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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脱轨2 周明扬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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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暗中我闻到一股怪异的味道,类似于湿润的雨季泥土的腥味,但少了那点雨后的清新,这股味道在沉闷的空气里,弥散,弥散,接触到鼻腔粘膜的时候反而更像是一口年久的烂铁锅发出的腥臭。
这股味道让我产生了一点生理反应。
我忍住自己的不舒服,打开灯,客厅里一个人都没有。
在靠近阳台的一角,一瓶二锅头摆在那里,旁边有一个纸杯,纸杯里剩下了半杯酒。
我走进,闻见这半杯酒味道浓烈。
看来我母亲是没出去
最近我母亲都是在家的。
她不想也没有能力出去,谁能指望一个酒鬼有行动力呢?
她人呢?
妈,我大声喊。
房间里寂静无声,一束白炽灯光,若有似无的回音显出屋子的空荡。
妈,我边走边喊。
我闻到那股铁锈味的来源,在厨房……
这股味道我本能的厌恶,它让我不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安。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的,慢慢的靠近厨房,平时一日三餐的地方。
早上能煮粥,煎鸡蛋,中午能蒸出暖和的白米饭,晚上可以下西红柿鸡蛋面的厨房。
本来是烟火的气息啊。
厨房门是玻璃质的,不透,但隐约之间可以看到人影。
不好的预感在心里响起。
碰,我大力的推开门。
妈……
无人回答。
周围都是红色,据说是铁的颜色,这些颜色在瓷白的空间里蔓延,粘稠的,乌红的,鲜艳的。
有一个女人和男人躺在里面,分开的,女人黑色的头发湿漉漉的搭在瓷白的墙上,有些鲜艳的红顺着白瓷砖的缝流到了那些常年无人清理的角落,和乌黑混在一起。
顺着女人得手,我看见了银白色的铁器,刃薄,锋利,口子上还残余了点东西。
妈,我大叫,可是这个女人没有回应我。
妈,我大喊,我的脑内似乎混沌的沉重,压的我眼球都快出来了,我蹲下去,使劲的摇晃,让她被水打湿的黑发像是激流里飘荡的水草。
妈,你怎么呢,别吓我,你别吓我啊,你回答我。我不相信,我摸着我妈的身体,我以为这样她就会醒。
直到我看见她手臂的一道切口,肱动脉。
没救了,我知道,她下决心。
我看了看男人,更狠,颈部大动脉,一刀么?
真是残忍的女人。
我呵呵的笑着,感觉心口的气快喘不过来气。
身体一阵疲乏,我简直快要站不住了,脑子里的混沌四散开来。
我的身体占领了我的意识,等我反应过来时,我已经坐在了那片鲜红之中。
呕……呕……
身上的铁锈味太过浓烈。
呕……
我一下爬到马桶,手撑着墙壁一阵阵呕吐,吐完最后一滴酸涩的胃液,我只能肠道痉挛似的干呕。
弟弟呢?
我一瞬间记起,我冲到卧室,没人。
出来,我说。
你在哪儿?
该死,去哪儿了?
我喊完,衣柜里发出了孩童的低泣,我急忙打开衣柜。
弟弟躲在衣柜,脸上挂满泪痕,手里抓着衣物。
我抱出弟弟。
没事了,姐姐回来了。
小孩显然受惊了,在我怀里一直抖,像是被抛弃的小猫。
我拍着他的后背,我说,没事了,没事了,姐姐回来了。
弟弟搂着我的脖子,紧紧的,一言不发。
我安慰着她,可实际上我能好到哪里去,
警察来的时候已经深夜。
那一晚轰鸣的警笛声响彻西涯街,几分钟,就几分钟大家就知道西涯街发生了命案。
哪位报的警?一个小平头说到。
弟弟在我怀里,怯生生的,看着我。
哪位报的警?小平头似乎不耐烦,扬了扬手里的本子,大声喊了一次。
我……弟弟嗫嚅的开口了,妈妈……妈妈……拿刀……
弟弟吓坏了,他显然不能诉说整个事件的经过。
另一个警察走了过来,他黑着脸对小平头说,应该不是谋杀,叫人来抬走吧。他脱下手上的橡皮手套,准备出门。
走前看见了我,他问,你们一直在这里?
嗯。
男人看着我。
带回去问问,他给小平头打了个指示,其余的,留在这里整理现场。
啧啧,真残忍,我听见有人在这样讲,我抱着弟弟走下楼梯,屋外的梧桐树干上缠绕了黄色的封条。
周围的人叽叽喳喳,啧啧……啧啧……,看来他们真的很惊异脸上如此,连语气都是如此。
我很平静,我看着这些人的脸,热情,夸张,我还以为自己是个名角大驾光临西涯街呢。
人潮涌动,有的女人露着肚脐,有的男的光着膀子,以前的西涯街是热闹,但是那点儿破事大家在自个儿屋里热闹,没人宣扬。
我家这事可不一样,人生难得几回见,何以鱼水得以拦,是吧,那事儿什么时候做都是做,说不定看了这个热闹回去增加一点闺房情趣,还很生龙活虎呢!
太吵闹了,这时我很感谢那块禁止进入的牌子,否则这些人怕不是要用眼神把我和弟弟生吞活剥了。
警察局内。
和被害人什么关系,一个小年轻问。
我是女人的女儿,男人……是我继父。
他呢,他指指我旁边的弟弟。
弟弟,同母异父,我回答。
真的?
真的。
说说经过吧。
大约下午5点我接到一个电话………………等我回来我就看见…………
就是这样?小年轻问。
嗯。
小年轻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下,撇了我一眼,那一眼有很多信息,我懒的去解读。
一会儿小年轻看来是问完了,我打算带着弟弟走。
等等。
我回过头,小年轻坐在桌子上,把玩着圆珠笔,你今年多大?他问
15,我回答。
啧……他的嘴里也发出了这个音节,什么意思?
算了,今天好累,懒得思考。
过了一会儿,小年轻才又说,你的衣服?
哦,我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衣服,太慌乱了,以至于我没有留心。
我忘记了,我说。然后打算离开。
小年轻走了过来,他按了下我的肩膀说,你在这儿等等。
我和弟弟在审讯室里等着,他大概是累了,趴在我的手臂上睡去。
不一会儿小年轻来了。
喏,拿去换上,他手里拿着一套男人的便装,一件男款白棉袄,一条女士牛仔裤,收脚的那种。
看来这是他扫荡哪位女同事的吧。
我看了看我自己,这副尊容确实太糟糕了,所以伸手接过来,在更衣室换了衣服,除了太大了,其余一切还好。
警局里开宵夜,给我和弟弟点了一份。
我没胃口,就看着他们在那里大快朵颐。
期间那个黑脸的警察走了过来,他端着一碗泡面,吸了一口,你们还有其它的亲属么?
有,我说。
嗯,那好,明天通知一下,让他们来接你。
我不再说话。
我只知道我妈老家是重庆的,西南地区,其它的她从来没说过,包括她怎么流转到西涯街的,她也没有提过。
很晚了,我坐在凳子上打着哈欠,将腿长长的伸出去,打算睡一觉。
一切到明天再说,到明天,我会去哪儿呢?
我闭着眼,感受着灯光穿透寒冷空气,感受着它照进眼睑。
感受着自己心里的空洞呼啦啦的灌着寒风。
感受着这些寒风随着血液流经四肢百骸。
感受着我四肢百骸,我的皮肤照着灯光。
喂,起来了,起来了。
有人在推我,我睁开眼,我看了看四周,早晨的光线有些刺眼,我这是在哪儿?可能是见我迷糊,眼前的人在朝我晃了晃手。
我抬眼,看见他穿着一身警服,哦,原来是昨天夜里的小年轻。
哦原来昨天已经过了啊。
四周一片荒芜,我还睡的安稳,一觉醒来还不知身在何处。
看来,我真是心大,我这样想着,呵呵的笑了起来。
小年轻后退一步,大概是我这鬼样子太可怖了吧。
你的家属到底什么时候来?
嘿,许哥,外面来人了,一个小警察冲进来。
好像说是和西涯街那个案子有关。
你说这个?小年轻指了指我,小警察这才看见我半躺在椅子上。
妈呀,他发出了一声叫喊,一下跳到小年轻背后,这女的,哦不,这女孩儿,眼神咋那么瘆得慌!
小年轻一把把他揪出来,严肃点。
然后问到,你说说来的什么人呐?
小警察说,富人,两眼放光。
妇人?老子叫你形容人,你文绉绉的干嘛!小年轻咆哮。
本来就是富人嘛,人开的宝马5,就在咱局外面。小警察像是有些烦躁,他使劲抓了抓头发,哪像咱哥俩,天天骑个两轮的上班哪有姑娘看得上咱。
看你个头,你先把人带过去,认认,我手里有点事儿,处理完就来。
我跟着小警察走,边走边想,是谁呢?我没听我母亲说过她平时有什么亲戚还在联系?
还是,莫非是继父那头?
算了吧,怎么可能,要是有,估计也是来消灭我这个罪魁祸首的余孽。
到了监察局的前厅,我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口,背对着室内,我知道他在抽烟,因为我看见了烟气环绕在他周围,冬天那些烟雾总是格外明显。
人来了,小警察上去提醒。
我想果然人是有气场压制的,这人气场强大,甚至连小警察的动作都显得有些瑟缩。
他的背影好像有点熟悉,我好像在哪儿见过,是谁呢?
那男人听到了话,将烟捻灭,转过身来。
那张熟悉的脸一下子出现在了眼前,我记得他是谁,周明扬!
他先是转过身,我看见他的脸,脸色极其难看,他也看着我,很久,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么我已经被凌迟了。
我俩就这么看着。
然后,他朝我走了过来。
一步,一步,一步。