晚上的，挺适合夜聊的。”“不过总是这样‘说’，传递得也太慢了。”淖东感觉自己有点晕，她好像，冥冥中，突然看清了网的样子，一转眼，又不见了。她似乎被放置在了什么地方，有很多东西一闪而过，可她又清清楚楚都看懂了。

　　【落魄诗人】
　　我的童年，是在一个小村庄度过的。
　　村里没有几口人。
　　那时候，大多都是老人和孩子留在那儿了。零零星星有几个女人（不属于老和幼的那种）。另一座山原上，是希望小学。不高的旗杆树在那里，有风的时候，旗好像也不在飘。
　　我记事的时候，好像就是跟爷爷奶奶在一起过的。村里人都靠自己活。那时候，田地还没有干涸，从山上潺潺而下的小溪，拘一手，就能喝了。那时候实在是很快乐的，什么也不用想，能玩就行。在那片给养着村民的土地上，我做的，是在田地里捉螺蛳，有时候会被咬到，就用自来水冲着肿起来的手指，用各种腔调向奶奶喊疼。而在那片慰抚着水牛和养育着蝌蚪的大池塘，我做的，是抓蝌蚪掉进池塘里，然后莫名其妙的，撒谎说自己是掉进了田里。

　　在幼儿园结束后，母亲坐着大卡车来了。那个在我记忆里，永远存放在照片里的女人，从蓝色的，笨拙的大卡车上下来了。她要把我接过去。我并不认她。我说“她不是我妈妈。”但是两天的糖把我哄过去了，我终究不是被糖哄过去的。说实话，我心里，害怕着。我似乎死也不想跟她去，可我又怕，她又这样把我留下。
　　到了那边以后，我的身边就没有熟人了，只有两个，照片里人物。但我知道，那么小就知道，这两个照片里的人，会对我好，比所有我在这里见到的人都要好。但是我并不是那么相信，他们会永远永远，不求所与，对我好，不再送走我。于是我得变得更好。一年级的时候，大该是我最乖的时候。操着一口家乡话，在别人的笑声中与“不懂”中，我努力地交着朋友。我得到了一个，一个让我开心的，又腼腆地等待着她的指令的朋友。我是笨的，但是又很幸运，某一天，在父亲的不耐烦中，我开窍了。我成为了优等生。但还是从村里来的。在“优等生”的光环中，这一个就要更突出地发挥作用了。即使是一年级的孩子，好像生来就有嘲笑别人的本能。而我呢，我也是那样充满着“本能”，生存的欲望，我害怕任何人的失望。而因为这个，我非常不堪，反而更惹人想笑。当回忆的时候，我都要骂自己傻瓜。初中的时候，我用回忆，与虚假，编写了一个故事。老师叫人评价，我到现在都记得有一条评论：“这体现了，农民工子弟生活困难，但依然热爱生活……”这句话不知怎么的，在我看来，好像带着一种生来的尊贵，与淡淡的“怜悯”。我不喜欢这样，谁会喜欢呢。后来家境好了些，我渐渐开始用一些微奢的东西，其实不常用的，但一旦用了，必定要让许多人都知道。我心里不踏实，我一直知道，可我没办法，我再也不是那个，对着狗尾巴草说一整天话的，小村人了。

　　后来，我长大了，骄矜越来越只发作在父母身上，心里包含了毒水与苦水。我感觉内心溢满的时候，就迫切要释放。这种溢满的感觉，并不是三言两句“问候”就一下了事了的。那种苦闷是塞在了有活塞的浅浅袋子里的。而我的毒水和苦水，洋溢在心里，在深渊里，我只求它们的味道发散，好像就慢慢化作纯水了。我无人可诉，文字成了一种安慰。我写在纸上，墨水淌了，问题未结，但内心，就快活一点。

　　我想写诗，写我一生。我想写诗，写人一生。

　　我想写诗，谨此空虚我落魄的灵魂。我想写诗，谨此，假装站在山峰，一览众山小。

　　因此，我只能成为，落魄诗人。

　　淖东微微颤抖，这些事她都知道，虽然，看法不怎么一样。这是她经历过的事。她其实在“落魄诗人”这四字一出就有感觉了。现在，她确定了。

　　“你知道，我是谁了吧。”

作者有话说

偶尔（不）毫无逻辑地文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